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倒数第二 体测当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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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照在星火基地睡的第一晚，睡得比想象中好。
没有楼上拖椅子的声音，没有隔壁半夜吵架，也没有窗外坏掉的空调外机一阵一阵地响。
他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一点浅白的光。
手机屏幕显示上午八点二十。
距离体测还有一小时四十分钟。
林照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第一反应是：床垫不错。
第二反应是：这张床不用他付房租。
很好。
新生活从节省开支开始。
他洗漱完下楼，训练室还没开灯，食堂那边倒是已经有人声。
钟灯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一碗粥、两个鸡蛋、一盘小笼包，表情悲壮得像在参加什么重要仪式。
布丁坐在他旁边，正在慢条斯理地剥鸡蛋。
闻野靠在窗边喝水，穿着黑色运动服，头发还没完全压下去，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清爽一点，也危险一点。
林照脚步停了一下。
闻野抬眼：“早。”
林照：“早。”
钟灯立刻转头：“林哥！你来了！快坐快坐，今天体测，吃饱点，不然等会儿长跑容易当场离线。”
林照坐下：“你经验丰富？”
钟灯沉痛点头：“非常丰富。去年我空腹跑，跑完以后看见周教都觉得他有重影。”
布丁补充：“不是空腹的问题，是你前一天晚上偷偷吃了三份炸鸡。”
钟灯：“那叫赛前储能。”
闻野放下水杯，笑了一声：“储到长跑倒数第一？”
钟灯立刻反击：“闻队，倒数第二没资格嘲笑倒数第一。”
闻野：“至少不是第一。”
林照拿起筷子，看向闻野：“倒数第二很光荣？”
闻野面不改色：“相对光荣。”
林照：“相对谁？”
钟灯举手：“相对我。”
布丁：“你还挺配合。”
林照低头喝粥，没忍住笑了一下。
闻野看见了。
但这次他没说破，只把一盘小笼包往林照面前推了推：“多吃点，等会儿别低血糖。”
林照：“你怎么知道我会低血糖？”
闻野：“猜的。”
林照：“老板，猜太准会被加价。”
闻野笑：“记账。”
上午十点，体测正式开始。
地点在基地一楼训练室旁边的小体测室。周逢拿着平板，脸色比昨天更冷静，冷静得像今天不是体测，是判决日。
第一项是视力和手部检查。
林照坐下时，周逢看了一眼他的手：“以前受过伤吗？”
“没有大伤。”林照说，“左手腕扭过一次，恢复了。”
“什么时候？”
“DMG青训的时候。”
周逢记录的手停了停，没有继续追问：“现在会疼吗？”
“久坐训练后会酸。”
闻野站在旁边，忽然看了他一眼。
林照注意到了，语气平静：“轻伤。”
闻野低声：“这个不算轻伤。”
林照：“老板，医学解释另算。”
周逢抬头：“你俩要不要把收费标准贴墙上？”
钟灯立刻兴奋：“我可以设计！标题就叫《星火林哥生存指南》。”
布丁：“第一条，少问。”
林照：“第二条，先付。”
闻野笑得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反应测试时，林照的数据很好。
光点出现的瞬间，他手指落下去，几乎没有犹豫。连续三组下来，周逢看着屏幕，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
钟灯凑过去看：“多少多少？”
周逢：“比你快。”
钟灯：“这不是废话吗？我问具体多少。”
布丁看了一眼：“很快。”
钟灯震惊：“你们怎么都这么敷衍？”
