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望月美奈子的委托 他该不会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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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海道回来之后，朝日在房间里躺了两天。被褥没有叠，画稿也没有动，笔还搁在出发前放的位置。
星川把饭菜端来桌上，她吃了几口就放在那里了。
直到今天，她才终于走出来了，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好像这段时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好，到我了！”
“接着是我，我拿这张。”
“好诶，又是一对。”
“可恶，怎么又剩下我跟星川了啦！”朝日死死捏着剩下的最后两张牌——红桃A和Joker鬼牌。
她盯着星川，眼神像是在生死决斗，“哼，最后一定是你喔。”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最后拿到鬼牌的还是你。”
“不一样，这次可是来自神明的预感！”
星川的手指在两张牌之间停留了足足十秒，最终还是抽走了红桃A。
朝日欲哭无泪，扔掉手中的牌就趴在地上开始打滚，“啊我怎么又输了！连输四次了！！”
山川笑得肩膀都在抖，“因为你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猜了。我们拿到鬼牌的时候你眼睛都快发光了，没拿到的时候你恨不得把我们的手盯穿，区别太大了哈哈哈！”
星川一边洗牌一边轻轻哼了一声，“哎呀你怎么这样，怎么可以说出来呢？”
“公平起见这次我来洗。”朝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抢过牌开始洗，“这一次不论你们拿到哪张牌，我都装这个表情。”
她用力挤出标准的八齿笑容，眼睛眯成缝，嘴角扬到最高，但因为太过僵硬，反而显得像个劣质的人偶。
山川嘴角一抽，没绷住，“好啊，但这一次输的人要准备晚饭。”
——叮铃铃
一阵铃声响起，是朝日的手机。
她连忙爬起来去捡被扔到角落的手机，来电显示的是“非通知”。
她迅速按下通话键，“下午好，这里是便利屋的朝日神明，请不要挂断电话，我立刻就赶到你的身边——”
接着又转头嘱咐道，“山川你在家里要好好练习这两天教你的术法哦，晚饭就交给你啦——”
话音未落，一阵白光闪过，朝日已经拉着星川消失了。
只留下山川还愣在原地，“......不是说谁输了谁做饭吗？”
“我明明一把都没输过。”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认命般往厨房走。
还是做咖喱牛肉吧，希望这次不会糊锅。
*
与此同时，隅田河畔。
白光散去，初冬的寒风吹得两人同时抖了一下。
“完了，走太急忘记拿外套了。”
星川的拳头没留情，直接落在她脑袋上，“靠谱两个字跟你无缘是吧？就算我不是活人也是怕冷的。不过你怎么不带山川？不是说好让他分担吗？”
朝日捂着脑袋痛哭着，“呜呜可是当时你离我最近呀。”
她才不会说是怕带山川出门又遇见熟人，上次松田的事已经够她提心吊胆的了。
“那个......”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她们这才注意到河堤边上站着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的小女孩，她穿着粉色冬裙，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通话中”的界面。
她看着她们，表情有点纠结，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好奇。
“你们真的是能实现愿望的神明吗？”
她以为“立刻到”是坐出租车过来，但没想到是凭空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真的是神明吧？
但是邻居家的狗也会把公猫当成妈妈，也许世界上真的有一些她还没有见过的，超出自己认知的东西。
所以她决定先问清楚再说。
朝日显然没有理解刚才那一幕对一个9岁女孩造成了多大的冲击。她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揉了揉望月美奈子的头，“当然啦！除了神明谁会下一秒就出现在你面前呢？”
“看，这不是写得很清楚嘛。”她指了指女孩手里那张金灿灿的名片，上面印着「便利屋神明·朝日」和一串电话号码，“你刚才打电话就是在召唤我。”
美奈子看了看名片，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银发少女。
她小小的脑袋瓜点了点，这就是传说中的“唤神”吗？
打个电话神明就来了，好方便。
“那你能实现我的愿望吗？”
“先说说看。”
“我叫望月美奈子，是杯户小学的学生。”
“几天前，我偶然发现了我们学校有老师在私下交易入学名额。我、我不太愿意相信。因为他们都是我很尊敬的老师，所以我只告诉了班主任米原老师一个人。”
“我想明天去问清楚他们是不是真的在做这种事。但是……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她低下头，声音小了一些：“我没有告诉警察，也没有再告诉其他老师，我不想把这件事闹大。万一是我搞错了呢？万一我误会了那两位老师呢？”
“然后我就在街上捡到了你的名片。我想着随便试试，万一有人能陪我去一趟呢？”
“那你算是找对神了，我朝日神明可是无所不能，四百多年来兢兢业业完成了数千个愿望！”朝日说话的时候，背后好像真的在发光。
不是幻觉，是字面意义上的光。夕阳正好从她背后照过来，但她本人显然觉得那是她自己的神性光辉。
她张开双臂，等待着掌声：“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美奈子沉默了。
她真的可以相信这个所谓的神明吗？但这个神明确实在五分钟前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这是事实。
而这一切终止于星川的一记爆栗。
