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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猎物上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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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猎物上钩
我在顾氏集团上班的第一天,就感觉有点不对。
不对的地方在于,太顺利了。
不是工作顺利——私人助理的活儿多且杂,光是顾寒渊今天的行程就有十二项,从早上的董事会到晚上的慈善晚宴,时间精确到分钟。我这个活了千年但从来没上过一天班的狐仙手忙脚乱,差点把午餐订成晚餐、把A客户的合同错发给B客户。
但顾寒渊什么都没说。
我做错了事,他就看我一眼,然后让行政部重新处理。那份午餐订单被我弄错了三次,最后他亲自打了个电话,五分钟解决。挂掉电话之后继续看文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不对。
霸总不应该很苛刻吗?不应该对下属的工作失误零容忍吗?我恶补的那些霸总文里,霸总骂人都是“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能干什么”然后壁咚威胁。他倒好,我手忙脚乱一整天,他就一句“明天熟悉了就好”。
这让我心里很没底。
我宁愿他骂我。至少那样说明他在意我的表现,说明我的存在对他来说是有分量的。现在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反而让我觉得自己的计划根本没起作用。
怀着这种微妙的不甘,第一天就这么平稳地过去了。
第二天,我开始刻意制造存在感。
具体做法是——不好好穿衣服。
当然不是真的不好好穿。是那种看起来很随意、实际上每个细节都精心设计过的不好好穿。衬衫扣子少扣两颗,露出一小片锁骨和颈窝。袖子卷到小臂以上,让手腕的线条暴露在空气里。头发不打理,让它微乱地垂在额前,制造出一种“我刚睡醒但依然很好看”的慵懒感。
这套路我在狐族练过无数次,精准到每一根发丝的弧度都在掌控之中。
顾寒渊的办公室很大,我作为私人助理的工位就在他隔壁,中间有一扇门互通。那扇门的存在让我可以随时进出他的空间,而他也可以随时看到我。
我把工位布置得很有生活气息。桌上放了盆多肉植物,杯子里泡了枸杞(狐仙也要养生),电脑旁边摆了个小镜子。镜子的角度我调了很久,刚好能反射出他办公桌的方向。
然后我坐在工位上,开始假装认真工作,实则观察他的反应。
第一天上午,没什么动静。
他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偶尔接电话,声音透过半开的门传过来,低沉平稳。其间看了我这边三次——一次是拿文件,一次是倒咖啡,还有一次我假装打翻水杯,他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又收回视线,继续工作。
我有点泄气。
中午的时候我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视觉刺激不够。衬衫扣子少系两颗的杀伤力我理解得很清楚,但也许他不吃这种含蓄的。也许他喜欢更直接一点的?
于是我决定升级策略。
下午我借口“空调太热”,把西装外套脱了,只穿一件白色的薄衬衫。这件衬衫是我特意挑的,面料薄而不透,穿在身上会随着动作勾勒出腰线和肩胛骨的轮廓。
我算好了时间,趁他起身倒咖啡的时机,从工位站起来,假装去打印机拿文件。路线上和他刚好有一个交叉,我能从他身边经过,让袖子擦过他的手臂。
我做到了。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我放慢了脚步。
他身上那股松木香又飘过来了。
然后——
他端着咖啡杯侧过身,看了我一眼。
我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反应。是皱眉?是沉默?还是像上次那样,主动搭话?
他什么都没说。但他的目光在我敞开的领口停顿了一瞬。确切地说,是停顿了一次心跳的长度,然后才移开。
我捕捉到了那个停顿。
在心里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有戏。
当天晚上快下班的时候,我正收拾东西准备走人,顾寒渊忽然从办公室出来,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我桌上。
“后天出差,”他说,“去南城。你跟我。”
不是询问,是通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完就转身回了办公室,连给我说“好”的机会都没留。
但我注意到了两个细节。
第一,他说的是“后天”,不是“明天”。后天有个很重要的项目签约仪式,按理说应该带更熟悉业务的行政助理去,而不是我这个刚入职两天的新人。
第二,他的手指在文件夹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情况长了半秒。那半秒里,他的指尖微微发白,像在克制什么。
我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然后低下头,对着电脑屏幕无声地弯起嘴角。
猎物开始主动了。
晚上回到公寓,我给沈惊澜发了条消息。沈惊澜是我的发小,也是狐族唯一一个知道我下凡干什么的人。
我问他:“一个人类男性频繁看你,但是不主动,是什么意思?”