林照摘下测试耳机：“可能因为你听不懂。”
钟灯：“……”
闻野低笑：“精准。”
周逢记录完，评价很短：“手稳，反应快，视力没问题。腕部后面做一下康复训练，别硬撑。”
林照点头：“嗯。”
周逢：“我说真的。”
林照抬眼。
周逢看着他：“星火不需要你用伤病证明自己努力。”
体测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点。
林照垂下眼，过了两秒才说：“知道了。”
闻野没说话。
只是等林照起身时，把水递了过去。
林照接过水，低声道：“你今天递水次数也收费。”
闻野：“行。”
钟灯在后面小声：“闻队，你真的很像自动投喂机。”
闻野回头：“长跑加一圈。”
钟灯：“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最后一项是长跑。
园区外圈一共三圈，周逢拿着秒表站在起点，语气毫无波澜：“不求你们跑多快，至少别跑出急救事件。”
钟灯捂住胸口：“周教，你这祝福好沉重。”
周逢：“主要针对你和闻野。”
闻野：“我现在状态不错。”
周逢冷笑：“你上次也这么说。”
林照站在起点旁边，活动了一下手腕。
闻野走到他身边：“还比吗？”
“比。”
“奶茶？”
“嗯。”
“输了不许赖账。”
林照看他一眼：“这句话应该我说。”
闻野笑：“这么自信？”
林照：“老板送钱，我没有不接的道理。”
哨声响起。
第一圈林照跑得很稳。
他不是爆发型速度，但节奏很好，呼吸压得住。闻野一开始跑在他侧后半步，没有抢前。钟灯冲出去十几米就后悔了，逐渐被布丁拖回正常速度。
第二圈开始，林照感觉到小腿有点发沉。
他平时不是完全不运动，但长期熬夜、饮食不规律、陪玩接单到凌晨，这些东西不是靠一晚基地床垫就能补回来的。
闻野慢慢跟到他旁边。
“还行吗？”
林照：“你别说话。”
闻野：“影响你发挥？”
“影响我呼吸。”
闻野低笑：“那你听我呼吸？”
林照脚步差点乱了一下。
这人真的很烦。
他转头看闻野，声音很稳：“老板，体测骚扰另算。”
闻野笑得更明显：“行，跑完结。”
第三圈转弯时，钟灯已经从后面喊：“闻队！林哥！等等我！奶茶可以加大杯吗！”
周逢在远处冷漠道：“你先跑完再说。”
林照本来还能稳住，听见这句差点笑出来，气息一乱，速度慢了一点。
闻野立刻降速。
林照皱眉：“你放水？”
闻野：“没有。”
“你慢了。”
“看错了。”
“我没瞎。”
闻野侧头看他，笑意收了一点：“林照，比赛才不能放水。这个只是体测。”
林照抿了下唇：“赌约也算。”
“那我赢了？”
“你还没赢。”
闻野忽然加速半步。
林照立刻跟上。
最后五十米，两个人几乎同时冲过终点。
周逢看了眼秒表：“林照快零点三秒。”
钟灯还在后面艰难冲刺，听见这句直接喊：“奶茶！奶茶！奶茶！”
布丁跑过终点，气息有点乱，但还能笑：“灯哥，你自己还没赢。”
钟灯冲过线，弯腰撑着膝盖：“不重要，林哥赢了就是全队赢了。”
闻野走到林照旁边，递给他水：“恭喜。”
林照接过，喘得比平时明显，嘴上却还是稳：“谢谢老板。”
闻野看着他：“想喝什么？”
林照：“最贵的。”
闻野笑：“行。”
体测结束后，周逢把林照单独叫到训练室。
平板上是他的体测数据和昨晚到今天的训练记录。
周逢说：“身体基础比我想的差一点，但不是问题，能补。手部情况要注意。反应和专注力很好，抗压还要看。”
林照点头。
周逢看着他：“下午训练赛，你继续跟闻野他们一队。DMG那边刚发了正式约赛邀请。”
林照抬眼。
周逢把邀请页面转给他看。
【DMG 约战星火，今晚八点，四局训练赛。】
附言很短。
【正规训练赛，别再带临时陪玩。】
林照看着最后四个字，眼神冷了一点。
闻野正好从门口进来，手里拎着一袋奶茶：“谁说他是陪玩？”
周逢抬头：“你来得倒巧。”
闻野把奶茶放到桌上，语气懒散：“路过。”
林照看他：“训练室门口路过到教练办公室？”
闻野：“路线比较自由。”
周逢懒得理他，只看林照：“这场你可以不打。”
林照没说话。
周逢继续道：“你刚到星火，没必要第一天就和DMG正面冲。我们可以拒绝，也可以换人打。”
