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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花吐语 夜半竹楼, ...


  •   等到上了床去,更是不知道他上哪里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

      他凤目含笑,“木曲表姐说,做男人的不能让自己的女人不舒服。”

      这下害苦了文修筠,被高跃渊翻来覆去的,温水里煮完热油里煎。

      他闹得实在过分,文修筠伸手死死抵住,浑身已然熟透。

      羞恼之下,喉间冲出一声低压急促的“不”。

      高跃渊的动作僵住,不可置信地抬头。

      文修筠被他欺负得都快哭了,见他猛然抬头看自己,这才突然意识到——她开口说话了。

      高跃渊起身来,将她也扶起,为她披上外衣。

      他坐在自己身前,黑眸亮若朗月,眼尾轻轻上扬,像一件稀世珍宝失而复得。

      高跃渊小心翼翼地开口,“修筠?”

      被他赤忱热烈的目光注视着,文修筠却发不出声音,不能说话的时间已经和能说话的时间一样长了,她好像已经忘记,人是怎样说话的。

      她只觉得茫然,下意识地动手形语。

      高跃渊握住她的手,“再试一试。”

      文修筠拼命回想,自己刚才是怎样发出那个音节的,可她完全想不起来。

      她连张嘴都艰涩,一个“我”字只出口型却没有声音。

      看着高跃渊黯淡下去的目光,她只觉得喉咙又干又痒,弯下腰拼命地咳起来。

      高跃渊下床去为她倒茶,“别着急。”

      “想是喉间的筋肉久久不用,日渐萎弱。”

      “等过几日鹰回,我们再问问陈大夫。”

      经此一事,高跃渊也不和她闹了,他拥着文修筠睡下。

      紧挨着他滚烫的身体,文修筠有些五味杂陈,自从那日供上了傩娃娃,他反而又开始克制自己。

      他在床笫之间说些什么侍奉清水女神的戏语荤话,可她知道,他忍得难受。

      木曲表姐说过,做这些事情,是要两个人都快乐,两个人都舒畅。

      她侧过身来,有一股气从膈中涌上,像一股清流,推开滞涩的声穴,疏通怠废的喉嗓。

      气幽幽地吐在高跃渊的耳边,“难、难受吗?”

      这口气拂过耳边,酥酥麻麻一股痒意,漫到高跃渊心里。

      他不敢太过郑重其事,怕再次吓到她,“我难受,可我更怕你不舒服。”

      文修筠被问得有些害羞,声音依旧微弱低哑,“我也想让你舒服。”

      夜半竹楼,花茎吐露,花叶私语,高跃渊总不叫他的花儿歇着,但又怕她疲累了嗓子,只叫他的花儿盛放后,沉沉睡去。

      枕被还留有余温,文修筠取下暖项脱下外衣钻进被窝,问道,“你刚才出去了?”

      高跃渊通身带着寒意,“起夜。还早呢,先睡吧。”

      文修筠想起刚才听到的鹰嗥,“黑鹰回来了?”

      高跃渊点头,“明日再去山上叫它。”

      高跃渊现在已经能将黑鹰召到院里,但太过惹眼,他依旧是到后山的黄栌林中召鹰,这样寨民只以为黑鹰投林觅食,不引人注目。

      文修筠打了个呵欠,“我能说话的事,先不往外说。”

      高跃渊明白她的意思,脱掉外衣上了床,活动开的身体热腾腾的像个炉子。

      文修筠抱着他才阖上目,突然想起些什么。

      黑暗中,她只能看见他侧脸的轮廓,看见他的眉峰和高高的鼻梁。

      文修筠直起身来,捏了捏高跃渊的鼻子,被他捉住手掌。

      “我听说,当兵的最爱逛青楼、喝花酒,军中还有、还有那种女人,你……”

      高跃渊侧过身来,把玩着她的手。

      “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去那种脏地方。”

      文修筠嘟嘴,“那你哪学的那么多花样?”

      高跃渊笑得胸腔一片震动,捏了捏她的小脸,“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营里那些人说的东西,我还没试完呢。”

      文修筠脸上发烫,臊得不行,拧了他一爪,翻过身去,闭眼睡了。

      第二日,天色放晴。

      惊蛰已过,后山上的桃李椿栌都冒出新芽,只是早晚的山风仍然寒凉。

      在院门前值守的卫士突然进来,询问高家主仆在哪里。

      长缨自然是在厨房和图玛妹妹干活聊天,但高跃渊……

      文修筠背身对依嫫形语道,“他上山去了。”

      依嫫回答,“他在茅厕,估计是闹肚子了,你们等一等。”

      文黑已从后院上山去寻人。

      卫士等了一会儿,不见人来,便要往厨房那边去。

      阿波从屋里出来,“干什么?”

      卫士俯身,“阿波,我们负责看守塞埃,他不能乱走。”

      文修筠心想,乱走一两个月了还差这一天?看来布都普要回来了。

      长缨和图玛从厨房出来,一人抬着抬着一碗豆花,放在院中的石台上。

      长缨的溪语进步神速,“快,早上新做的,先请两位大哥吃。”

      两个卫士对视一眼,都不开口。

      涅罗抬着篦箩出来,朗声笑道,“你们吃的东西还少了,别拿腔作调的。”

      男奴用铜盘抬出来,除了阿波一人一碗,各自开吃。

      等他们吃完,高跃渊也回来了。

      其中一个卫士清了清嗓子,“我们随时进来点人,好好待着啊。”

      卫士退出去,高跃渊把卷起的信笺塞进文修筠手心,进屋去陪阿波吃饭。

      文修筠回到楼上,打开信笺,“溪兵爆发时疫,汉民内应禁军,泸州三县光复。”

      邛里寨中流行的时疫?布都普的军队俱是向诸州各部募征挑选的勇士,看来是邛里的溪兵把疾病传染给了其他人。

      大军出动,再度无功而返。

      溪地本就山高地狭,民穷力薄,经得起布都普这样折腾几次?