沈惊澜秒回:“他在钓你。”
我:“???你怎么知道是钓不是害羞?”
沈惊澜:“因为真正害羞的人不会频繁看你。频繁看你又不动手的,要么是gay蜜,要么是在等你主动送上门。”
我沉默了。第一个选项他倒是猜得很准。
但我还是不太服气,又问他:“那如果这个人是霸总呢?”
沈惊澜发了一长串省略号过来。然后:“你在搞什么东西?”
我回了两个字:“双修。”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句话:“......你注意安全。”
出差那天很快就到了。
顾寒渊的出差标配是一辆黑色迈巴赫,司机开车,我坐副驾,他坐后排。从公司到机场的路上,他一直在看文件,全程没有抬头。
我在副驾上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他。他低头翻页的样子很好看,眉眼低垂,下颌线干净利落。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和我的“慵懒风”形成鲜明对比。
到了机场,助理已经把登机手续办好了。我的是经济舱——预算不够——他走VIP通道直接登机。我以为这一路大概没什么互动了,结果登机之后,空姐走过来微笑着告诉我:“先生,您的座位被升级到头等舱了。”
我:“……”
到了头等舱一看,顾寒渊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我挨着他坐下来,心跳稍微快了一点,但面上依然保持淡定。
“顾总,这么巧。”
他“嗯”了一声,没有看我。
飞机起飞后,他开始闭目养神。我假装看窗外的云,余光却一直在偷看他。他的侧脸在机舱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立体,睫毛出乎意料地长。睡着的时候,脸上那股冷淡疏离消失了,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像一个真实的、会累的人,而不是一个符号化的“霸总”。
我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异样。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像是在看一只把自己伪装成刺猬的猫。
飞机落地时他醒了,睁眼的瞬间就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的模样。好像那一丝疲惫从来没有存在过。
入住酒店的时候,前台小姐满脸歉意地告诉我们:“不好意思,系统出了故障,原本预订的两间房只能安排一间。今晚酒店已经满房了,要不两位将就一下?”
我站在旁边,表面上一脸无辜,心里却在想:这个“系统故障”,来得可真是时候。
顾寒渊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换一间套房。至少要有两间卧室。”
前台查了一下,摇头:“套房也只剩一间的,总裁套房,两间卧室,但其中一间被改成了书房,只有一张床。”
我在旁边适时开口:“没事的顾总,我睡沙发就好。”
顾寒渊侧头看了我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前台小心翼翼地问:“那要帮两位办理入住吗?”
他说:“办。”
拿了房卡进电梯,两个人站在狭窄的空间里,谁也没有说话。电梯里的镜子映出我们并肩站着的画面,他高我半个头,肩膀很宽,站得很近。
我忽然有一点紧张。
这是我第一次和一个人类男性独处一室过夜。虽然我的目标是双修没错,但现在还远远没到那一步。我需要的是钓他、引诱他、让他心甘情愿地走进我的套里——而不是把自己送到他嘴边。
到了房间,我先去洗澡。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洗完澡之后,我只围了一条浴巾走出来。
浴室的门打开,热气涌出。我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浴巾围在腰间,上半身赤裸。水珠从头发上滑落,沿着颈侧一路淌到锁骨。我佯装随意地擦着头发,走向沙发放行李。
顾寒渊正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做好准备,期待他瞳孔微缩、喉结滚动、眼神闪躲——总之就是那些被我迷住的反应。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瞬,然后视线落在我光裸的肩膀上,淡淡地说:
“不冷吗?”