闻野没有插话。
他把最贵那杯奶茶插好吸管，放到林照面前。
林照低头看了一眼。
大杯，少冰，三份小料。
非常有诚意。
他喝了一口，甜得眉心轻轻动了下。
闻野问：“太甜？”
林照：“贵的东西偶尔也有缺点。”
闻野笑：“那晚上的约赛呢？”
林照抬眼：“也有缺点。”
“什么缺点？”
“对手太熟。”林照说，“容易打出私人恩怨。”
周逢：“职业赛场不需要私人恩怨。”
林照点头：“我知道。”
他停了停，看向屏幕上的DMG队标。
“所以我会把它打成训练效果。”
闻野笑了一下。
周逢看了林照很久，终于点头：“行。晚上你上。”
林照：“嗯。”
钟灯从门口探头：“什么什么？晚上打DMG？我能上吗？”
周逢：“你不上，谁去吵他们？”
钟灯立刻站直：“保证完成噪音任务！”
布丁从他身后路过：“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下午训练前，DMG约战星火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
论坛里很快出现帖子。
【星火那个Zhao到底是谁？】
【昨晚三连鸡的临时试训位，真是DMG以前那个Lin？】
【听说当年是因为家里事太多被退的，真的假的？】
【陪玩转试训？星火现在这么缺人？】
林照是在休息间隙看到的。
他没点进去，只扫了一眼标题。
手指却停在屏幕上。
闻野从旁边经过，直接把一瓶水放到他桌上。
林照：“又递水？”
“嗯。”
“今天累计很多次了。”
闻野靠在桌边：“我欠着。”
林照抬头看他。
闻野看着他手机屏幕，语气平静：“别在赛前看这些。”
林照：“我没点。”
“那就好。”
“你不问我难不难受？”
闻野垂眼看他：“你想说的话，会说。”
林照安静了一会儿。
他把手机扣下。
“闻野。”
“嗯。”
“晚上如果输了，论坛会更难听。”
闻野笑了下：“那就赢。”
林照：“职业赛场不靠嘴。”
“靠手。”闻野说，“你的手不是挺稳？”
林照看着他。
过了几秒，他说：“这句也欠着。”
闻野：“行。”
晚上八点，训练赛房间开启。
这次房间名很正式。
【星火 vs DMG 训练约赛】
四局。
地图随机。
林照坐在训练室里，戴上耳机。
和昨晚不一样。
昨晚他只是一个被闻野下单请来的陪玩。
今天他坐在星火基地，坐在临时试训位，面前是星火的设备，身边是闻野、钟灯和布丁。
他不是一个人。
房间聊天区里，DMG的人陆续进来。
余康也在。
段铭的经理号没有说话，但在线。
第一局地图加载前，聊天区忽然刷出一行字。
【DMG_Yu：听说你现在是试训位？恭喜啊。】
钟灯立刻冷笑：“他这语气，好欠。”
布丁：“别回。”
闻野没说话，只看林照。
林照把手放在键盘上，慢慢敲字。
【Zhao：谢谢。】
房间里安静一秒。
余康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回，又发。
【DMG_Yu：希望你这次别因为个人原因中途掉队。】
林照看着那行字。
很奇怪，他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心口发冷。
可能是因为上午跑完长跑，他赢了一杯太甜的奶茶。
也可能是因为闻野说，别一个人扛。
更可能是因为，他现在确实坐在队伍里。
他打字。
【Zhao：放心。】
下一行，他停了两秒才敲下去。
【Zhao：我现在有人接。】
语音里瞬间安静。
钟灯倒吸一口气：“林哥。”
布丁低声笑了：“这句漂亮。”
闻野坐在他左边，忽然也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懒散的笑。
是很轻，却很亮的一下。
他说：“嗯。”
林照偏头看他。
闻野看着屏幕，声音落进队伍语音里。
“我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倒数第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