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搬家服务 闻野进了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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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野的车开得很稳。
稳到林照几次忍不住看他。
闻野第三次被他看见后，终于笑了：“怎么，一副不认识我的表情？”
林照收回视线：“确认司机状态。”
“怕我把你送沟里？”
“怕你恢复游戏车技。”
闻野笑了声：“现实开车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现实撞了要赔钱。”
林照点头：“很好。老板终于理解经济压力了。”
车窗外，南城傍晚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下班高峰还没完全过去，车流堵在高架下，红色尾灯连成一条缓慢流动的河。
林照坐在副驾驶，膝盖上放着手机。
手机屏幕停在星火试训群里。
周逢把他拉进去后，群名从“星火训练一队临时群”改成了“星火训练一队”。
钟灯立刻发了十几个欢迎表情。
布丁发了一句：欢迎小林哥，灯哥终于不是群里最吵的新人了。
钟灯回：我哪里吵？我这是活跃队内气氛。
周逢回：今晚加练一小时。
群里安静了整整三分钟。
闻野当时也在群里，只发了两个字。
欢迎。
林照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最后没有回。
他总觉得，回“谢谢”太正经，回表情太奇怪，回“收费”又显得他像被工资表夺舍。
于是他选择已读不回。
闻野把车往右变道：“地址发我。”
林照：“导航不是已经开了吗？”
“我看一眼。”
“看什么？”
“看有没有停车位。”
林照顿了顿：“没有。”
闻野：“楼下能临停吗？”
“看运气。”
“运气不好呢？”
“被贴条。”
闻野轻笑：“贴条算谁的？”
林照面不改色：“司机风险自担。”
闻野：“搬家服务里不包含违章？”
“不包含。”
“那包含什么？”
林照认真想了想：“包含把我的东西从出租屋搬到车上。”
“到基地呢？”
“另算。”
闻野啧了一声：“你这个搬家服务还分段计费。”
“正常。”林照说，“跨区。”
闻野笑了好一会儿。
车开进林照租住的小区时，天已经暗下来。
说是小区，其实更像几栋老楼围出来的旧居民区。楼道灯坏了一半，墙皮剥落，电动车停得七歪八斜。楼下小卖部的招牌亮着冷白的光，门口蹲着几个吃泡面的年轻人。
闻野把车停在路边一个勉强能塞进去的位置。
林照解安全带：“你在车里等也行。”
闻野拔钥匙：“我来都来了。”
“楼道窄。”
“我瘦。”
林照看了他一眼。
闻野挑眉：“不信？”
“不是。”林照推门下车，“只是觉得你对自己有误解。”
闻野笑着跟上去。
楼道确实窄。
窄到闻野这种身高走进去，肩膀几乎能擦到墙。声控灯坏得很有规律，一层亮，一层不亮，三层闪得像恐怖片预告。
林照走在前面，脚步很熟。
闻野跟在后面，没问他为什么住这里，也没问房租多少钱。
这让林照舒服很多。
他不怕别人知道他穷。
穷是客观事实。
他烦的是别人知道以后，那种小心翼翼又藏不住的怜悯。像在看一只淋湿的猫，想摸，又怕它挠人。
林照不挠人。
他只会收费。
四楼到了。
林照掏钥匙开门。
门锁有点卡，他拧了两下没开。闻野刚想伸手，林照已经往门板上轻轻踹了一脚。
咔哒。
门开了。
闻野动作停在半空。
林照回头：“怎么？”
闻野收回手，语气真诚：“学习一下生活技巧。”
“这个免费。”
“谢谢林老师。”
出租屋很小。
一室一卫，靠窗的位置摆着电脑桌，旁边是折叠床。衣柜门有一边关不严，墙角放着几个纸箱。房间里很干净，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像被人反复安排过位置。
闻野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林照换鞋，抬头看他：“进来。”
闻野低头看地：“要换鞋吗？”
“不用。”林照顿了顿，“反正要退租了。”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闻野走进来，语气很自然：“搬什么？”
林照松了口气。
“电脑，衣服，证件，外设。”
“床上用品？”
“不用。”
“为什么？”
“基地有新的。”
闻野笑：“适应挺快。”
林照面无表情：“免费资源要及时利用。”
他先去收电脑。
