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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对讲机那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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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讲机那头传来确认的声音。沈念放下对讲机,转向陆嘉文:“消防那边已经在处理了。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害怕,是帮我们分析线索。你收到的短信,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重新看一遍。有没有什么只有你才能注意到的细节?”
陆嘉文把手机拿起来,手指在发抖。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忽然愣住了。
“等等。这条短信,它提到了我的楼。”
“对。你的项目,滨江新区的商业综合体。”
“但那栋楼不全是我的。裙楼是商场,上面是公寓。火灾是在裙楼发生的,就是用了不合格材料的那部分。这件事只有我和我的项目经理知道。连消防队都没有证据,他们查过,但我们的材料合格证是伪造的,查不出来。”
“所以?”
“所以,如果有人能把我的消防记录公开,说明他拿到了真凭实据。那种东西不会在互联网上找到,不会在我的公司网站里查到。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项目经理出卖了我,要么是,”
“是什么?”
陆嘉文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要么是当年处理火灾案的某个警察内部泄露了材料。”
方琢和沈念同时对视了一眼。
警察内部。
两年前姜染的案子被定性为自杀,方琢的调查被内部叫停,他私自调取的通讯记录成了他被停职的把柄。所有的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一个身在系统内部的人,在暗中操纵这一切。
“那个‘第八个玩家’,”方琢慢慢地说,“他不只是知道你们每个人的秘密。他知道的秘密都是被某种‘系统’掩盖过的,陆嘉文的消防记录被伪造,冯蔓的往事被私下和解,高天宇的封口费开价没有留下书面记录,许欣然的包庇被人用威胁的方式强迫。还有陈远,陈远作为知情人的沉默,是因为有人在背后威胁他。所有这些秘密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是被某种力量‘压下去’的。”
“而‘第八个玩家’知道它们。”沈念接过他的思路,“他能拿到消防档案,能翻出大学的内部处理记录,能查到记者的私人银行流水,能挖出一个护士被威胁的细节,这些信息不是一个普通人能靠网络搜索搞到的。他的信息源不公开,不在任何数据库里。”
“他在系统内部有权限。”方琢说,“或者,他自己就在系统内部。”
大厅里的空气冷了下来。
系统内部。警察、检察院、消防、档案部门,任何一种能够接触到案件卷宗、行政档案和内部记录的身份。那个“第八个玩家”能把所有人的秘密挖得干干净净,不是因为他擅长用搜索引擎,而是因为那些秘密本来就被记录在某个系统的内部档案里,只是从未被公开。
“如果是这样,”高天宇的声音变得很紧,“那他威胁我的银行流水就说得通了。我一直以为他是在诈我,那种东西怎么可能被外人查到?但如果他能进入银行的后台系统……”
“不只是银行。”方琢说,“你的通话记录。你的短信。你的手机定位。他能做到所有这些,因为他有权限。他是,或者曾经是,一个能够合法获取这些信息的人。”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运转。两年前他调查姜染的死时,遇到过巨大的阻力。他的调取记录申请被反复驳回,他的调查报告被打回来修改了四次,他的直接上级在某个节点之后忽然开始回避他的电话。最后他被内部调查组约谈,理由是“违规调取与案件无关的通讯记录”。那份通讯记录就是陈远的,他当时在追查姜染死前三天见过的人,陈远的名字出现在了姜染的通话记录里。他申请调取陈远的详细通话单,但申请被拒绝了。于是他私下去了。
这件事只有内部的人知道。调查组的人、他的上级、负责审批通讯调取的那个人。
而“第八个玩家”给方琢打的那通匿名电话里,用了梅花Q的细节,这个细节也只有内部的人知道。
“那个人不是外人。”方琢说,“他两年前就在。他在看着我被停职,看着姜燃的案子被定性为自杀。他手里握着所有的信息,但他没有做任何事情。直到两个月前,他才开始行动。”
“为什么是两个月前?”沈念问。
方琢也在想这个问题。为什么两个月前?两个月前发生了什么?
