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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迷路的亡灵 你俩什么时 ...
朝日和星川眼神一凝,没有回答。
——这个女孩不是活人。
山川下意识绷紧了身体,本能尖叫着让他闭嘴,别惹事。
就在这死寂般的僵持里,女孩被最后一丝希望点燃,猛地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像是怕一松手,眼前这唯一的“真实”就会像泡沫一样碎掉
“果然!”她急促地说着,眼泪蹭到他的裤腿上,“大哥哥你听我说——这里所有人都好像看不见我,我好害怕啊!”
山川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女孩,她的手在发抖。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亡灵,活人当然看不见她——可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他本想把她扒开,但手指悬在她单薄的肩膀上跟被烫到一样停住了。他不知道该不该触碰,只好僵硬地看向朝日求助。
神明冲他极轻地摇了摇头。
“我从一个很黑的地方逃了出来,走了好远好远。”女孩仰起脸,“我找不到爸爸妈妈了。”
她的声音有些飘忽,“呐,大哥哥,你可以帮我找到家吗?”
山川张了张嘴。
安慰的话太轻了,轻得跟风一样,一吹就散。而“家”这个字太重了,重得他根本说不出口。
——因为她已经没有家了。
“好呀。”
朝日往前几步,蹲下来与女孩齐平,好似面对的只是一个平常的孩子,“我带你回家。”
女孩开心地笑了,她终于等到愿意带她回家的人了。
然而,朝日眼里的暖意却很快沉了下去。
她不能让这个孩子在这喧嚣的街上乱晃,这太危险了。一切顺利的话,明早就带去神社净化,再送去黄泉往生吧。
她心里轻轻叹了一声,如果这孩子能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就好了……可这个年纪的小灵魂,最难办啊。
更何况,普通的亡灵通常记不清生前事,可她……偏偏不一样。
朝日的视线滑过女孩的脖颈,那片皮肤上有一抹紫色淤痕。
是“恙”。
这污秽已经缠上她了。它会跟慢性毒药一样,会一点点啃噬孩子的神智,让她变得偏执,逼她去翻捡那些生前最痛的回忆。等那些执念熬成了怨,她就会堕进地狱,变成连神明都头疼的妖怪。
更麻烦的是,她不能让这孩子靠近神器。一旦被她引导,星川和山川忆起那些刻意被封存的过往……
朝日不敢想下去了。
“可是我不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了。”女孩浑然不觉,还在努力回想,“但是……我的家好像能看到一座很高很高的塔。”
山川心念一动。
塔?
是东京的晴空塔,还是大阪的通天阁?一个看起来才上小学的孩子,怎么可能独自跑这么远?这绝不是迷路那么简单。
冷风一吹,山川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这里太显眼了。朝日当机立断,轻轻握住女孩冰凉的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跟我们回旅馆吧。”
路过一家便利店,朝日闪身进去。再出来时,手里多了瓶冒着热气的牛奶。她拧开了瓶盖,没自己喝,而是直接递给了女孩。
女孩接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朝日的指腹,凉得惊人。
夜幕如同一块被墨汁浸透的厚绸,沉甸甸地压在鸭川水面上。两岸霓虹明明灭灭,却怎么也照不亮水底的暗。
回到旅馆,电暖炉橘黄的光晕在女孩脸上。
“我是从一个地方逃出来的……”女孩的声音轻得像梦呓,“那里好黑,好黑。”
“还有很多跟我一样的小孩,大家被关在房间里,不听话的,就会被关进笼子里……”
咔哒。
山川握紧的拳头骨节发白,往日眼底那点温和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
——是儿童拐卖。
空气凝固了。
朝日却在这时站了起来,她伸手拍了拍膝盖,刚好截断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好了,时间不早了。快休息吧。”
她的目光扫过女孩,在那片紫色的淤痕上停留了一瞬,“我刚去跟老板多申请了一间房。”
山川愣了一下。他们住的是日式旅馆,房间之间只隔着薄薄的格子门,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本无太大区别。他下意识想说:“没必要多开一间吧?”
