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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决斗 他似乎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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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忧虑,直到依嫫轻轻拍着她的背,她才反应过来,和全场人一样坐下。
努代先出手,他挥出一拳,高跃渊用手臂格挡。
努代不愧是一等力士,将高跃渊震退几步。
高跃渊提膝顶向努代的腹部,努代手肘劈开,躲了高跃渊的右拳,却没躲开左拳,被重击脸颊。
他勃然大怒,抬脚一踹,高跃渊被踹中左膝,面色一变,猛然跪倒。
“好!”
“努代!打死这个噶厦人!”
场中喝彩与哨声齐飞。
他的腿怎么禁得住这样一踹?文修筠心中一紧,鼻中发酸,牢牢抓住依嫫的胳膊。
依嫫捏紧拳头,看得全神贯注,留意到文修筠的神情,回过神来握住文修筠的手。
两人过了二十几招,高跃渊挨了他几下重拳,渐渐拉开距离,不与努代近身比力,飞踢一脚踹中努代面门。
他右腿再次横扫,踢中努代腹部。
努代忍痛抓住他的小腿,往自己身前一拉,高跃渊就势撑在他的肩上,翻身而过,将努代摔倒在地。
“噫——”全场嘘声四起。
努代虽然体壮,但身形并不笨拙。
他迅速爬起,重奔过去挥出一拳,高跃渊双手架在胸前,被他击退几步。
努代再挥右拳,高跃渊双手横出抓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掰,努代疼得冷汗直冒。
高跃渊猛地一拽,将努代按在腋下,右膝连顶三下,将他手臂反折按到在地。
全场哗然。
“啊?怎么回事?”
“努代输了?”
高跃渊已将努代完全制服,却没有继续挥拳,他松开努代站起身来,头上大汗淋漓。
努代趴在地上,听着全场群议沸腾,捏起拳头重重捶地。
高跃渊喘匀了气,走过去,将努代拉起。
努代上次在院子被高跃渊按倒,自认为是地方狭窄施展不开的缘故,总想与他再单挑一回。
今日在这斗牛场中,方知高跃渊的全力。
寨老走入场中,高声宣布,“嘎厦人胜!”
努代要来一把尖刀,递给高跃渊,闭上了眼睛。
他在黎溪的旧部冲进场中,对高跃渊说,“我们愿意代替努代,把我们的眼睛给你。”
努代用溪语喝退他们,“我们溪人说话算话。”
高跃渊将尖刀扔在地上,对努代拱手,用溪语说,“努代首领,勇士!”
努代睁开眼,高跃渊对他说,“若比身法,你不如我,若比力气,我不如你。”
高跃渊请他的部下向寨老和全场转述,此局应该是平局。
努代愣住了。真比力气,他差不到自己哪里去,但论身法,自己却远逊于他。
他既羞愧又敬服,对高跃渊俯身一拜。
阿波拄着杖,木曲表姐跟在祖母身后,抬着铜盘走到场中。
“努代向莫都的丈夫塞埃发起挑战,现在两个人打成平手,你们在蝶母的指引下,喝了这两杯酒,从此以后做成朋友。”
高跃渊拿起牛角杯,跟着努代的动作,先转向身后,对着枫木敬拜蝶母,然后互相拜过,饮尽一杯牛角酒。
场中陆陆续续散场,文修筠往下走时,与她打招呼的人们个个笑容满面。
“阿莎,塞埃真是好样的。”
文修筠下到场中,朝高跃渊飞奔过去。
高跃渊笑意明朗,双臂张开,将她揽入怀中。
努代揉了脑袋,“阿莎,我们公平决斗,不算冒犯吧?”
高跃渊挨了他一脚和好几拳,文修筠虽然心疼,但溪寨的规矩如此,两人都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努代在军中势大,这样闹一番未见得是坏事。
她对努代笑了一笑,一番形语。
依嫫说道,“莫都说有你这样的勇士守护,是我们的荣幸。”
阿波以杖击地,“你们的纷争已经调解完了,现在我们请寨老去我们家吃饭,你们也全都一起来。”
按照溪寨的规矩,原本应该双方共同请寨老吃饭,但是努代家不在椎牛大寨。
因此阿波做主,将努代、寨老连同努代的五六个部下,热热闹闹地带回家里。
一行十几人回到阿波家,文修筠一心挂念高跃渊的膝盖,他从不示弱于人前,如常行走,只借两人并肩携手,将左边的身体微微压在文修筠的身上。
文修筠面上带笑却心急如焚,进了院子,才看到两列甲兵。
布都普在屋中坐着,涅罗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木曲倒是躲出来,拉着长缨在厨房张罗。
文修筠告诉依嫫,她陪高跃渊上去换衣服,大家先进去坐,长缨从厨房出来,擦手跟着上楼。
挽起裤腿,高跃渊的左腿膝盖一片红肿,文修筠在他膝上按了一按,高跃渊微微皱起眉头。
“我没事,只是皮外伤。”
文修筠拿出药箱,长缨在里面找药。
这几个人里,也就他对这个药箱熟悉。
行前仓促,陈大夫准备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药,啰啰嗦嗦说个没完,他只好将各类药的功效简单记在贴身穿的里衣上,躲过溪兵盘查。
还好跌打损伤膏是习武之人常用,他再熟悉不过。
下面还在等着,文修筠先简单上药,等会儿再问涅罗找药酒。
下楼进屋,文修筠便松开了高跃渊的手。
屋里人多,阿波和寨老坐在上首,然后是布都普和努代等人,依嫫带着达劈木曲坐在下首。
长缨探头一看,人这么多,吐了吐舌头,便去厨房了。
文修筠心想,这就是吃饭不赶早的坏处。
现下屋里,数条长凳上,只有布都普和木曲身边没有人坐。
她是阿波家的人,当然不能坐到前面去,但她要是跟着木曲坐了,那岂不是?