说完,低头继续看电脑。
表情和语气都像是在问候今天天气。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毛巾差点掉到地上。
刚才电梯里那点紧张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被冒犯的恼羞成怒。这是第二次了,这个人类用一句话把我的自信砸得粉碎。
但我不是来和他比谁更淡定的。我是来勾引他的。
所以我深呼吸一次,调整好心态,用最若无其事的语气回答:“还好。我洗完澡比较怕热。”
然后我坐到沙发上,离他不远不近,开始擦头发。动作放得很慢,让水珠一颗一颗地沿着脊背滑下去。如果他有哪怕一丝兴趣,这个时候至少应该用余光再看我一眼。
我把头发擦到半干,抬起头看向他的方向。
他在看电脑。屏幕上的光照着他的脸,表情纹丝不动。
从始至终,一眼都没再看。
这天晚上,我躺在沙发上——他让服务员加了床被子,说“沙发有点硬”——辗转反侧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细线。
我想起临行前长老的嘱托:“要矜持,狐族的高贵不能丢。”
我想起自己信誓旦旦说的“本仙活了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我想起今天在酒店里只围一条浴巾站在一个人类男性面前,对方毫无波澜。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姓顾的,你等着。
翻了个身,准备入睡。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我感觉身上一暖。有人把什么东西盖在了我身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我。然后那个气息在我身边停留了一个呼吸的时长,才起身离开。
我迷迷糊糊地想着那个气息——干燥的、温暖的、松木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第二天早晨醒来,我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毛毯。
顾寒渊已经起床了,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晨曦勾勒出他挺拔的背脊,把深色睡袍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我摸了摸毯子,坐起身,没有说话。
接下来几天,我不断制造暧昧场景,他每一次都能面不改色地接住,然后用一句云淡风轻的话把暧昧击得粉碎。
我给他泡咖啡时刻意让指尖碰到他的手背。
他说:“谢谢,小心烫。”
我故意在他面前弯腰捡东西,衬衫领口大开。
他目不斜视地走过,顺手帮我把掉在地上的文件捡起来放回桌上。
我做了一份文件故意少打了两页,他翻完之后递回来,说:“缺了两页,补上。”
既不生气,也不多看我一眼。
几天下来,我感觉自己不是在勾引一个男人,而是在挑战一个禁欲主义者的定力极限。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他到底是对我感兴趣,还是单纯觉得我这个助理挺好用的?
但那天晚上,一件意外的事彻底打破了我的计划。
半夜,我睡着之后,翻身时无意识地露出了尾巴。
狐族的尾巴在宿主放松警惕时会自己跑出来,尤其是在睡眠中。我那天太累了,忘了设结界,结果就是——九条尾巴大剌剌地铺在沙发上,毛茸茸的一大片,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我被一阵细微的触感惊醒。
有人在摸我的尾巴。
我猛地睁开眼。
顾寒渊坐在沙发边缘,一只手正轻轻揉着我的尾巴尖。他的动作很温柔,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品。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眼底一层我从没见过的情绪——不是冰冷,不是审视,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注意到我醒了,手停下来,但没有立刻收回。
四目相对。空气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应该说点什么——质问、解释、打岔,什么都行。但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事先准备好的台词都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在看我,那眼神像是看了一个人很久、很久。
“你的尾巴,”他开口了,声音低缓得像夜风,“很漂亮。”
我愣了整整三秒。
然后“唰”地一下,把所有尾巴都收回去,整个人缩进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他。
“你——你怎么不叫我?!”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月光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罩在一片幽蓝的阴影里。
“你睡得很熟,”他说,“不舍得叫。”
说完,他转身走向卧室,脚步平稳,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再正常不过。
我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心脏砰砰跳得像擂鼓。尾巴根部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那种被揉捏的感觉挥之不去。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蜷在毯子里的尾巴尖,它还在微微发颤。
不是恐惧,是——另外一种东西。
我把脸埋进毯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完了。
猎物和猎人的位置,好像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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