可话到嘴边,余光却撞上了星川的眼神,带着无声的警告和凝重。
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跟我来吧。”朝日开口道。这孩子沾了污秽,绝不能让她靠近山川和星川半步。
女孩乖巧地把茶杯放回桌上。格子门在她身后发出一声轻响,把这一室的暖意和某种隐秘的危机一并关在了门外。
直到脚步声远去,山川才终于忍不住,“……为什么?”
星川把自己整个人埋进被褥里,声音闷闷的,“那个女孩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身上还沾着‘恙’……对我们神器来说,那是非常危险的东西。”
山川明白了,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所以,朝日小姐是打算今晚……一个人守着她。”
他听见自己的话语里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涩然。那是身为神器,对神明即将独自承担的凶险,最本能的敬畏与担忧。
那一晚,京都的月色格外清冷。
尽管两位神器心绪难平,但直到天色微亮,那扇格子门后都没再传出别的声响。
在京都的第一夜,总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格子门被拉开的时候,女孩已经醒了。
她端坐在被褥上,头发梳得齐整,衣服也换得妥帖。
“早。”朝日随手拢起长发,咬着皮筋给自己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满是倦意,“你们睡得好吗?”
星川没吭声,只是斜睨了神明一眼。
——托她的福,这一整晚都在提心吊胆她,哪睡得着?不过,没出事就好。
“……我梦见有人叫我。”女孩顿了顿,回忆着那种令人不适的感觉,“我听不太清,但就是有一个声音……很诡异。”
朝日抿了抿唇,那是来自彼岸妖怪的声音,蛊惑着年幼的亡灵迈出最后一步。
从旅馆到神社的路上,女孩都安静地挨着朝日走,那双小小的脚踩在石板路上。
五条天神神社的院内,晨光穿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朝日拿起竹筒,从水池里舀起一捧清冽的水,在女孩身边蹲下。
水很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肃穆的静。
“会有一些疼。”
她挑开女孩的衣领,颈侧那片紫色的淤痕毫无预兆地映入眼帘——它比昨晚又深了一点,像有活物一样在皮肤下隐隐脉动。
圣水顺着那片紫色淌下,很快就渗进了那片淤痕里。
女孩疼得缩了一下肩膀,骨头都绷紧了。但她没躲,只紧紧咬住了下唇。
过了一会儿,那抹刺眼的紫色开始变淡,一点点消散,最终只留下一片正常的,甚至有些苍白的皮肤。
十几米开外,星川和山川无声地伫立着,如同两尊守望着仪式的雕像。直到那紫色彻底消失,星川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替女孩把衣领拉好,抚平褶皱,朝日声音才软了下来,“走吧。”
女孩抬起头,还有些懵懂,“朝日姐姐,我是生病了吗?”
“是呀。”朝日牵起她冰凉的手,握紧,“不过已经治好了。”
至少,她现在是安全的。剩下的就是要消除她的执念,让她自然地去黄泉往生。
下山时,他们避开了昨天的路。
女孩走在最前面,步子比昨天轻快了些,可走到半坡,她却毫无预兆地停住了。
枯叶堆里,半埋着一块表带断裂的手表。她默默地弯腰捡起,握在掌心,许久没说话。
身后几人默契地停下了脚步,谁都没有催。风从坡上灌下来,吹得枯叶沙沙作响。
“……这个手表,”女孩低着头,颤抖着,“是我给一起逃出来的海未的。怎么会在这里呢……我明明,已经交给她了。”
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朝日心里那根刚松下去的弦又猛地绷紧。她想扯开话题,把这块表,这个“海未”都甩在一边:“我们先去市区逛逛吧。”
可女孩就像生了根一样,一步没动。她转过头,那双刚刚还有些神采的眼睛,此刻又蒙上了一层执拗的雾,直直看向朝日:“姐姐,你可以帮我找到她吗?”
