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要不去牛郎店？ 你们……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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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查一课的灯还亮着，有人趴在资料堆里打呼，手边那罐咖啡拉环还挂着，早就凉透了。
松田阵平仰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阖着，抬手揉了一把脸，又按了按眉骨。他在这个位置坐了两个通宵，期间只合上过几次眼。
叩叩——
敲门声响起，一个穿亚麻色西装的青年走了进来，他的步伐没什么多余的动作，视线扫了一圈，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
“警视厅公安部，风见裕也。这个案子现在由公安接手了。”
办公室里传来几道吸气声。有人放下手中的笔，有人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佐藤美和子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凭什么！”
风见侧过头淡淡看了她一眼，“这不是通知，是命令。”
他身后的人已经开始把桌上的资料一份一份放进纸箱里，动作很快。
目暮警官脸色不太好看，但没有开口阻拦，因为没有人能真的阻拦。
看着那些资料从自己桌上被搬走，松田把笔搁在桌面上，什么也没说。
直到外面传来电梯门关闭的声音，他才轻轻发出一声“啧”。
他想起两个进了公安的同期。
——啊，真烦。
但不管是不是他俩干的，反正就当他们替同事背锅好了。
——所以，你俩要好好地活着回来让我揍一顿啊。
而同一时间。
“终于到京都啦！！！”
车站闸机还没完全打开，朝日就蹦出去了。
星川帮她推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广场中央转了一圈，鹅黄色的卫衣在人堆里亮得像个路标。
山川走到星川身边，压低声音道，“真来了......我还以为朝日小姐只是随便讲讲，这可是她攒了好长时间的稿费。”
虽然嘴上说着是补偿他上次的北海道旅行，但他和星川谁都知道，这只是某位神明单纯想来京都玩而找的由头而已。
不过，付钱的是金主，他们只需要一键跟随就好。
“喂喂！别以为小声点我就听不到了！”朝日得意地拍着胸口，“本福神可是很大方的！”
上次北海道之旅明明是给山川办欢迎会，结果又是杀人案又是松田阵平，她可一点没玩尽兴。这次说什么都要玩个痛快！
未来日本第一福神得有体恤下属的胸襟，自家神器当然要好好犒劳。
说起来，明年就是星川跟着她的第429年了，涨薪！必须涨薪！山川也一起发个年终奖好了！
了解自家神明的星川露出半月眼，其实真要论财产，她可从不缺钱。
惠比寿那财神每个月都会给神社扔一箱纸币。朝日花一半，存一半，美其名曰“运营资金”。
她看着前面正在自拍的背影，心想：贫穷的明明是我们两个。
吐槽归吐槽，但让星川辞职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份工作也还算不错，包吃包住，工资没多少能用的地方。
去旅馆安置妥当后，三人就直奔第一站。
“哇，这就是五条大桥啊！”山川快走两步冲到桥边，手撑在石栏上，半个身子探出去，“鸭川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这可是京都的母亲河呢。”
河边的小路很窄，石板路被踩得发亮，两边茶屋的木门半掩着，纱帘被风吹起，偶尔有几个穿和服的女人从里面出来。
“据说在夏天的时候，情侣们都会坐在这儿，形成京都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呢。”
“那他们想接吻怎么办？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吗？”
山川一时语塞，朝日小姐的关注点总是这么奇特呢。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一道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山川，低头。”
星川举着手机往后退了两步，又往左移了一步，“对，山川，头再低一点。”
“好了可以了，保持这个角度不要动。”
山川照做了，手插在口袋里，阳光在他身后化为一团模糊的光晕。
“咔嚓。”
“这张可以当杂志封面了！”看着屏幕里的照片，山川眼睛一亮：“星川小姐的技术足够发展副业了！”
被夸的星川当即决定包揽下这次旅途的摄影需求。
“你要不要考虑去牛郎店兼职？赚的钱正好用来补贴家用！！”只有朝日一把搂住了山川的肩膀，露出阴险的笑容，贼兮兮地说：“你这张脸至少能排进前三，我打赌，你第一天入职肯定能拿下三座香槟塔！”
山川：“......”
