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神明做什么都是对的 杀人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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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安静了一瞬。
有人想开口问“你是谁？”，但没来得及。
“凶手是替身演员三保先生。”
朝日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不吭声了，她找了个角落，低声对山川说：“行了说完了。我这边没问题的，先挂了。”
生怕多接通几秒暴露什么，她直接掐了通话。
“呼——”
悄悄舒出一口气。
有松田阵平在这，这个案件根本不需要担心。
……等等，她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回去，而是稀里糊涂地进了门。
一定是松田阵平的美色所误！
萩原研二的一切永远停在了四年前那场惨烈的爆炸里，记忆中的小卷毛和如今眼前这位干练的卷毛警官，差距大得惊人。
那个儿时摔断腿却仍为父亲打抱不平的倔强卷毛小子。那个警校时期总爱和朋友们嬉笑打闹，看似玩世不恭实则能力出众的刺头优等生。此刻都重叠在这张脸上，连嘴角扯动的弧度都与记忆碎片里分毫不差。
真是等比例放大啊。
看过太多关于他的片段，她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认识他很久了。
像梦里的人突然走到了面前。
松田阵平靠窗站着，余光扫到突兀闯进来的人。银发，进门就盯着他看。
——盯得毫不掩饰。
直白得有些好笑。
他没搭理，却也没觉得烦。
那眼神不像在看陌生人，倒像是认识他很久了似的。
他挑了下眉，算了，不想揣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
莫名其妙。
但莫名其妙的人见得够多了，多这一个也不差。
“喂喂，别打断我啊！”服部平次急了，“我的推理刚开始，你怎么就把名字报出来了！”
继小胡子男人，长得不差的青年，跟他一样的国中生之后，怎么又冒出来一个银发抢他的风头！！
“你有什么证据？！”替身演员三保提高了声音，“暴风雪里连刑警都无法瞄准，你凭什么说是我？”
——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缺，不可能留下任何痕迹。
松田阵平嗤了一声，“如果箕轮真的是一个人登上缆车的话。”
服部平次紧接着跟上，“他的脸大部分都被头发和护目镜挡住了，那么凶手只要戴上假发，换上同样的装备，谁都会误以为那就是箕轮先生。”
“而真正的他其实就藏在包里听完了全程，再回答当时影迷的所有的问题。”
片品侦探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他在背上包前没有说过一句话。”
化妆师立石小姐难以置信，“别开玩笑了，箕轮自尊心那么强，他怎么可能会主动躲进那个包里呢！”
“正是因为自尊心很强，他才躲进去的。”松田阵平一针见血，但看其他人没有理解到他的意思，他又接着说，“事实上他的滑雪技术只是看起来很专业而已。我看了他以前的电影里滑向女主角的那段，特写镜头明明没有帽扣，滑雪时却有，说明滑雪的根本就不是他。”
他转向大山导演，“我说的没错吧。”
导演犹豫了下，吞吞吐吐地说，“对，他在拍第一部片子的时候脚受伤了，所以我暗中找了人当他的替身演员。没想到那一幕反而成了最受好评的画面，所以第二部片子我也是悄悄地使用替身。”
“毕竟作为导演，赚钱和名声更重要。”
服部平次抱起胳膊，继续诉说着自己的推理，“箕轮先生上缆车时是坐在左边的位置上，可是我们发现尸体时却是坐在右边。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我想当时的场景是这样的——三保先生让他的头从包里露出来，再用枪朝着他的太阳穴射击，最后把尸体拖出来摆好，自己则带着包从那辆缆车上跳下来。”
“毕竟这辆缆车离地面最近的地方，可是只有三米。证据就是，子弹在座位上留下的痕迹。”
松田阵平掏出了在雪地里找到的塑料瓶，“他还事先把点着的香烟绑在导火线的前端，插在瓶子里，用时间差来制造枪声。接下来只要能在滑下去跟某人交谈的时候枪响，就能够证明自己的不在场。”
“而且你里面还穿着箕轮的滑雪服。”他扬了扬下巴，“要不要拉开拉链让大家看看？”
见局势已定，三保先生的手指攥住了拉链，“呵，我已经忍好久了，真的好热。”
拉链拉开，里面果然是跟箕轮奖兵同样的滑雪服。
大山导演失望地看着他，半晌才开口，“果然是你。”
“我这么做是为了水上前辈报仇。”三保先生的身体因为愤恨发着颤，“四年前的那一天，他让箕轮躲进包里，自己背着他走下山。可是箕轮却利用这份好意把前辈杀害了！把想辞去替身演员转行当演员的前辈杀害了！”
他眼中含泪，嘶吼道，“我用枪对准他的时候，是他自己说的——‘我绝对，绝对不能让那家伙出来当演员，他混不下去的时候一定会把这件事曝光的！’”
大山导演叹息着，“其实我早就怀疑箕轮了，所以才会策划拍这部片子。其实直到现在我都没说出来，这部电影里真正的凶手是扮演侦探的箕轮，所用的手法和你一样......本来我还希望他看过剧本之后能够有所悔悟。”
见真相已经水落石出，片品侦探起身离开了，“虽然我已经不是警察了，说这话会有些奇怪，但你们要早知道凶手是谁的话，真希望有人能制止这荒唐的凶杀案。”
“复仇只会带来复仇。”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水上，你终于能够安息了。
房间里，一时之间谁也没开口。
竹下警官举着电话怔住了，“西村警部，电话里的国中生怎么办？他的推理跟这小子几乎是一模一样，连说出来的时间也差不多......”