那台主机用了很多年，机箱边角有磕痕，侧板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贴纸。闻野帮他拔线时，发现桌面上摆着一个小本子。
封面很旧，边角磨白。
林照看见他的视线，立刻伸手把本子合上。
闻野抬眼：“战术本？”
“账本。”
闻野明显不信：“真的？”
林照：“你想看？”
“能看吗？”
“能。”
闻野刚要伸手，林照补充：“一次五百。”
闻野笑了：“那算了。”
林照把本子塞进包里。
其实不是账本。
也不全是战术本。
里面有他以前做过的比赛复盘，星火、RT、DMG、MNG，各种队伍都有。闻野的最多。
不是因为他偏心。
只是闻野的比赛最好看。
最早那几页甚至还有一张票根。
两年前春季赛决赛，星火夺冠那场。
林照那时候还没进DMG青训，攒了两个月零花钱买了一张最偏的位置。比赛现场很吵，他坐在角落，看着大屏幕上的闻野一穿二打开局面，身边陌生观众喊到破音。
那天星火赢了。
闻野站在舞台中央举起奖杯，红黑队服被灯光照得很亮。
林照在观众席最后一排想：我以后也要坐到赛场上去。
后来他真的去了。
但没走到灯下。
“林照。”
闻野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林照回神：“嗯？”
“线我拔好了。”
“哦。”
闻野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刚才在想什么。
他只是低头把线一圈圈绕好，动作意外地熟练。
林照蹲下来拆显示器，闻野帮他扶着。
两个人在狭小的房间里收东西，竟然没有想象中尴尬。
闻野不多话。
他不像钟灯，能把搬显示器聊成相声。他只在必要的时候问一句“这个要吗”“放哪个箱子”“小心手”，剩下时间都很安静。
安静到林照偶尔会忘记房间里多了个人。
直到闻野拿起桌角那张反扣着的缴费单。
林照动作一顿。
闻野也顿住。
他不是故意看的。
那张纸压在电源插排下面，他要收线，必须拿起来。
纸被翻开的瞬间，上面的字露出来。
南城市第三医院。
住院预缴通知单。
姓名：林建成。
林照的父亲。
金额不算小。
房间里一下静了。
林照伸手，把单子从闻野手里抽回来。
“这个也要带。”
闻野看着他，没有说“对不起”，也没有问“家里人生病了”。
他只是点了下头：“放文件袋？”
林照垂眼：“嗯。”
闻野把旁边的文件袋递给他。
林照把缴费单放进去，拉好拉链。
这份安静比任何问题都让他好受。
有些事不是不能说。
只是不能被突然掀开以后，立刻被人追着问。
他还没准备好。
闻野给了他这个准备的时间。
收完电脑，林照去衣柜拿衣服。
衣服不多，春夏秋冬加起来一只行李箱就能装完。闻野站在旁边，看见衣柜最里面压着一件蓝白色训练服。
DMG的。
林照也看见了。
他伸手的动作停住。
那件训练服不是俱乐部那件。
俱乐部那件当年已经被收回去了。
这是他后来在网上买的同款。
很便宜，做工也不一样，袖口线头没处理干净，队标印得有一点歪。
他买回来以后只穿过一次。
穿上时，他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最后觉得自己很可笑。
然后就一直压在衣柜最里面。
闻野问：“这个带吗？”
林照沉默了两秒：“不带。”
“扔？”
林照没说话。
闻野也没有替他决定。
他站在原地等。
林照看着那件训练服，忽然觉得它不像一件衣服，更像某个死掉很久但还没埋的东西。
他伸手把它拿出来。
布料因为压得太久，有几道很深的折痕。
闻野看着他。
林照说：“扔了吧。”
闻野接过去：“确定？”
“嗯。”
闻野把训练服叠了一下，放进要丢的袋子里。
不是随手扔进去。
是叠好后放进去。
林照看见了，没说话。
他继续收衣服。
过了一会儿，闻野忽然说：“星火那件你也可以不穿。”
林照抬头。
闻野靠在桌边，手里拎着垃圾袋，语气很淡：“试训期没有强制。你想穿就穿，不想穿就放着。”
林照看着他。
闻野笑了下：“别把它当新负担。”
林照垂下眼。
“知道了。”
闻野：“这句不收费？”
林照把一件外套塞进行李箱，声音平静：“收费。”
“多少？”
“友情价，五十。”
闻野笑：“转你。”
林照没忍住：“你真转？”
“你不是收费？”
“……”
林照忽然有点理解周逢为什么说“你别什么都转”。
东西收得差不多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砰砰砰。
很急。
林照皱了下眉，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房东。
