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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对质 谁是小三 ...


  •   “镫~镫~镫~镫~镫~”

      文修筠迷蒙中,听到五声钟响,伸手去探身边的人。

      手被一只温热的掌握住,耳边是轻柔的安抚,“没事,继续睡吧。”

      文修筠晚间睡觉偶有梦魇,没有梦魇之时也睡得不踏实,脑中正是一片混沌,只隐隐觉得房中灯亮,便再度睡了过去。

      等她醒时,天光大亮。

      洗漱已毕,仆妇送来十余盆各色夏花,她与阿曼、流丹剪花插瓶。

      今日皇帝带着宗室拜谒太庙,然后祭路,准备明日起行。高跃渊只怕要到晚上才回得来。

      果然,文修筠将打点好的行装检视一遍,过来大娘子这边,与高有容高有齐玩了一天,吃过晚饭,回到院中,高跃渊才刚刚回来。

      文修筠问他,“明日也是四更就起?”

      高跃渊点头,“我们先到宫门前候着,圣驾起行,开了南薰门,便出城去。”

      从汴京到巩县,文修筠比了个二?

      高跃渊笑道,“按原先的惯例是要两个月,但姐姐说她梦遇仙人感召,说束仁现在是他座下童子,九月初九束仁生日时要在京中办道场,圣上此次西祀,遂轻装简行,预计在九月初到京。”

      文修筠有些纳闷了,束仁太子死后一年,束德皇子便封了康安郡王,石氏也从昭容升为贵妃,人人都说,皇帝属意二皇子。

      可如今,竟然为了束仁太子,改变行程。

      二人洗漱上了床,高跃渊这才对她说道,“谁知道圣上是怎么想的呢?”

      “我姐姐跟前的内侍悄悄与我说过,淑妃娘娘自尽前大骂,若是她所为,死后下阿鼻地狱。若是陛下冤枉了她,自有报应。”

      文修筠瞠目结舌。整个北朝,杨家军的威名仅逊高家军,可此事过后,杨淑妃的父兄侄男尽皆问斩。她这一脉男子死绝女子没奴,杨家从此以后便一蹶不振,也与高家断绝往来。

      “到底是杨淑妃所为,还是石贵妃所为?”

      高跃渊摇头,“必不可能是淑妃娘娘,束仁自小有喘哮之症,那日中秋宫宴,淑妃娘娘特地叫御膳房做了秋梨马蹄糕,清爽润肺,正合束仁的病症。是宫人受刑不过胡乱攀咬,又实在查问不出,所以才叫她顶罪。”

      “那便是石贵妃?”

      高跃渊叹了口气,“难说。便是石家真有这么大的胆子谋害皇太子,但要成事,必不可能一点痕迹也无。”

      “当年宫禁之中闹得人仰马翻,就连石贵妃身边的内侍女官都拿了一批关押审讯,却毫无头绪。”

      能在内宫之中下毒,做得这样干净,难道?

      文修筠心里有个最坏的猜测,高家势大,束仁太子与李琤大人等要臣走得近,是不是为这个,触怒了皇帝?

      这也说不通啊,皇储乃是国本,就算皇帝不悦,也该从敲打高家开始。

      但是束仁太子薨后,虽然高元帅留京任职,高家军、杨家军被拆得七零八落,但高元帅晋封魏国公,何才人所生的三皇子原本一直在太后身边,也由高皇后抚养。

      真是一团乱麻。

      不想了,文修筠依偎在高跃渊怀里,在他手上写道,“小宋大夫今日来给我诊脉。”

      揽住自己的手臂一紧,“怎么说?”

      文修筠侧耳去听他健壮的心跳声,“说调理得好,陈大夫传信来,叫我每日吃豆腐、喝豆浆。”

      “为什么?”