阿波开口,“塞埃跟着莫都回来探亲,是亲人也是贵客,来,到这里坐。”
然后一脸懵的高跃渊就被木曲拉到布都普身边坐下。
文修筠讪笑着坐下,呃,那条凳子好像有点小了,坐两个人都这么局促。
布都普冷脸坐着,大家埋头吃饭,木曲和达劈只用眼神交流。
文修筠知道,阿波一家的人的感受必然是十分复杂的。
说起来,木曲和达劈小的时候和布都普的关系都还算可以,比起时不时就要和布都普身体交流一番的两个表哥,木曲并没有怎么为难过他。
毕竟相比布都普,木曲更讨厌他的母亲。哈格下山的时候,木曲总是抓来蜈蚣或者蛇,从后院墙上爬进昂金的小竹楼里,盖在她被子下。
文修筠和阿曼在楼上看得一清二楚。
但她们不知道该和谁说,更不知道该不该说。
如今布都普再回到这个家,已经不是那个连桌上不了的小孩,而是稳坐首席的贵客了。
阿波环视一圈,问道,“怎么不拿酒来?”
努代的手下答道,“阿波,我们不喝了,明天还要早起下山呢。”
饭桌上又陷入沉寂,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只有长缨拉着文黑在厨房开小灶,又是爽吃三大碗。
吃完饭后,布都普对阿波行俯身礼,带着努代和达劈等人离去。
寨老略坐一坐,也告别离开。
天黑了下来,山风刮得山林呼啸,鬼哭狼嚎,涅罗这才从院外回来,只说是在邻居家吃过了。
男奴们将桌子长凳撤掉,搬来竹椅,大家围坐在地龛边。
溪人的房矮,屋子里暖和聚气。
冬日山上湿寒,以菁茅入酒,小火微烘,酒性大热,驱寒祛瘴。在地龛上架了铜桌,开一坛酒,大家一人一根钓藤,饮酒说笑。
只有高跃渊和文修筠抬碗。
一个是壶消肿去瘀的药酒,一个是碗油茶。
“今天努代气势汹汹地过来,把我们吓死了。”涅罗笑道。
说到这个事,木曲兴奋起来,她绘声绘色地和母亲说斗牛场发生的事。
听到塞埃、努代、决斗、胜出这几个词,高跃渊便知道是在说自己。
文修筠坐在他旁边,想为他解语,摸到他的手掌,被他抽回手去。
涅罗听完,大为赞叹。
一家人继续闲聊,高跃渊默默饮酒,这药酒性热味苦,一口下肚,只有药草的腥和涩。
依嫫问木曲,“布都普怎么突然来了?”
木曲飞扬的嘴角沉了下去。
涅罗叹了口气,“来说木曲出嫁的事。”
布都普叫溪族的女儿出嫁去男方家过活。
涅罗当年和哈格好上,被哈格带到乌溪生活,已经吃了很多苦头,现在还要自己的女儿出嫁,她接受不了。
按照她的意思,非要结成一对,最好就是寨中的勇士到她们家来。
可是布都普不依不饶,说涅罗有达劈这个儿子养老,别人家都嫁女儿,他自己的妹妹却不嫁,如何服众。
涅罗招架不住,借口去邻居家借个东西,便出去了。
文修筠听到这话,想起自己刚到高家时的小心翼翼,心下黯然。
夜色深了,大家起身各自洗漱,回房休息。
高跃渊大步上楼,文修筠跟在高跃渊身后,几阶并做一步,才勉强跟上。
女仆已提前点了灯烧上火,他们进屋以后才把炭盆撤出,屋内暖烘烘的。
文修筠脱下袄子,只见他呆坐在床边,只当他累了,过来给他脱下外衣。
她定睛一看,他的脸怎么红得不同寻常,别是发烧了吧?
文修筠在袖中暖了暖手,伸手去试他的额温。
却被高跃渊滚烫的大掌抓住,按回身侧。他伸出双臂拢住她的腰,将头侧着靠在她的腰间,双目紧闭。
文修筠心下一软,在他背上写道,“我看看你的腿,我们涂药之后再睡。”
身前的人恍若不闻,只把臂膀收得更紧了一点。
像个耍赖的孩子。
文修筠看着他的侧脸,以往都是他仗着个子捏自己的脸,如今也轮到文修筠捏一捏他的脸。
唉。文修筠叹了口气,指尖划过如斜峰般的脸庞,经过这段时间的磋磨,他身形消瘦了许多,哪里还有肉可以捏呢?
身前的人突然睁眼,抬起头来,视线定格不动,愣愣地看着文修筠。
文修筠失笑,几时见过他这么个表情。
下一刻,被他箍住腰身,反身压倒在竹床上。
身下垫着厚厚的棕榈垫和褥子,文修筠倒是没怎么样。
只是这么个姿势,她感受到了一些…不同寻常。
“修筠,好热……”
呼吸之间尽是微幽的柚木香混杂着热辣的酒气,他的大掌已经上下寻觅,温热的唇在她面上颈间骄躁地流连。
文修筠后知后觉,他似乎有些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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