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烫得很卷，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她看见屋里还有闻野，先愣了一下，然后视线在闻野脸上停了停。
“哟，小林，搬家啊？”
林照点头：“嗯。之前说过，月底退租。”
房东往屋里看了一圈：“你这临时说搬就搬，我这房子下个月还没找好人呢。”
林照：“我提前半个月说过。”
“你是说过。”房东声音拖长，“但我这边也有损失啊。押金可能不能全退。”
林照表情淡下来：“合同写了提前十五天通知，押金全退。”
“合同是合同，实际情况是实际情况。”房东说，“你住这么久，墙也脏了，门锁也坏了，水龙头前两天是不是漏水？”
林照看着她：“门锁我入住时就是坏的，水龙头我自己修的，墙面没有损坏。”
房东皱眉：“小林，你一个年轻人，别这么计较。押金也没多少，我扣你三百，大家都省事。”
闻野站在屋里，听到这里，抬了下眼。
林照还没说话，他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医院。
林照看了一眼，神色瞬间变了。
他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林照低声道：“我知道，明天上午补。”
房东站在门口，还在说：“你看，你这边要搬，我也没拦你，押金扣点很正常……”
林照握着手机，指节慢慢收紧。
闻野忽然走过来。
“阿姨。”他开口。
房东转头看他。
闻野笑得很客气：“合同能看一下吗？”
房东愣住：“你谁啊？”
“搬家司机。”闻野说。
林照：“……”
他差点忘了自己还在接电话。
房东狐疑地看着闻野。
闻野继续道：“押金按合同走。门锁、水龙头、墙面，您要是觉得有损坏，我们现在拍照留证。该赔的赔，不该扣的别扣。”
他语气不重，甚至很礼貌。
但他个子高，站在窄门口，莫名有种很难绕过去的压迫感。
房东声音低了点：“我又没说乱扣。”
闻野笑：“那就好。”
林照挂了电话。
闻野回头看他：“医院？”
林照停了一秒：“催费。”
这两个字落下来，房间又静了。
房东眼神闪了一下，大概觉得自己刚才那三百押金忽然不好开口了。
林照把手机收起来，看向房东：“我明天上午过来交钥匙。押金按合同退。”
房东嘟囔了两句，最后还是说：“行行行，那你明天记得把水电结了。”
“会。”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了几秒。
闻野没有立刻说话。
林照转身继续拉行李箱拉链：“看什么？”
闻野：“看你需不需要搬家司机继续提供门口站岗服务。”
林照动作一顿。
然后说：“按分钟收费吗？”
“你说了算。”
林照拉好行李箱：“那不用。太贵。”
闻野笑了一声。
东西一共三个箱子，一个行李箱，一个电脑主机。
林照要去搬主机，被闻野先一步拎起来。
“这个我拿。”
“重。”
“看出来了。”
“贵。”
闻野低头看他：“所以我拿。”
林照抿了下唇。
他很不习惯别人替他拿重的东西。
不是因为矫情，是因为以前没人拿。时间久了，就会觉得所有重量都应该自己扛，别人伸手反而像打乱计划。
闻野却像没发现他的停顿，另一只手又拎起箱子。
“走？”
林照看着他手里的主机：“小心。”
“放心。”
“摔了你赔。”
闻野笑：“知道，贵。”
下楼时，闻野走在前面。
楼道灯又开始闪。
林照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看着闻野背影在昏暗楼道里一阶一阶往下走。
很奇怪。
明明这是他的出租屋，他的东西，他的烂门锁，他的医院缴费单，他的房东，他那些不太好看的生活。
可是闻野出现以后，这些东西好像没有那么难堪。
它们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旧的，窄的，有点累。
但不是见不得人。
楼下，小卖部门口那几个年轻人还在吃泡面。
闻野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回头接林照的行李箱。
林照刚想说不用，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以为是医院，低头一看，却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照，你爸还在医院，你真觉得自己能打职业？】
林照站在原地。
手指瞬间冷下来。
闻野关上后备箱，走过来：“怎么了？”
林照把手机屏幕按灭。
“垃圾短信。”
闻野看着他，没有拆穿。
林照抬头：“走吧。”
“嗯。”