没人想跟她赌这个......
话说他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他们在桥上站了一会儿，拍了会儿照，又沿着河走了一段路，才拐进了通往五条天神神社的小巷。
五条天神神社供奉的是天神菅原道真，是一个保佑学业顺利的福神。
“切，那个老头。”
山川刚合掌准备鞠躬，听见这话愣住，“朝日小姐认识这位神明？”
“认识啊。”朝日的嘴角往下撇了撇，“但你又不考试，拜他干嘛？”
她说完这话，偏过头看了一眼神像，才在心里暗骂着：这老头着实可恶，自己没空处理的委托就一股脑地丢给我，还总爱拿出一叠钞票在我面前晃悠，明里暗里嘲笑我没有香火钱。要不是看在他家那漂亮的梅花精姐姐份上，我早就将这只丧家犬狠狠教训一顿了！
星川默了默，“菅原道真大人……是个不拘小节的大人物呢。”
“神器都是些年轻女孩，色眯眯的老头。”朝日嫌弃道，又伸手拉起山川，“而且你作为我的神器，是不能拜除了我以外的其他神明的。”
“哈，原来是这样。”山川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神明的世界还有这样的规矩。
而且传说中的神明真的存在，还以为都是跟朝日小姐一样的无名流浪神，咳，不过她们之前也提过最强武神毘沙门天和财神惠比寿，那天神菅原道真存在也是合理的。
神明的世界在向他敞开大门。
转眼间就到了正午，他们来到了山川精心挑选的京都必打卡的美食店。
铸铁土锅正冒着热气，汤汁里漂浮着颤动的豆腐，朝日夹起一片牛肉，浸入青瓷小碗的蛋液里。
“好吃！”她咬下一口，满足地眯起眼，“这大冷天的就得吃牛肉火锅才舒坦！”
山川灌了一口清酒，“畅快！这酒太好喝了！”
斜对面那桌坐着两个国中生，扎马尾的女生原本安安静静的，忽然直起身——
“平次的初恋居然在京都？！”突兀的尖叫瞬间吸引了店内众人的注意。
少女慌忙站起来，低头连鞠了好几个躬。
“青春年少可真是美好啊。”山川望着马尾少女通红的耳尖笑道，“诶，她对面的这个人，这不是咱们在北海道遇见的少年吗？”
“是呀是呀，但他上次又没见过我们，还是别上去打招呼的好。”朝日往嘴里塞了块豆腐，鼓着腮帮子连连点头，“而且就算现在走过去，他们也看不见，得我们先主动说话。”
“其实青春也有它糟心的一面，”星川夹起一片牛肉，放进朝日的碗里，“之前接的学校里那些委托，十有八九都跟霸.凌.有关。”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朝日的肩膀，落在窗外那条河上，“河流永不停息，怨恨也一样。”
朝日抬手，不轻不重给了星川脑袋一拳，“啊啦，大好的日子，别尽说些扫兴话嘛。咱们可是出来游玩的！”
——总算是轮到我报仇啦！
神明盯着自己的拳头，身躯微微轻颤，桀桀低笑起来。
星川叹了口气，揉了揉被打的头，嘴角却没压住，“……真是的。”
山川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低头喝了口清酒，杯沿抵着嘴唇，过了一会儿才放下。
星川小姐是从战国时代起就陪在朝日小姐身边的神器，两个人的默契就像是从同一根树枝上长出来的，而他刚刚踏进这片树荫，能看见的还只是自己脚下的那一片地面。
“嘶，好痛！”朝日猛地捂住后颈，指尖触到一片发烫的皮肤。
星川本来正要给她夹菜，听到这话，连忙放下筷子，整个人已经凑过来了，扒拉着要掀她后领。
朝日偏了偏身子，对她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星川这才抿着嘴坐回去，但眼睛还盯着后颈没移开。
朝日没再管她，转而看向对面的山川。那股不安又涌上来了，从这个新生的神器顺着契约的线爬过来。
“你在想什么呢，山川？”
锅里的水汽正在升起，隔着那层白色雾气，山川看不太清朝日的表情，他毫无所觉，笑了笑，“朝日小姐和星川小姐的感情真的很好呢。”
朝日没有跟他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你现在心里很不安，对吗？”
见山川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喉结滚动，正要开口，她又出声打断了他，“你别想用一些客气的话来搪塞我。神器和神明之间的契约，让我能感知到你所有的负面情绪。”
山川嘴角的笑意僵住了，他垂下来眼，像是在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回答。