“都说了多少次别把你的名片往街上撒，捡到的人还以为是什么诈骗广告！”
朝日捂着脑袋：“呜呜这是简约风格！这么好看的名片怎么可能是诈骗呢？！”
“而且你这样让我在外人面前很没面子的好不好！”
星川不置可否。某位神明自己都糟蹋自己的形象，还指望她来维护？
朝日咳了一声，把事情拉回正轨，“不过小学的入学名额有什么好交易的？我连学都没上过，这种事完全搞不懂啊。”
“杯户小学是东京顶尖的私立学校之一，从这里毕业的学生基本都能直升很好的国中和高中。很多家长为了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什么都愿意做。入学考试的试卷是学校老师自己出的，所以……只要老师愿意，就能决定谁能进来。”
美奈子说完，偷偷看了一眼朝日，好可怜喔，连学都没上过……那她肯定也不知道炒面面包有多好吃了吧。
“这样啊。”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同情了的朝日摊开手心，“那你的愿望我接下来了。”
望月美奈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神明大人，为什么你只收五日元呀？”
“因为五日元的发音和‘结缘’一样呀。”朝日接过硬币，冲她眨了眨眼，“神明是依靠人类的信仰才能存在的。和人类结缘，帮助人类，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五日元就够了。”
她说的毫不迟疑，好像天经地义。
站在旁边的星川看着她一脸认真地忽悠小孩，什么也没说。其实也不是所有的神明都会这么想，连她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暮色渐浓，暖黄色的灯光给这冬日的河畔披上了一层温柔的薄纱。风却一点都不温柔，刮得人耳朵发疼。
“走吧，我们送你回家。”
美奈子缩了缩脖子，“不能把我瞬移回家吗？”
“啊，这个倒不可以。”朝日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她刚树立的无所不能的形象好像有点崩坏，“有人召唤我，我才能瞬移。”
“好吧。”美奈子没有追问，但看着她们俩冷得缩成一团，体贴道，“神明大人，要不我们先去前边的便利店吃点关东煮暖暖吧，而且我也可以自己回去的，我认得路。”
朝日低头看了眼美奈子冻红的鼻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戴围巾。她啧了一声，把领子竖起来挡了挡风，“快走吧，关东煮要卖完了。”
她喜欢小孩子，换成大人冻死在她面前，她顶多丢一句“自己叫出租车啦。”
几人加快步子，很快就到了便利店。自动门打开的时候，里面走出来一个男人。
蓬松的自然卷发，黑色羽绒外套，墨镜架在鼻梁上。
风停了一瞬。
连街角的车流声似乎都远了。
朝日僵在原地。
怎么是松田阵平？
怎么又是松田阵平？
她一边庆幸着没有带山川出门，一边在心里祈祷：过去几天了松田阵平肯定已经把她忘了。
毕竟她这种流浪神跟财神惠比寿可不一样，信仰太少了是真的很难被人类记住。
“松田警官——！”美奈子惊喜地喊道。
夜幕降临，松田阵平摘下墨镜仔细瞧了瞧，“原来是你啊，还没回去？”
“我......”美奈子歪了歪头，看向朝日。她虽然不太明白神明的规矩，但隐约觉得不应该直接把别人的身份说出去。
于是她指了指：“我有事情要找这两位姐姐帮忙。”
卷发警官这才顺着指的方向注意到还有其他人在场，看着面前的人，他愣了几秒，随即很自然地说了句，“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好巧。”
神明绝望地闭上了眼，真希望再也不会见面了。
“松田警官怎么会在这里呀？”美奈子问。
她和松田警官是在一场爆炸案认识的。当时她被犯人挟持，是他冒着危险把她救了下来。
后来她还把锦旗和亲手做的猪扒饭送去了警视厅。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松田警官在打开饭盒的时候脸色有点难以言喻。
卷发警官扬了扬手里的烟盒：“有事去了趟警视厅，顺道买包烟。”
他没说的是，摩天轮那个炸弹犯，前天晚上死在拘留所了。额头受到重击，似乎是撞墙而死。他的另一条腿硬生生断了，表情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但监控没拍到任何人，有人将整个警视厅的安保视若无物，对警察来说简直是挑衅。有同僚怀疑是他干的，不过他昨天晚上才回东京，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从法律的角度，他当然希望犯人得到应有的审判。但从个人的立场，他不介意是这样的结局。
松田阵平有些烦躁，他摸出支烟，刚叼到嘴边，想起什么又塞了回去，“望月，你刚才说的有件事需要帮忙，也跟我说说。”
话是对小孩子说的，但他的视线却不自觉落在朝日的身上。
那目光像有实质，沉甸甸地压过来。
她背后的青年，到底是谁呢？
他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直觉。但“记不清长相”和“在场”这两个词放在同一个人身上，太矛盾了，对他来说不是可以忽视的细节。
他见过很多容易被记住的人，也见过太多刻意不被记住的人。但在那个滑雪场里，留下痕迹却不留脸，这件事本身已经很不寻常了
后来他有问过工藤新一，但和别人一样，只记得“头发有些长”，具体的脸也是一片空白。
不，还是比别人要多一点的，少年嚷嚷着，“那个人起码比我高一个头，以后我也要长这么高！”
松田阵平还真没这么无语过。别人就算了，这小子好歹和那个青年待了几个小时，居然什么信息都不记得，连脸都记不清，这难道还不奇怪吗？
要是往坏处想，他该不会被灌了什么药吧？
卷发警官终于回过神，看向美奈子，“所以，你刚才说的事——”
女孩犹豫了一下。
她不会把朝日的真实身份说出去，但松田警官救过她的命，她很难直接拒绝。
纠结了会后，美奈子妥协了，“那……那好吧。”
松田阵平迈步跨过自动门，“进去说，外面冷。”
暖风扑面而来，朝日几乎是被热气推着进了门。她终于把缩了一路的脖子伸了出来，长长呼了口气。
星川跟在后面，顺手买了几串关东煮。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望月美奈子的委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