“4月12号。”姜燃的声音忽然从角落传来。
她一直安静地站在主持台后面,安静到所有人都几乎忘了她的存在。现在她开口了,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浸过的玻璃。
“我收到第一封匿名邮件,是4月12号。陈远的遗言视频,日期也是4月12号。周老师说他接到‘第八个玩家’联系的时间,也是4月12号前后。”
她顿了顿。
“4月12号,是我姐姐两周年的忌日。”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连陆嘉文都停止了发抖。
“他在忌日那天开始行动。”姜燃说,“他不是在帮我们。他是在用我们做一场仪式。献给我姐姐的仪式。”
方琢看着她。她的脸在半明半暗的灯光下像一幅没有涂完的画,有些部分清晰得刺眼,有些部分隐没在影子里。
“姜燃,”他问,“你姐姐当年调查的那件事,她跟你提过吗?”
“她从来不跟我谈工作。”
“一个字都没提过?”
姜燃沉默了一会儿。“她只说过一句话。有一次她来我店里,那时候店还没开业,在装修。她站在这个房间里,看着书架上的剧本,忽然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面具戴着太久,就摘不下来了。’”姜燃的嘴唇翕动着,像在咀嚼这句话的余味,“我问她什么意思。她笑了笑,没有回答。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
方琢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两遍。
面具。
哭泣的希腊面具。贴纸和卡片上无处不在的面具图案。“第七个面具送你的礼物”,周海生贴纸背面的这句话他一直没有深想,但现在它忽然变得刺眼了。
“第七个面具。”
他大步走到桌前,拿起周海生的贴纸,在紫光灯下重新审视那句话:“这是第七个面具送给你的礼物。”
他把所有人的贴纸都翻过来,逐一检查。其他人的贴纸背面只有威胁和指令,没有任何人提到“面具”这个词。唯独周海生的那张。
“周老师。”他转过身,“他自称‘第七个面具’。为什么是‘第七个’?为什么是面具?”
周海生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不是眼泪,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一个藏了太久秘密的人,终于等到了有人问他正确的问题。
“因为,”周海生说,“一共有七个人。七个当年害死我女儿和她朋友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那排相框前。他取下了开业合影的那张照片,拿在手里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它翻过来,拆开相框的背板。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很旧了,被时光染成了淡褐色,但依然清晰可辨。是姜染的字迹,方琢认得。他见过姜染的笔记,在那些还没来得及被收走的调查报告里。
那行字写的是:
“七个人。七张面具。摘下面具的那一天,真相会大白。”
方琢盯着这行字,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节一节地冻结。
“她找到了。”周海生说,“姜染找到了那七个人。然后她死了。现在,有人在替她完成她没有完成的事,把七个面具,一张一张地摘下来。”
他抬头看着方琢,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终于落下了一滴泪。
“第一张面具,是陈远。他今晚被摘掉了。还剩六张。”
他看向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剩下的六张面具,就在你们中间。”
第七章第七个面具
“剩下的六张面具,就在你们中间。”
周海生话音落下,大厅里没有人动。陆嘉文忘了看手机上的倒计时,冯蔓停住了眼泪,高天宇那只一直在敲桌面的手指悬在半空。所有人都在咀嚼这句话的重量。
七张面具。七个害死姜染的人,或者说,七个与她的死亡有关的人。陈远是其中之一,他今晚死了。如果周海生说的是真的,那么剩下的六个人,就在今晚的六名玩家之中。
但今晚的玩家是七个人。陈远死了,还剩陆嘉文、冯蔓、高天宇、许欣然、何晓雯、周海生,六个。加上方琢本人,是七个。再加上姜燃,是八个。
数字对不上。
除非,
“周老师,”方琢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说的‘七个人’,包括你自己吗?”
周海生没有回答。他把那张旧照片放回桌上,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抚平照片的边角。照片上,姜染站在还没有挂上招牌的店门口,对着镜头微笑。她的笑容很好看,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方琢记得那颗痣,也记得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浅浅的弧线。这是她出事前一周拍的。那时候她正在追查某个“圈子里的故事”,她告诉方琢自己快接近核心了,再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把所有碎片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