      文修筠仰头看他,到了晚间,他的下巴冒出细细的胡茬。

      她伸手去摸,“陈大夫说目前只找到这么个土办法,见效很慢,叫我先坚持吃,等他再寻其他解毒之法。”

      高跃渊偏头躲开,说道,“好,叫流丹安排。”

      “你明日就要启程,舟车劳顿,早些睡。”

      高跃渊握住她的手,在手背上轻咬一口,“那你还来招我。”

      文修筠滚到一旁,盖上被子,拍拍他的枕头,两人躺下睡了。

      第二日四更更正,流丹便来叫起。

      文修筠强睁眼皮,见高跃渊虽然已经起床坐着,由流丹梳头,但也是睡眼惺忪。

      高跃渊在军中待久,睡眠极浅,猫儿从房顶上过的动静都能将他惊醒,也不算好眠。

      文修筠打了个呵欠,趿着鞋起来洗漱更衣

      高跃渊已经将衣服穿好,她一一系上佩饰,然后亲自叫他低下头来,为他带上幞头。

      两人一起乘车前往正厅。

      行李已经装车完毕,高家的二管家与随行的侍从、掌吏等人一起到汴京南城门外等候。

      高继朗元帅还在回京的路上,他的嘱咐由大娘子代为转达。

      一家人送高跃渊出去,长缨及高家两位府官陪同,到宣德门外等候圣驾起行。

      高跃渊这一去,文修筠心里顿时有些空落落的。

      郭夫人自然带着楚瑜走了,文修筠看着楚瑜的背影,心下盘算计议。

      “修筠,走,上我们那边坐会儿。”

      跟着大娘子与高家大嫂过来,才入座,文修筠便听得大娘子问道,“我听你大嫂说,渊儿把那白狐带走了,说是循机进献。”

      那白狐可是要到皇陵自己跑出来的,但文修筠没有多言,叫流丹译语道,“外头的事,郎君一向不对我们少娘子说。”

      “哦。”大娘子笑道,“听说青州那边这会儿局势已经稳定,你外家嫂子是随文使君到任上去,还是留在京城?”

      文修筠当然知道她的意思,形语道,“听说明日是两个孩子的诞辰,我嫂子带着侄儿过来,给哥哥姐姐作贺。”

      大娘子拊掌,“好。”

      从那边回来,阿曼正和使女们在院中踢球。

      如今已快到白露,天气凉爽下来,文修筠才到廊下,就听见画眉叽啾乱叫。

      流丹过去一看,“哎哟,没水了。”

      她便唤院中踢球的使女过来,“你们也该经心点。”

      那使女边倒水边笑道,“少娘子,流丹姐姐,这鸟儿脾气不好,天天用爪子扒拉水碗,洒得一地都是。”

      “我每次都少少地倒,喝完再给它添,这样它就不踹水碗了。”

      文修筠心想,驯鸟驯兽似乎都是这样,时不时得饿上一饿。

      见阿曼也收了球过来,她形语道,“楚瑜在芦云轩吗?”

      阿曼小声说,“还没过午呢,在的。”

      到了芦云轩,文修筠进去,只见楚瑜坐在榻上,缝着什么东西,正用尾甲勾挑绣线。

      见她进来,吓了一跳,迅速将东西放下,用绣帕盖上。

      楚瑜起身迎她坐下,叫使女进来倒茶。

      文修筠形语道,“使女们伺候得不好吗?我见你似乎不怎么叫人服侍。”

      楚瑜微微一笑,“我父亲去世后,家中下人逐渐遣散了,不惯人服侍。”

      文修筠悠悠喝了口茶,然后才形语,“还是该留一两个跟得久的,不然楚娘子那里如何习惯?”

      只见楚瑜一愣,觑了自己一眼,然后垂头说,“不知道少娘子贵步临此,有何贵干?”

      阿曼直接答道,“大郎主那边的姨娘和小姨娘们,天天到大娘子和大郎娘子跟前陪坐。小姨娘不肯来,只好我们少娘子自己过来了。”

      楚瑜脸色微微一变,然后挂上笑容,“我怕少娘子见我生气,所以未到您跟前服侍。是我失礼了。”

      阿曼继续按照商量定的话说道,“少娘子见你,为何生气?”

      楚瑜看轩中服侍的使女,眼神示意她们出去。

      那两位使女却又看向文修筠。

      文修筠点头,她们方才退下,阿曼过去,径直将轩门关上。

      楚瑜不知她是何意,下意识站起身来。

      阿曼笑道,“小姨娘别紧张,少娘子和您说说话,您坐吧。”

      楚瑜复慢慢坐下,突然意识到自己手上顶针未摘,将顶针摘下。

      “那日表哥在我这里歇下,我怕少娘子对我心存芥蒂。”

      阿曼走回文修筠的身边,轻声说道,“少娘子纵使生气,也不是为了这个。”

      “小姨娘可知,方才少娘子在那边听了什么闲话?”