神明看着那张脸庞。
帮?还是不帮?
理智在告诉她,这孩子刚压下“恙”,不该再忆起生前那些黑暗;可看着那双眼睛,她不能直接拒绝,否则又会将她推进另一个深渊。
沉默了一会后,她终究还是问了出来:“……她长什么模样?”
“比我高一点,”女孩的语调有了点活气,“也跟你一样扎马尾,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像月牙儿一样。”
范围太大了,京都几百万人口。
朝日心里叹了口气,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她没有说破,而是俯身用力握住了女孩冰凉的手,牵着她,继续往山下走。
“走吧,我们去找找看。”
到了山脚下的岔路口,为了提高效率,四人决定分头行动。
朝日带着女孩走左边,星川和山川走右边。
临分开前,星川忽然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朝日,又移向那个女孩。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如果遇上危险,一定要召唤她。
迎着她的目光,神明嘴唇极轻微地动了动,做了个口型:“放心吧。”
直到朝日的身影消失在岔路尽头,星川才转身,和山川一同踏进了另一条路。
这条路通往不远的一条商业街。
他们走进一家卖和风杂货的小店,门口挂着一排风铃,被风一撞,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星川随手拿起一只素雅的瓷碗,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底下的落款,又轻轻放回去了。
山川拎着个纸袋跟在她身后,里面装着两条手帕和一块印着红叶的包袱布,这些全是星川刚才的“战利品”。
“星川小姐在找什么?”他问。
“不找什么。”星川头也没回,眼睛还在那些碗碟上游走。
“可你已经看过五只碗了。”
星川动作一滞,无奈地扶了扶额,“我在看价格啦。”为了避免被老板听到,她压低声音在山川耳边说,“不是什么东西都要买回去的,得挑些物美价廉的。”
她想给朝日挑件像样的礼物,但能省则省,神明大人总不能连个像样的碗都没有吧。
山川点点头,走近了些,拿起她刚才放下的碗仔细端详着——青白釉色,边缘一圈细密的海浪纹。
他想起朝日喝味增汤的时候,总是用同一只碗,也是这种海浪纹的边。
“朝日小姐是不是也有一只同样风格的碗?”
星川侧过头,看了山川一眼,“……你还挺能观察的。”
“之前住旅馆的时候,她也一直用同一只碗。”
那也是星川特意买来的。因为朝日每次旅行,总抱怨旅馆的碗太浅,汤容易洒出来,她才记在了心上,这次特意带上了那只旧碗。
原来都被他看在眼里。
星川心里那点因为精打细算而产生的微涩散了些。她兜转了两圈,还是没看到更合适的,便干脆利落地放下碗:“走吧,前面还有一家店。”
“嗨——嗨——”山川应声跟上,风铃在他们身后又叮叮当当地响了几声。
街角有一家卖烤红薯的小店,炉子敞着口,白气呼呼地往外冒,红薯皮被炭火烤得焦黑,裂开的口子里渗出蜜一样的糖汁。人到中年的店主正满面红光,热情地招呼着来往的客人。
星川买了最大最烫的那一个。她掰开时,滚烫的蒸汽瞬间扑上面颊,她随手把另一半递给了山川。
她自己先咬了一口,烫得微微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初冬的风吹过,他们两个人就站在路边,手里各捧着一半红薯,好似捧着这俗世里仅剩的一点暖意。
星川用指尖小心地把边缘的焦皮揭掉一小片,露出下面金灿灿、软糯得发光的瓤。她嚼着,眼神却有些悠远:“上次我来的时候,店主还在上国中呢。那时候他也像现在这样,守着炉子,只是脸还没这么圆,头发也没这么少。”
想到以前和朝日来的经历,她笑了一下,“不过价钱倒是没怎么变,味道……也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吃。”
山川咀嚼的动作一顿。
他看向那个被岁月浸染得愈发温厚的中年男人。炉子前的白气还在不知疲倦地往外冒,模糊了过去和现在的界限。
上国中……那是多久以前了?