服部平次猛地转过头：“你说什么？！”
蹲在角落的朝日腿都麻了，她终于等到这场推理结束了。
小卷毛的背影真像一位正义的骑士，这就是为了守护民众与罪犯搏击的警察吗？
恍惚间，朝日的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青年稚嫩的轮廓在光影中晦暗不明，但那双眼睛却犹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闪烁着坚定而耀眼的光芒。
「我这个人，只会踩着油门一路往前冲。」
他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是萩原研二的死。
但法则不能变。
松田阵平和现在的萩原研二不能见面。
生前的过往对神器来说，是绝对不可以被任何人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她不想等到无法挽回的时候亲手斩杀山川。
朝日正这么想着，忽然感觉有人从她身侧经过，在两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接着她面前落下了一片阴影。
“耳机露出来了。”
她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后脑勺碰到了墙壁。
——牙白，没法再后退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想跟你背后的人见上一面。”
他没再看她的惊慌失措，丢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可怕的男人......！
朝日开始觉得，这个人比预想中的更麻烦。
*
餐厅里，热气从桌上的碗里升起来。
工藤新一伸了个懒腰：“呼——今天查案累死我了，终于吃上晚饭了！”
“还不是新一你太沉迷推理了。”小兰哼哼两声，用筷子轻轻敲了敲他的碗。
“抱歉抱歉啦小兰。”工藤新一双手作投降状，又笑起来，“不过那个国中生，还蛮有意思的。而且居然在这里遇上松田警官呢，刚才在走廊撞见他的时候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他顿了顿，不自觉压低了声音。
“我听目暮警官说，他是为了追查朋友的死，才从□□处理班转到了搜查一课。前几天看见新闻的时候我都要吓死了，怎么也没想到摩天轮上的警察居然是他！”
“但也终于将那个坏蛋炸弹犯抓住了，总算是有惊无险。”毛利兰眉头紧锁，担忧道，“停职一个月对松田警官来说也是件好事吧，他大概也需要时间缓缓。”
旁边那桌，朝日咬着半只天妇罗，腮帮子还鼓着，咀嚼的动作却猛地停住了。
「怎么也没想到摩天轮上的警察居然是他。」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又转，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原来那天在摩天轮上的警察就是松田阵平，原来害死萩原研二的炸弹犯，就是被她折断腿的那个。
难怪她会在摩天轮那捡到山川，哪怕没有意识也还是会担心幼驯染吗？
混蛋！明明那个时候自己都虚弱得快要消失了！
她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类的性命，但山川现在是她的神器。姐姐跟她说过，神器就是自己的家人。
哪怕家人失去了记忆，经历过的痛苦也不会消失，那么，必须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雪落在窗沿上，积了薄薄一层。工藤新一和毛利兰还在聊天，但朝日没有心情再听了。
*
夜深了，滑雪场的灯还亮着，缆车已经停了。
卷发警官的手机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hagi，我来完成我们四年前说好的约定了。」
他按下了发送键。
屏幕暗了下去。
他没停留太久，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但很快就被新雪盖住了。
朝日沉默地站在窗前，远处雪道上有一团模糊的影子，卷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是松田阵平。
带山川来北海道，是因为她知道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曾经有一个滑雪的约定，她想着如果山川能以另一种方式完成它也不错。
却她没想到松田阵平也来了。
北海道这么大，雪季这么长，偏偏撞上同一天。
那串脚印被一点点吞掉了。
……
夜斗那家伙总挂在嘴边的话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神明不论做什么都是对的，杀人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神明做什么都是对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