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逐猫 拜会一下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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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修筠回头看，郭夫人扶着凝翠矗立在院门前，好一尊怒目金刚。
流丹霎时敛了神色，庭中剩余的使女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
将所谓婆母迎进了明间坐下，流丹为她二人倒茶。
凝翠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少娘子您不知道，我们家的规矩是不许在家里这样大呼小叫的。”
文修筠将茶碗一放，对阿曼形语，“告诉郭夫人，谢她的好意，为我进门，特地准备了这么些规矩。”
郭夫人脸色一变，喝茶的动作止住，狠狠瞪着文修筠。
整个庭院又一片死寂，只有流丹带着使女们抬来消暑的冰盆。
无事不登三宝殿，文修筠眼也未抬，静待她开口。
郭夫人把气顺平，冷冷开口，“小姨娘过门了，你这里却把人霸住，像什么样子？”
文修筠冷嗤，真可怜，连这些事都要管。
她唇角一勾，对阿曼笑着形语。
“郎君喜欢少娘子，劝也劝不走，少娘子有什么办法？”
“你！”郭夫人的脸色黑青，猛地拍了下桌，“不知羞耻的东西。”
郭夫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去了。
流丹早使人打探到消息，“娘子去后面看望小姨娘，给她送东西。”
奇了怪了，以往不都是楚瑜去正院陪她说话吗？还能有劳动她尊驾的时候。
阿曼替她问了，“什么东西要她亲自去送？”
流丹摇头，“不知道，是个锦盒，娘子带着凝翠去的，屏退了所有人，连楚娘子都到偏房中等候。”
文修筠对这些事兴趣缺缺，不然真想知道的话，没有黑叔去不了的地方。
阿曼用手肘捅了捅流丹，“楚娘子上哪儿去了？”
旁边的小丫鬟答道，“出门去了。”
阿曼眼睛一亮，“那个小姨娘呢？”
小丫鬟笑道，“小姨娘当然是在后头云芦轩里。”
文修筠看见阿曼露出得意的笑容，“莫都，走，我们去芦云轩里拜会一下这个小姨娘。”
东院出去，往左拐，沿着一条步道，走百来步绕过整个院子。
再往右拐，古樟树树冠掩映下，就是芦云轩了。
樟树有仆妇架梯捕蝉，见她过来，要下梯行礼。
流丹见文修筠摆手，对仆妇说道，“何嫂，少娘子说你忙你的，不用下来。”
何嫂在梯上静立，等文修筠过去，方才继续劳作。
到了屋前，关门闭户。
流丹喊道，“可有人在？”
这才从偏房里闪出两个使女丫鬟来。
使女睡眼惺忪，揉着眼睛，见来者竟是少娘子，被吓了一跳，赶紧检查衣带拉平衣褶。
流丹微微皱眉，“小姨娘正在午睡吗？”
使女点了点头，“小姨娘身体不舒服，正在轩中午睡。”
阿曼大声斥道，“少娘子到此，你们家小姨娘再怎么不舒服，也该出来相迎，岂有关门闭户，呼呼大睡之理？”
文修筠不禁有些惊讶，只是面上还稳着。阿曼虽然调皮，但不是胡作非为的性子，这样行事，必有她的缘故。
那使女急忙道，“奴婢立刻进屋去请。”
还没等她敲门，门先开了，从屋里出来了楚娘子，她出门后迅速将门掩上。
文修筠微微一愣，行礼请安。她留意到，楚姨母颤抖的嘴角。
阿曼说道，“楚娘子，听说小姨娘身体不舒服，少娘子特地过来看她。”
楚娘子挤出笑容，“瑜儿才服了药，正睡着，小娘子别见怪。”
阿曼还要再说，文修筠轻碰她一下，对流丹形语道，“既然如此，就不多打扰了。”
回程的路上，阿曼说道，“莫都，刚才可是说这个楚娘子出去了的……”
文修筠止住，形语道，“有话回去再说。”
到了屋里，流丹屏退其余人。
听完阿曼的话，两人都愣住了。
流丹并不知道前情，问道，“别是文叔看错了吧，小姨娘怎么能出府呢？”
阿曼眉飞色舞，强行压低声音，“他都没见过楚家小娘子，看那人穿件藕灰的衣服，只以为是寡居的楚娘子。”
“他告诉我，这楚娘子进屋，揭下帷帽，倒像是个年轻妇人。”
那事情就变得有意思起来了，文修筠沉思片刻，对阿曼形语，“请黑叔替我留心。”
阿曼急了，“我们刚才就该进去，抓她个现行，把她扭送到正院，看她们一家三口怎么下得来台！”
流丹笑道，“阿曼别急，咱们只是私下一猜，没有实据。目前所知，就是小姨娘偷偷出府。娘子若有心护着，也算不了什么大错。”
文修筠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这日入夜，流丹没往角房去，抱来被褥在榻上歇。
高跃渊在时都只叫流丹服侍，文修筠本想着让她休息，可是阿曼叫她，说有什么想说的话，正好与少娘子说了。
文修筠上了床，和阿曼并排坐下，静待流丹开口。
流丹抱膝坐着，细长的眼儿觑着她俩，脸色泛红，欲言又止。