对于人类来说,是一段从少年到中年的漫长岁月。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或许只是几次沉睡与苏醒之间的须臾。
他垂下眼,默默咬了一口手中的红薯。
很甜,甜得有些发腻,一直烫到了心底。
只有这甜味和烫意,是真实的,是在漫长到已经停滞的时间里,唯一能抓住的,属于“现在”的味道。
而另一条街上,朝日和女孩正走得不紧不慢。
阳光穿过行道树的缝隙,碎金一样洒在两人身上。
“丸竹夷二押御池……”
“姐姐六角峭绵……”
“四陵佛高松万五路……”
银发神明牵着女孩,嘴里哼着那段古老的旋律。
“朝日姐姐,你唱的是什么呀?”
“京都的童谣啦。”朝日的眼底盛着一点被阳光晒暖的笑意,“这一首童谣串起了京都所有的街道。既然我们要找海未,那每条路,都得好好逛逛才行。”
她在路口停下,抬手,指了指对面挂着靛蓝色布帘的老店,“快到中午了,先去吃饭吧。以前我住在这里的时候,它就在那儿了,这可是家百年老字号哦。”
店里的布局有些年头了,用餐区被中间的点餐台和厨区分成两侧,朝日熟门熟路,选了右边通道最靠里,最不引人注目的位置。
女孩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沿着菜单上面的字画了一圈,最后停在某个价位适中的选项上,轻轻点了点:“这个。”
朝日招手唤来服务员。
那是个年轻的店员,看见朝日罕见的银发,不着痕迹地停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但她很快隐藏好了情绪,在纸上记了两笔,“好的,一份亲子丼,一份乌冬面。”
店里的客人不算多。靠近门口的座位坐着四个人,两男两女,正聊得热火朝天。其中一个女人笑得大声,兴致勃勃地描述着什么。
亲子丼端上来时,热气腾腾。女孩双手接过,很轻又郑重地说了一声“谢谢”。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裹着蛋液的鸡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品尝着。
“好吃吗?”朝日看着她。
女孩咽下那口食物,眼睛亮了一下,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笑容很干净,干净得像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也忘记了自己身上曾沾染过污秽。
但这样的宁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啪嗒——”
朝日侧过头。
门口那桌,一个男人原本正举着杯子,此刻手却僵在半空,紧接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身体不受控地往一侧歪倒。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最终连一丝呼救的声音都没能挤出来,脸色瞬间憋成了骇人的紫红。
“这位客人——!!”
店里的动静引来了服务员变了调的惊呼。
同桌的人明显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听到尖叫声,才从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里惊醒,“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就在这片混乱的、无人注意的死角,朝日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微光。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掌,严严实实挡在了女孩的眼前。
“别看。”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力,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一道极淡的,几乎透明的光团,从男人逐渐冰冷的身体里悄无声息地剥离出来。它没有停留,也没有留恋,在半空中只明灭了一瞬,便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又一个灵魂归去。
朝日面无表情地收回眼帘。
对于人类而言,这是一场无法急救的意外,对于她,这不过是又一次目送。
女孩的眼睛顺着掌缘的缝隙,固执地想要确认自己能看到什么。死亡对她来说,似乎并不是那么可怕的东西。
“那个人……怎么了?”
“或许是过敏了吧。”朝日没有收回手,冷冷地扫过那个已经瘫软在座位上,已经失去声息的男人。
——怎么偏偏是现在?
现在就趁乱带她从后门走。
她刚想收回手起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已经从店里左边通道快步走了过来。他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蹲下,两指精准地搭上男人的颈动脉,检查脉搏的动作利落得非常熟练。
“快报警,不要移动他!”他头也不抬地吩咐,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权威。
确认完之后,他利落地站起身,确认着店里是否有其他隐患。
伊达航。
朝日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毕业之后去镰仓工作了吗?
