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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云胡不喜 清冽的薄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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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跃渊拂袖去了。
郭夫人仍然没有给什么好脸色,文修筠已经受够了这个老大娘,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跟着流丹往园门口来。
流丹劝解道,“少娘子回门那天晚上,娘子叫郎君把凝翠带回去,郎君说凝翠太丑。那日又拒了漱青。如今更是连小时候认识的楚家小娘子都不要。”
“纳不纳妾是娘子决定的事,郎君不同意也没用。但郎君心性坚定,您和郎君把日子过好才最要紧。郎君负气而去,您回去得哄一哄他才是。”
文修筠一路疾行。
从碎石径出来,胸前撞上一个人,文修筠被撞退好几步。
皱眉一看,原来是个佝偻身形、头发稀疏的老仆妇,她扑通跪下,砰砰砰地磕着响头。
文修筠给吓了一跳,示意流丹去扶起。
那老妇仍是反复起身。
“娘!”流丹上去将她扶起,比出一些形语。
文修筠暗暗惊诧,她看着两人比划手势,自己却只能看懂七八成。
老妇人与流丹说话,转过身来仍不住作揖。
流丹回身向文修筠请罪,“少娘子,她是我娘,在我们家中后园管花圃,着急进来收夜昙花,她听不见也说不了,不是故意冲撞你的。”
文修筠打起形语,“没事的,叫她不要拜了。”
想了一想,又形语道,“告诉你娘,娘子还在观心榭里,叫她留心回避。”
老妇人看着她的形语,连连点头,形语道她立刻退出去,走河边那条路。
老妇人做出请的手势,二人便先行出来。
到园门口的这段路程,文修筠一直在问这位婆婆的事。
高门大户中,主人家若有瞽聋瘖疾者,往往深居简出,自遮其丑。仆从下人当中,更不可能有残障,就是后天病患,也定然转卖打发走,就连文家也是如此。
这位左婆婆,是文修筠难得见到的聋瘖人,还是在高家这种讲究体面规矩的公侯之家。
“我娘不到三十就生了这个病,开始只是听力不好,渐渐地听不见人说话,她本是掌事娘子,管高家的米面采购,因回话太大声,被主人和管家训斥过好多遍。”
“她病情越来越严重,便不叫她管事,去做厨房洒扫。后来她开始掉头发、掉牙齿,渐渐地连话也不清。”
提到母亲,流丹流下眼泪。
文修筠心中酸楚,眼睛也红了,伸手到袖囊中,没摸到帕子,只好拍一拍流丹的背。
为人子女,亲娘遭遇这种事,怎么能不难受。
“我娘生病后,人人都说些难听话,娘子也说不吉利,要赶我们走。若不是皇后娘娘封我姐姐做了宫中的女官,我们全家早就被转手卖了。”
文修筠默默点头,流丹的姐姐封了女官,虽然不能让家人脱离奴籍,但高府也不敢慢待。
她形语问道,“这病是什么缘故?”
流丹神色黯然,“不知道根由,我听家里人说,我姥姥也是得的这个病。”
文修筠心想,或许可以请陈大夫来看一看。
“你姐姐这些年一直在宫中吗?”
“对。我姐姐感念皇后娘娘的恩德,一直在宫中陪伴。如今跟着皇后娘娘去的六个使女,何娘娘早逝,两个去世,两个出宫,就只有我姐姐还在娘娘身边。”
回到院子时,天色已然黑了。
文修筠有千言万语,在面对高跃渊冷冰冰的神色时,都咽了下去。
沉默地喝药,沉默地坐着。
“郎君,明日少娘子要入宫觐见皇后娘娘,少娘子第一次入宫,郎君若是有什么想交待的……”
高跃渊的薄唇绷成一条直线,漠然说道,“我姐姐又不会吃人。”
那还说什么呢?沉默地洗漱,最后沉默地上床。
身旁人靠着床栏,一只腿曲起。
“我问你。”
流丹见二位主人有话要说,将卧室的帘幔放下,拉着阿曼出去了。
文修筠往下躺的动作止住,手撑在身侧,静静地望向他。
“你为什么同意?”
心里背叛同盟的负罪感,驱使她想向高跃渊解释。
她坐直身体,拉起高跃渊的手,写道,“我没有办法。”
房中一片寂静,只有幽幽柚木香盈入鼻间。
高跃渊侧头,黑眸浮荡着戏弄玩味,“你很喜欢我?”
心口空跳一拍,手中握着的大掌体温有些灼人,文修筠收回手来。
文修筠的五感被帐中的柚木香全然笼罩住,他的轻佻玩味,勾出来的,除了羞涩,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意。
下一刻,他的薄唇轻蔑地勾起,“看来你的喜欢也不怎么值钱。”
高跃渊二十年的人生里,除了在军中的四年,上至祖父母、母亲和姐姐,下至幕客仆从婢女,拥有全世界的喜爱褒扬。
对于女人们爱恋倾慕的目光,他习以为常,视之当然。
一股郁气从脏腑冲到胸口,文修筠恼怒地瞪着他。
少女心事被他轻描淡写地剖出,放在秤上称量品评,文修筠顿时觉得,腹中草莽,他靠这副锦绣皮囊,骗了多少芳心。
对于她的怒视,面前人回以少年人般狡黠的笑容。
他倾身过来,“你不想证明一下你的喜欢?”
怎么证明?
在他手上写下这四个字。呸!文修筠反应过来,差点被他带沟里去。
喜欢就是喜欢,她为什么要证明?