车子驶离旧小区时，林照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栋老楼越来越远，楼道灯还在闪，像一段终于被甩在身后的坏信号。
车里很安静。
闻野没有放音乐。
林照靠在副驾驶，望着窗外。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我爸住院。”
闻野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一停。
“嗯。”
林照盯着前方车流：“脑梗，恢复得不好。家里还有一个小店，之前是他看着，后来店关了。我妈走得早，亲戚不太来往。”
他说得很平静。
像在报点。
几号位，什么枪，多少血，往哪边走。
“DMG那年，我本来快上试训名单。”林照继续说，“后来我爸出事，我请了两天假。回去以后，名单换了。”
闻野没有插话。
林照说：“段铭说，我不稳定，家里事多，队伍不能冒险。”
他停了停，声音淡了一点。
“其实如果只是这样，我也能接受。职业战队要成绩，选更稳定的人，不算错。”
闻野低声问：“那错的是什么？”
林照看着车窗上的倒影。
自己的脸被路灯切成一段一段，模糊又冷静。
“错的是，他后来用我的复盘和训练赛数据，给余康改试训报告。”林照说，“我的点位，我的圈型判断，我写的战术路线，最后都成了他的东西。”
闻野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收紧。
林照继续道：“我去找段铭，他说我没有证据。还说就算有，也没人会为了一个替补得罪俱乐部。”
车里安静得只剩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林照说完这些，忽然觉得轻了一点。
不是彻底轻松。
只是那些话终于从他身体里出来了。
闻野过了很久才开口。
“林照。”
“嗯。”
“这不是你不稳定。”
林照垂下眼。
闻野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楚。
“是他们偷了你的东西。”
林照喉咙忽然有点发紧。
他看着窗外，过了几秒才说：“你怎么不说，会帮我讨回来？”
闻野笑了一下。
“不急。”
“嗯？”
“先把你带回赛场。”闻野说，“再让他们看清楚，什么东西原本就是你的。”
林照转头看他。
车窗外的灯光落在闻野侧脸上，他看着前方，神情很稳。
不是气话。
也不是安慰。
像某种他已经做好的决定。
林照看了很久，忽然说：“闻野。”
“嗯。”
“这句话有点贵。”
闻野笑了：“多少？”
林照把视线转回窗外。
“不收。”他说。
闻野安静了一瞬。
然后轻轻笑了。
“这么好？”
林照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灯。
“嗯。”他说，“试训位内部价。”
车子开回星火基地时，已经快九点。
钟灯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早早守在门口。看见闻野的车，他立刻冲过来。
“回来了回来了！小林哥！我来帮你搬！”
布丁跟在后面：“他加练完了，精力过剩。”
钟灯：“我这是队友情！”
林照下车，看着钟灯精神抖擞的样子，问：“加练费结了吗？”
钟灯：“……”
布丁笑：“他刚才还说要用热情感化你。”
林照点头：“热情可以搬主机。”
钟灯立刻冲向后备箱：“保证完成任务！”
闻野拦了一下：“主机我拿。”
钟灯：“为什么？”
闻野：“贵。”
钟灯看向林照。
林照：“摔了你赔不起。”
钟灯肃然起敬：“那我搬衣服。”
一群人把东西搬上三楼宿舍。
周逢路过，看见阵仗，停在楼梯口：“搬家？”
闻野：“嗯。”
周逢看向林照：“今晚住基地？”
林照点头：“嗯。”
周逢：“明天体测别迟到。”
钟灯立刻插话：“周教，闻队长跑倒数第二这个记录还保留吗？”
闻野：“钟灯。”
钟灯：“我闭嘴。”
周逢冷漠道：“保留。明天可能刷新。”
布丁笑得靠墙。
林照看了闻野一眼：“老板，压力大吗？”
闻野面不改色：“轻伤。”
林照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次所有人都看见了。
钟灯当场激动：“小林哥笑了！我就说他会笑！”
林照瞬间收回表情：“你看错了。”
布丁：“我们四个人都看见了。”
林照：“集体幻觉。”
闻野靠在门边，笑着没拆穿。
宿舍东西不多，很快收好。
电脑暂时放在桌边，衣服进柜子，文件袋放进抽屉最里面。林照把那本旧本子也放了进去，关抽屉时，闻野正好站在旁边。
林照看他：“想看？”
闻野：“不是账本吗？”
“嗯。”
“那不看。”闻野说，“怕欠太多。”
林照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他拉开抽屉，从本子里抽出那张旧票根。