她几乎是立刻垂下了眼睛,收敛了所有气息,将半张脸隐在银发的阴影里。
要是被警察注意到,她们就走不了了。
而此刻,京都另一条街的拉面馆里。
星川正在喝碗里最后一口汤,山川坐在她对面,筷子搁在碗沿上,还没动几口。他犹豫了一下,道:“那个……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星川抬眼看他。
“我们不是要帮那个女孩找到同伴吗?”山川看了看放在星川旁边脚边的购物袋,里面塞满了特产,“但咱俩一上午都在逛街。”
星川放下碗,碗底在木质桌面上碰出一声沉闷的轻响:“朝日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帮她找同伴。”
“诶?”
“就靠一个手表和一个名字,怎么找?”星川毫不留情地说出残酷的事实,“就算我们找到线索,那些团伙早就跑得没影了,抓不住的。”
“而且,这孩子跟我们不一样,一旦想起来自己已经死了,‘恙’就会彻底发作,她会彻底堕成妖怪。”
山川哑然,汤面上的油花缓慢地聚拢又散开,就像他此刻理不清的思绪一样。
星川用筷子轻轻拨了拨汤底,“圣水治标不治本。最好的办法是送她往生,可她执念没消,魂魄根本不肯走。”
这就逻辑闭环了。
残忍且无解。
空气又静了好一会,山川才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所以,朝日小姐一直没打算让她想起来。”
但他心里始终有个地方,软得发疼。
他见过朝日蹲下身给野猫喂食的样子,也见过她陪孩子们温柔玩耍的样子。那样一个神明,真的会只做“送她往生”这种选择吗?
也许…… 他心底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近乎奢望的念头。
也许那个女孩,也能像他和星川一样……
可这个念头刚起,就被更深的寒意压了下去。
一个已经被“恙”污染过的灵魂,真的还能成为神器吗?
山川握紧了筷子,指节微微发白。
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看似平静的阳光下,悄然变质。
朝日这边的餐馆里,伊达航半蹲在死者身旁,看着死者青紫的脸,又移向手边那只翻倒的碗,最后扫过桌上其他人的餐具位置。杯沿的水渍,筷子的朝向,碟子的距离。每一个细节,都是无声的证人。
门口传来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
当地府警赶到,领头的警察拨开帘子。他穿着浅灰色的制服,身形修长,棕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唯独额前垂下两绺过眼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这身打扮,不像个办案的警官,倒像是旧时代来视察产业的贵公子。
“警部,绫小路文麿。”看见那个半蹲着的熟悉背影时,他极轻微地挑了挑眉梢,“……怎么又是你?”
伊达航直起身来,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竟不知该作何解释。
绫小路并不在意他的窘态,不着痕迹地扫过店内每一个被惊扰的客人。
果不其然。
他的视线精准地定格在角落里——那里坐着一个金发女人,正低头对身旁一个穿浅灰色外套、扎着马尾的女孩轻声说着什么。画面静谧得像一幅画,与这满室的血腥和喧嚣格格不入。
“伊达警官,”绫小路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每年都带着女友来京都游玩,我也总能……在案发现场看见你。”
他刻意加重了“女友”二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京都腔特有的,似笑非笑的调子。
“这一次,总不会又是巧合吧?你还是多去庙里拜拜的好。”
“不过……”他拖长了语调,逗弄着眼前这位同行,“你俩什么时候有孩子了?都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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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迷路的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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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一卷完结可宰,隔日更新 感兴趣可以点点收藏《下山后我选择了四次对象》 cp萩原研二,综夏目友人帐,小狐狸下山历练的故事《这个透明人明明超强却过分黏人》 cp诸伏景光,单柯不综,小透明npc励志成为大boss(女主是真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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