“但你不需要有压力，我也并不是在责怪你。”朝日继续说，“你想什么是你的自由，这没关系。”
后颈那片皮肤发疼，朝日却像没事人一样，神色平静，声音反倒更轻了，“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些念头不会让我觉得你麻烦，你也不用一个人消化它们。既然你已经是我的神器了，我们就是一家人。”
山川的眼睛瞬间睁大，他攥紧了杯子，指节泛白，半晌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嗯。”
“行了，吃饭。”朝日夹了块香菇丢进他的碗里。
新生神器没有看见她后颈处的紫痕。那是被称作“恙”的东西，神明受到神器影响，被世间污浊侵蚀，就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所幸并不严重，他们之后的行程里会经过神社，可以用圣水洗掉。
午后，鞍马寺。
山路两边的古树遮得很密，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落在石板台阶上。
“这棵杉树，当真雄伟非凡。”山川伸出手臂，丈量着粗壮的树干，“至少得三个人才能抱住，看起来应该有四五百年的岁月了。”
闻言，星川瞥了眼身旁的神明，勾起一抹戏谑，“同样是差不多的年岁，某位神明可就显得娇小多了。”
朝日不满地大声嚷嚷起来，“喂，星川！你少在这里踩一捧一，咱俩身高明明差不多！”
“差不多？我可是比你高出那么——一大截呢！”神器故意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划出一个夸张的距离。
“那又怎样，还不是比不过这棵树！”见没法反驳，朝日转移了目标。
“但比朝日小姐高就足够星川小姐骄傲了呀。”山川嘴角上扬，还跟星川击了个掌。
“切——”两位神器对视一眼，得意地哼了声，一左一右跑开了。
“啊——！！你们俩给我等着瞧！！”朝日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
闹够了之后，他们沿着山路往上走，在岔路口拐进了另一座神社。
御金神社内
银发少女带着星川恭恭敬敬地朝着神像双手合十，“这里供奉的神明是姐姐大人呢！”
山川见状也跟着行了个礼：“其实我一直纳闷，毘沙门天大人把神社让给了朝日小姐，她自己是哪个城市的神社呢？”
“姐姐大人当然住在高天原呀，拥有神社的神明都可以在高天原买一块地。”朝日指了指天上，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拍了拍身旁山川的肩，还煞有介事地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长胡子，“山川啊，真的不考虑去牛郎店赚——”
山川走快了几步，假装没有听见。
天快黑了，天空染上一层暗红，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据说这个时段叫“逢魔时刻”——天地交界，什么都有可能冒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朝日三人结束了今天的旅程，走在回旅馆的路上。
“呜呜。”是哭声，很轻。
“我好怕。”
哭声是从街边巷子里传出来的，带着鼻音和颤抖。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
山川最先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看见街边巷子深处蹲着一个女孩。
她抱着膝盖，蜷缩在阴影里。
“好可怕……”她又说了一遍，声音闷在臂弯里，“爸爸妈妈，你们怎么还不来接我呢？”
说完，她像是终于耗尽了力气，慢慢抬起了头。
因为哭得太久，她的眼睛湿红，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光。她的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山川，又怯生生地落在朝日和星川身上，仿佛是在人群里寻找一块能落脚的浮木，不确定似的，轻声问：
“……你们，看得见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要不去牛郎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