递给闻野。
闻野怔住。
票根已经有点旧了，边角泛黄，字迹却还能看清。
《荒原边境》春季总决赛。
星火对RT。
座位：三区十九排。
闻野看着那张票。
过了很久，他抬头看林照。
林照神色很平静，只是耳尖有一点不明显的红。
“别误会。”他说，“比赛资料。”
闻野很轻地笑了一声。
“我还没说话。”
“你想说。”
闻野低头看着票根，声音放轻了点：“那天我打得还行？”
林照沉默两秒。
“嗯。”
闻野：“行到什么程度？”
林照抿了下唇。
他可以说很多。
比如第三局机场圈那波闻野前压其实不是莽，是在卡RT换弹时间。
比如第五局决赛圈，闻野一穿二不是运气，是提前听到了左侧脚步。
比如那天他从观众席最后一排看着闻野举杯，第一次觉得职业赛场离自己好像没有那么远。
可这些话都太重了。
最后林照只说：“值票价。”
闻野笑了。
他把票根还给林照，没有多问，也没有调侃。
“那以后让你坐前排。”
林照接票根的手指一顿。
闻野看着他：“或者不用坐观众席。”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这句话说得太轻，轻到几乎像玩笑。
可林照听懂了。
不用坐观众席。
那就坐选手席。
林照把票根重新夹回本子里，低声道：“看试训结果。”
闻野笑：“好。”
门外传来钟灯的声音：“闻队！周教找你！说你明天体测前不许偷喝奶茶！”
闻野：“……”
林照抬眼：“你还偷喝奶茶？”
闻野表情难得有一点空白。
“偶尔。”
林照：“长跑倒数第二的原因找到了。”
闻野：“你明天也跑。”
林照：“我不喝奶茶。”
闻野看着他，忽然说：“那明天比？”
林照：“比什么？”
“长跑。”闻野笑，“输了的人请奶茶。”
林照看他几秒：“你确定？”
闻野：“嗯。”
林照点头：“可以。”
闻野有点意外：“这么爽快？”
林照：“老板送钱，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门外，钟灯探头：“我能参加吗？”
林照：“报名费一百。”
钟灯：“……”
布丁的声音从走廊传来：“灯哥，别问，问就是收费。”
闻野笑着往外走：“早点睡，明天体测。”
林照站在宿舍里，看着他走到门口。
闻野忽然回头。
“林照。”
“嗯。”
“欢迎回来。”
不是欢迎来星火。
不是欢迎试训。
是欢迎回来。
林照站在新的宿舍里，身后是刚收好的行李，抽屉里放着旧票根，柜子里挂着没有名字的星火训练服。
他忽然觉得，这句话比“明天见，试训位”还要让人难接。
最后，他只好用最熟悉的方式回避。
“这句太贵。”林照说。
闻野笑了：“我付不起？”
林照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说：“先欠着。”
闻野怔了一下。
随即笑意慢慢从眼底浮起来。
“行。”他说，“我记账。”
门被轻轻带上。
宿舍安静下来。
林照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楼下训练室还亮着灯，远处园区路灯把树影拉得很长。这里和他的出租屋不一样，没有坏掉的声控灯，没有卡住的门锁，也没有随时催缴的水电短信。
这里很新。
新得让人不太敢相信。
林照低头看手机。
陌生号码又发来一条短信。
【别以为进了星火就能翻身。】
林照看了一眼，删除，拉黑。
然后他打开星火训练群。
钟灯还在群里哀嚎体测，布丁发了一张“早睡保命”的表情，周逢发了明天安排。
闻野没有说话。
林照想了想，在群里发了第一条消息。
【Zhao：明天长跑，闻野请奶茶。】
群里安静两秒。
钟灯瞬间复活。
【Light：！！！】
【Light：林哥你是我的神！】
【Pudding：闻队，是真的吗？】
【WildYe：赢了再说。】
【Zhao：嗯，赢了再说。】
林照放下手机，终于笑了一下。
他关掉灯，躺到新床上。
床很软。
枕头也干净。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闭上眼之后，耳边好像还有基地训练室里隐约的键盘声，钟灯的吵闹，布丁的笑，周逢没什么感情的加练通知，还有闻野那句很轻的“欢迎回来”。
林照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半晌，他低声说：“先欠着。”
不知道是在说那句话。
还是在说他终于又敢往前走的这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搬家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