脑后附上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掌,那张俊颜瞬间到了眼前,文修筠怔愣间,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然后水温升高、滚烫、沸腾。
口中的每一寸肌理被袭扰,每一丝呼吸被掳走,可掌后的大掌紧紧托住她,压紧她,不许她逃避。
他原本偏高的体温此刻像热炭盆般炙烤着文修筠的身心,血液激荡上涌,她的心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隔着薄薄的寝衣,文修筠的手推拒着他不断贴近的胸膛。
面上是灼热与狂乱,她手中触及的心跳却依旧平稳。
文修筠突然有些不甘心,不甘他隔岸观火,冷眼看自己心火焚身。
双臂勾住他的脖子,被强势的侵入追逐惊吓而躲藏的舌尖,不再退却回避,轻轻地回勾。
于是,他势在必得的身形微微僵硬,洞若观火的面庞飞快泛红,那双总是居高临下的凤眸里,燃起熊熊烈焰。
没等文修筠因为他骤乱的呼吸而窃喜,身体已经陷入软枕细绸中。
高跃渊重重地将她压倒。
清冽的薄唇离开她的唇,往下亲吻吮吸。
那只大手已经在解她寝衣的衣带。
文修筠这下调皮不起来了。
出嫁前,娘亲给了她一瓶药。
“那高家小郎君身形有些雄壮,你要是难受,叫他用这个药。”
救命啊,身下的触感,已经不是有些雄壮可以描述的了。
高跃渊的动作却骤然停下,整个房间中,只有两人紊乱的喘息。
高跃渊翻身坐起,即使屈腿挡住,也不容忽视。
文修筠半爬起身,有些不明所以。
高跃渊面色上几分懊恼,“你吃着药呢,大夫说了不能行房。”
看见文修筠仍在胸口起伏,平复着呼吸。
他凑近一笑,“请娘子忍一忍了。”
文修筠脸色烧红,一拳捶在他的胸口。
高跃渊的眉眼舒展开来,笑意从飞扬的凤目漫到勾起的唇角。
他起身下床,唤道,“流丹,打冷水来。”
看着高跃渊的背影,文修筠抓起枕边的草偶,使劲揉搓两个牛角,到底是谁要忍一忍啊,怎么还倒打一耙!
晨起吃完早饭,高跃渊依旧有事出门。
出门前他说道,“文家的事我叫人时时打听,不用你的家奴来回跑动。”
文修筠对阿曼形语道,“他们在府上也没事做,叫他们去问,他们也安心。”
也是,高跃渊点了点头。
“入宫的事你不必担心,我姐姐不讲究这些,只要你别跟在家里似的跑跑跳跳,其余起坐随心。”
文修筠脸有些红,谁在家里跑跑跳跳了?
却见高跃渊伸出手来,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捏。
他俯身凑在自己耳边说道,“身上过瘦了,还是脸颊肉些,正好捏。”
挨了文修筠一脚,大笑着出门去了。
文修筠心下羞愤,金水河畔那个小郎君真是自己的梦吧,自己和高跃渊相处了这么久,也算见了他许多面,那个礼貌温和的小郎君,怎么一点影子也找不到呢?
吃完早饭,文修筠还在换衣妆点,听说大娘子那边来人请她提前过去。
到了国公府正厅,大娘子已经在喝茶。
她挥退众人,拉着文修筠的手坐下。
“好孩子,有件要紧的事交待你。”
大娘子一向和蔼亲切的面容,难得带上几分愁意。
“我这一两个月一直请见,皇后娘娘都没有允准,今日你入宫去,还是代我和二娘子劝一劝皇后娘娘。”
“作为臣妇,这些话原不该我们说,但娘娘毕竟是在我跟前长大的,她的性子我再了解不过。”
“原来在王府时,娘娘一时犯了急性,当着我们的面说圣上,圣上脾气好,倒笑着劝娘娘别生气。”
文修筠有些讶异,那日她所见的高皇后,性情平和言语温柔,一点也看不出急性。
“但今日不同往日。太子薨后,圣上又把三皇子交给她抚养。”
“娘娘心里总是过不去,为这事,对圣上冷淡了这许多年。”
“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我也不会来找你。”
大娘子压低了声音。
“如今石贵妃的二皇子封了康安郡王,三皇子却还年幼。”
“你劝告娘娘,不为高家计,也要为她自己打算。”
骤然被委托这样的大事,文修筠有些无措。
大娘子见她的神色,微微叹了一口气。
文修筠往堂外看,想召流丹或者找纸笔,告诉大娘子,这些话还是她面见娘娘时单独说为好。
这时,外面通报,黄内侍来了。
黄内侍进来,请了个安,只说皇后今日不便召见,择日再叫少娘子入宫。
大娘子问道,“供奉可知是什么缘故?”
黄内侍笑容满面,“陛下今日宴请皇后娘娘,同去登高乞月。”
眼见大娘子面露欣慰之色,微微颔首,传话的内侍本就与高家走惯了,又有心多讨些赏赐,便将消息透了出来。
“喜事还在后头呢。我听御前的人说,陛下今天早上夸大郎巡视河东,按察督办,办得好。只怕不日就要下旨,召大郎回京。”
大娘子大喜过望,封得极厚,是以往两倍不止,黄内侍笑得合不拢嘴,喜气洋洋地去了。
文修筠听说不用入宫,松了一口气。
小高:气气,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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