      文修筠下楼去,却见长缨鬼鬼祟祟地关上房门。

      大白天地做什么呢?

      她心下好奇,放轻了脚步,“不妨事,只要他能……谁!”

      “少娘子?”长缨猛地推窗,和文修筠面面相觑,尴尬一笑。

      高跃渊坐在桌旁,一声轻笑,“鬼鬼祟祟地干嘛呢?”

      文修筠无语,“你们鬼鬼祟祟地干嘛呢?”

      好啊,高跃渊居然有事瞒着她。

      她进屋去,问道,“你们晚上都去干嘛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段时间主仆俩吃完早饭,陪阿波聊会儿天,说是午睡,就各自关门睡一下午,必然是晚上偷偷溜出去了。

      长缨关紧门窗。

      高跃渊说道,“白天被关在院里无聊死了,晚上出去散散心。”

      文修筠知道高跃渊的脾气,不愿让自己的事无论如何都不会说。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提醒道,“布都普还留有亲兵在寨里的,你们小心些。”

      如今清江两岸仍然解禁不了,但图玛在阿波家过了整个冬天,自然思归心切。但真到了临别的时候,又有许多舍不得。

      守卫不让长缨出去,他只能在院中和图玛作别。

      图玛依依不舍,“我们家的豆腐坊在宁西县罗旺街,你要是能下山了,记得去找我。”

      长缨脸上的笑容黯淡下来,“好。”

      涅罗指挥男奴为她套上骡车,把她的家伙什都搬上去,送她下山。

      图玛挥挥手,转身去了。

      长缨的神色怅然。

      吃完饭,文修筠安慰他,“等哪天我们能够下山了,就去找她。”

      长缨如今已能看懂文修筠的形语,他摇摇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把她当成小妹妹看,我只是在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文修筠的鼻子有些酸酸的。

      冬至那天吃饺子的时候,高跃渊才告诉她,当天是长缨十九岁的生日。

      就像她想念娘亲,想念爹爹,想念哥哥嫂子一样,十九岁的长缨,跟着高跃渊深入敌营,来到千里之外的异族他乡,他必然也在时刻思念自己的亲人。

      元月底,寨里的头等大事便是筹备阿莎节。

      这几年过节时,是用枫木雕的人偶巡游。

      现在阿莎“本人”就在,自然是要本人去参与游寨。

      文修筠上一次参与阿莎节已经是八岁生日。

      十岁那年,因年来渐冷,冬春交替之时实在难行,娘亲犹豫许久,最终还是等到天热才起行,只赶上了椎牛祭和炎神祭,没有参加当年的阿莎节。

      如今已过去十二年,阿莎需要做些什么,文修筠早都忘了。

      因此由依嫫领着,跟随嘎相先走一遍,学习如何祭神、如何用打水、如何点叶赐福,免得节日那天出丑。

      回到家中,遇到了前来拜访的参拉。

      参拉对她拜道,“全靠阿莎的神力保佑,这个几月邛里寨中的病渐渐好了。”

      文修筠心想,只怕是因为冬季大雪封山,各寨不能通行,寨中人家也关门闭户。不走亲访友,自然就不会到处传染。

      她们二人一同进屋,家里只有涅罗在。

      坐下一阵寒暄后,涅罗问道,“佐特讷怎么没来?”

      参拉看了一眼房中伺候的男奴女奴,含糊其辞,“她身体不太舒服。”

      “阿波在家吗?我今天来,是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和阿莎说,和你们一家说。”

      见参拉如此郑重其事,涅罗与文修筠对视一眼,告诉她,阿波在道座中供奉炎公炎婆,请她稍候。

      阿波供奉完毕,到了堂屋,看到参拉,问道,“你有什么事?”

      参拉看着文修筠的脸色,越说越小声,“大王临行前对昂金母亲说,他回来的时候就要迎娶阿莎,叫昂金母亲来请阿波,为你们主持婚礼。”

      与涅罗的前尘在,昂金怎么可能到阿波家里来,这个重任自然就到了两个儿媳的头上。

      参拉吞了吞口水,她和佐特讷推来推去,最后昂金叫她来。

      此言一出,屋中陷入沉寂。

      阿波开了口,“回去告诉昂金,她是做母亲的人,不要总是由着布都普胡闹。”

      “你也告诉布都普,他如今是三溪的王,做事情要讲规矩。”

      参拉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阿波看她唯唯诺诺的样子,叹了口气,“等布都普回来,你原话告诉他,如果他还认他是哈格的儿子,就亲自过来一趟。”

      文修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只能安慰自己,自己好歹也顶着一个阿莎的名头,还有阿波这个德高望重的老首领在这里,布都普应该不敢强来。

      她一面又担心高跃渊。布都普如果强娶自己,那叫高跃渊如何自处。高跃渊涉险到此,是有他自己的谋划。

      无论如何,她必须稳住布都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花吐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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