      楚瑜伸手伸手在腰间掣扇,慢悠悠地扇风,“我自然不知。”

      阿曼笑道,“那边的掌事娘子在石井巷一带遇见了小姨娘,大娘子说了少娘子,如何轻纵内眷私自出门,还是年轻貌美的小姨娘。”

      文修筠果然见她动作一滞,面上强作镇定,“想是那边的人看错了吧,我一直在芦云轩中待着,怎敢私自出门。”

      阿曼一心想为文修筠出口恶气,向来直爽的人,也学了七拐八扭的语调嘲讽,“错不了,小姨娘。”

      “人家说了,那人穿着灰青的衣裳,身形乍看还以为是楚娘子,她上去打招呼,那人却拢着帷帽走了。”

      “只是右手中指上的旧茧,和小指上一寸来长的指甲,一看就知是您。”

      楚瑜先是一怔,冷冷地看着文修筠,“你叫人跟踪我?”

      文修筠自顾自地喝茶,阿曼说道,“今早上那边大娘子亲口说的,小姨娘不信,可以过去问问。”

      楚瑜胸口起伏,终究平下这口气,冷笑道,“你这样针对我,无非就是为了表哥。”

      “你若是能容下我,对你在这高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文修筠来了兴趣,倒是愿闻其详。

      楚瑜的手紧紧捏住团扇,语气却十分镇定,“少娘子说我不肯在您跟前服侍,但您不也一样不愿在姨母跟前服侍?”

      “有我日日陪姨母闲话,在姨母面前劝着,至少这三五年内,不会再有一个凝翠,再有一个漱青。”

      文修筠笑了,形语道,“说大话谁不会,她那个脾气,你劝得住她?”

      楚瑜直直坐着,只手上的扇子重新一摇一摇,“您不了解她,自然觉得没人劝得动,退一万步说,就算您了解她,您越说什么,她便越要反其道而行之。”

      “在她心里,您可是天字第一号罪人。”

      门窗密闭的房间里,似乎是有些闷热,这热气被楚瑜摇摆的扇子,直直地扇到文修筠心里。

      文修筠也拿起腰扇,试图扇去心里的那团燥热。

      “因为……”楚瑜的扇子却加大了力度,“你抢走了她的宝贝儿子。”

      “少娘子,我想您一直以为她是嫌弃您的哑疾,其实恰恰相反,您该庆幸您有哑疾在身。”

      “你胡说什么!”阿曼怒斥。

      文修筠抬扇止住,示意阿曼稍安勿躁,形语道,“叫她继续说。”

      楚瑜微微一笑,“否则,您的父兄是京中受人尊敬的大儒、新贵,您也不用做续弦填房,就能嫁给她金尊玉贵的儿子。”

      “更要命的是什么?是她视作命根子、宝贝了二十年的儿子,屡次三番为您顶撞她,甚至说要北上军中,以此威胁她。”

      “正因您身有此疾,身体孱弱,她得意能在这项上胜过您。要是您身体健全,您可就要步焦妻邓妻的后尘了。”

      楚瑜的一番话,如当头一盆凉水,将燥热尽数浇灭,文修筠停住扇子,寒意从脊背蹿升上来。

      她从没想过,郭夫人竟是这样看待她?

      阿曼忍不了了,“她有毛病啊,做婆婆的和儿媳比这些干嘛?”

      楚瑜嗤笑出声,“您娇养闺中,未见世情。这世上有些婆婆,把自己的儿子当做丈夫,您以为您是明媒正娶的正头娘子,在她心里您和我没有区别,都是试图勾引她宝贝儿子的贱妇。”

      文修筠浑身一震,久久不能回神。

      她终于明白,为何郭夫人对她怀有这样莫名的敌意,一旦她与高跃渊的感情好些,便变出花样折腾。

      默然抬头,却见楚瑜目视虚空,眼中滢滢竟有泪光。

      瞬息之间,她终于想起自己今日是为何而来。

      阿曼犹疑地译语,“这,也是你经历过的事吗?”

      楚瑜猛然回神,目光躲避,“我身在市井,这些事见得多了。”

      “石井巷那个孩子,是你的女儿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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