阿曼见她不好意思，便替她说道，“流丹到了嫁人的年纪，要被指给高家的小厮，流丹不愿意，请你帮帮她。”
文修筠皱眉，流丹今年十六岁，其实也没有必须嫁人的年纪，想来是有仆妇主动提了。
唉。文修筠叹了口气，像流丹这样的下人，年纪大了，就拉出去，像牲口配种一样嫁给高家的小厮，然后生儿育女，又成一房人口。
“求娶的那家是谁？流丹为什么不愿意？”
流丹的心情有些低落，“齐嫂只是这样一说，说我和漱青都快到年纪了。娘子不知道我们府上，这些小厮侍从，在主人面前唯唯诺诺，但离开府上，回到家中，比郎君还更有架子些。”
“我说句不好听的话，请少娘子别生气，齐管家的家宅，比少娘子外家府上也差不多了。”
“齐管家的儿子已经娶了妻，得了娘子的恩典，采买些服侍的丫鬟，结果全被他霸去作小老婆。”
“他们白日里在府上忍气吞声地服侍主人，回家去就拿主人的派头，比郎君都威风。”
文修筠更加诧异了，按照流丹这样说来，高府上豪奴骄仆也太无法无天了。
按照本朝律法，这些下人是无论如何不能蓄养奴婢的，更不能纳妾。
虽然以主人家的名义买奴，称是府中拨去服侍的，但郭夫人该严加管束才行。
流丹眼里见到的是这些骄奴在家中横行霸道，那对外呢？如今高皇后与皇帝和好如初，从京中到各地方，拜访的官员只怕都要踏破门庭。
高家外男只有高跃渊在京，他一向不以家世出身自矜，如今高家经历这样的起落，更是行事低调。他常去营中，只怕就是为了躲这些结交攀附的官员。
光他一人低调可不行，手下人要是胡作非为，只会遗祸无穷。
“大娘子不管吗？”
流丹的神色有些微妙，“老国公去后，我们这边的事大娘子一概不问。”
“就是小郎君娶亲这样的大事，要不是娘子有些事情实在做得丑，她也不愿管的。”
文修筠有些忍不住了，感情这还是大娘子管过的？大娘子不管，她还有高招？
唉，她心下喟叹，别的事不管也就罢了，这事怎么也不管呢。
两家要是直接分家，分割得清清楚楚，那自然关起门来各过各的。
如今出去都说是国公府上，国丈家里，这撇得清干系吗？
眼下流丹这事，文修筠形语道，“你们家好几代在高家，你姐姐又受封女官，高家格外开恩，恩赏放良也不算难事。”
流丹苦笑，“别说格外开恩了，我娘身体好些，就被叫到后面花园干活了。”
阿曼嘟囔，“你们家这个娘子，真是小心眼，和娘娘吵一架，要记一辈子。”
文修筠有了主意，对流丹形语，“这事儿叫你父母找些理由拖着别应，我若得进宫觐见，替你们向皇后娘娘回清原委，求一道谕旨放你们家出去。”
第二日上午，文修筠正在廊下喂鸟。
今晨下人送来一只画眉。小东西长得别致，眼周这道雪白眉纹一直朝脖间延展，绕面一周。
她还以为是用油彩画上的，凑近一看，才知是天生的细羽。
有小丫鬟传报，“少娘子，郎君回来了。”
这么快？文修筠将手上剩余的鸟食倒进瓷碟中，叫使女给鸟儿加水。
刚洗完手，靴底击地的声音由远及近，上了台阶，高跃渊进屋来了。
文修筠擦净手，还没伸手，就先被拥进怀里。
柚木香幽幽入鼻，入耳是他蓬勃有力的心跳。文修筠寻到归所，心中安定。
不对，她突然想起来这人一路奔波，推开他，形语道，“赶紧沐浴换衣。”
等高跃渊收拾好，流丹已经传膳。
两人坐下，文修筠已经吃过早饭，现下陪他坐着。
高跃渊笑道，“我大嫂本来说在临颍休息半日，但我侄儿侄女闹腾，便连夜赶路，我去接时都快到咸平了。”
怪不得这么快就回了。
文修筠形语道，”大嫂她们走了多久？”
“二十来日，不过算是白走了。”高跃渊咽下食物，这才开口说话，“前几日吏部来人说了，我大哥不去岭南，调任襄阳。”
“她们三年多没有回京，这会儿大娘那里家里也忙外头也忙，等过了这两日，我们再去拜会。”
末伏已过，天气没有前几日炎热，但屋中仍然镇冰。
文修筠形语道，“院中没有水、没有花木，所以干热。”
这其实是高跃渊少年时特地叫人重修的，他那时还要早出晚归，在家时也只去陪母亲说话，根本不在这个院子生活。
如今见文修筠提起，他想了想，“西院院中养的好花木，过两日我们搬过去住。”
文修筠瞪大了眼，她这两日只谋划如何改造，还在纠结这院子的先天不足，却没想到还可以直接搬走。
高跃渊笑了，“七月十九圣驾起行，点我伴驾。这一个月，你在家里考察考察，喜欢哪处，我们就搬到哪处去住。”
文修筠酸了，家里大就是好啊。
只不过…“你母亲同意吗？”她素日少用此词，还指了指正院的方向。
高跃渊夹起一筷子角炙羊腰，他在军中待久了，吃饭不像寻常世家公子那样文雅。
“我去同她说，你别管。”
话说回来，皇帝西祀，为什么要叫他陪同？
高跃渊夹菜的动作凝住，缓了下来。
“此次西祀，皇太子的祭礼，由越郡王主祭，另有两位宗室与我陪祭。”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逐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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