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68章 “……我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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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
巨型LED屏幕，观众席众目睽睽下，只见为首疾驰的那辆霁青色赛车突然毫无预兆地在平整直道上猛地侧滑了下，连带着车尾部都不受控制的甩向缓冲区几公分。
全场安静两秒。
车迷们哑然无声，现场实时主播也荒谬地眨了下眼，直到那辆赛车神龙摆尾般地再次扭回身体，在鸦雀无声中一溜烟地逃命般地跑了后，职业素养才让他回过神来。
“额刚才，我们看到楚随的赛车好像是偏了下对吧，是这样的吧，额刚才离后方切入的弯道已经过去几十米，前方下一个弯道至少大概还有几、几公......那么刚才一瞬间的偏移是怎么回事呢......”
如果说第一次的打滑是悬挂所致且只有极少数人看见的话，那这一次可谓是一清二楚的在所有人的见证下。
主播继续分析刚才的失误是由哪块凸起的赛皮还是什么客观因素导致，车迷们窃窃私语焦灼难安，另外些则激动尖叫起来嘴里不断喊着超啊超过他。
全场恐怕只有楚随一个人实打实的清楚，刚才他是真的脚滑了，至于原因......
BLS车队车房内。
未带耳麦，正紧盯屏幕观看赛事的成员无疑都被刚才的惊险吓得灵魂出窍，缓了好一会才把抱着头的双手放下来。
他们还算好，真正灵魂出窍的是坐在前方一整排头戴耳麦实时接听的工程师们以及技术人员。
“......”
“......”
好几十秒内，大眼瞪小眼，几个人面面相觑，膛目震惊的，摊手怀疑的，连连摆头一副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屁话的，桑鹳一动不动定在原地，迎面平静地对上每个人的视线。
耳麦里没再传来动静，周遭连同他内心，都是一片死寂。
最后，他缓缓看向眯着眼转过头的silva，对方的目光不似另外几个那么夸张，倒像是要透过桑鹳的双眼急需理解灌透证实什么似的。
“喂，怎么回事啊？听得见吗嗨喽各位。”大玮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
“在，在的。”他的工程师听起来难得慌张，手上的动作顿时也没那么利索了，摸过好几个按钮才确定，“下、下圈进站！”
“我再跑几圈吧，没什么问题。”半晌，楚随的声音才轻飘飘地传了过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噢好，没事你跑。”桑鹳一手扶额，一手在控制面板上点点点，垂着头看起来十分深沉。
切掉通话没多久，兜里的私人手机响起来，桑鹳掏出来看了眼屏幕上那三个大字，顿时心如死灰。
“Boss？”
“刚才怎么回事？”
顾政泊的声音一如往常，可始作俑者还是心虚地咽了口唾沫，“嗐，没事，就是这悬挂的问题嘛，多少有点不适应，我让楚随注意点小心跑了，这年轻人嘛就是不注意轻重，小事小事，我嘱咐过他了，您也别太担心......观众席角度如何呀？是不是非常刺激？”
顾政泊目光紧紧追随赛场上转瞬即逝的那抹远去车影，随意地嗯了声：“知道了。还好。”
把顾政泊烦得挂掉通话后，桑鹳一口气还没沉到底，耳边那电流声再次幽幽地飘了过来。
“经理。”
“哎！”桑鹳被吓得陡然一个激灵。
过了十几秒，楚随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赛后......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聊一聊。”
“......聊。”桑鹳苦笑起来，语气都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哀，“你拿完冠军回来想怎么聊就怎么聊，你是想让我用开心欣喜的，还是期待震撼的，又或者是诚挚祝福的，样样俱全啊乖孩子。”
“不知道。”楚随把着方向盘，犹豫两秒：“等我和顾政泊讨论下再说吧。”
“......”
观众席高阶某处。
耳边是连绵不绝的呐喊欢呼，引擎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颤心脏狂跳，麻痹感一路顺着脚下的铁板传至小腿，再到全身各个器官血液。
顾政泊一身深灰风衣，双腿交叠仰靠在座椅上，无数辆赛车接连掠过都没能让他的身体前倾一分。
唯独那辆熟悉的车影擦眼而过，带起阵阵尘风，搭在腿上十指合拢的双手才会几不可见地一次次收紧，又松开。
是十分细微且克制的动作。
和在车队内部观看不同，围墙上的观众席无法看清赛车行驶的每一个细节，甚至有时候只能看见几秒内景象，但这里却赋予人最刺激的角度，所有感官都被尽数侵蚀，献祭给这赤红赛道。
同时，这里也是最能让人感受到担心，情绪外露的地方。
尖叫、害怕、欢呼、哭泣无处隐藏，所有表态顺着脊隧爬升至大脑，呈现在每一张脸上。
前方的每个弯道都成了不可预知的危险，映在顾政泊深黑的瞳孔里，一晃而过，快到都看不清车内的人，随即便便又在那狭长的赛道里穿梭反复。
两个多的小时的等待实在太难熬了，顾政泊表面维持着得体的冷静，始终不为所动的坐姿和交叠在一起却随着越来越远的车影微微蜷紧的双手替他掩盖了许多，仿佛正极力在压抑着什么。
赛场车影如蛛丝般颤联着他的心跳，同一时间，双双几乎都被拉扯到极限。
顾政泊忽然就想起了那个扬言要带自己去赛车且最后包了整个赛场的楚随，那个下午，那天日落黄昏压低车速始终跟随在他身后的楚随。
记忆与现实悄然重合，顾政泊目光异常清晰，内心深处的某个锚点也被轻声锤下，与此同时，楚随踩下踏板，换上新胎的赛车照样是赛场里独一无二的领跑者。
欢呼声一阵盖过一阵，屏幕上的倒计时渐归于零。
穿过挥舞的臂膀和形形色色的人群，顾政泊抬眼一瞥，金黄色残阳下，那辆熟悉车影优雅滑入视线，闪现在直道尽头，紧接着像是被放慢了倍速似的一帧帧不断向前，后知后觉中，减速巡游的响声骤然迸发，一切都成为了不可复制的画面。
周围有人不断窜起，挡住了视线，直到有人冲到围栏边嘴里大喊着什么，顾政泊才缓缓松开双手，在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的地方轻轻鼓了鼓掌。
随后他起身，目光锁定在最热闹，叫喊声最刺激人耳的那片地方。
楚随没有在车里待太久，他单手撑着车身跳出来，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接着冲各方位的疯狂的车迷朋友挥挥手，最后微微偏头面向观众席某处站定。
他掌心向内招了两下手，貌似是想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喊什么人过来的意思。
楚随动作不快不慢，随意自然，随后在人群冲来的前一秒及时取下头盔，转瞬就被蚂蚱般的车队众人包裹起来了。
顾政泊眼底眉梢染上一层笑意，直到瞳孔的目标被彻底淹没后，他才转过身，双手插兜从容不迫地悄然离场，朝某个方向而去。
最后场收官战的流程可谓是格外漫长，圈跑完了，但要做的还有很多，除开获奖发言还有花车巡游接受采访等等。
楚随换上西服，抬起腕表看了下，距离十一点还有六小时四十五分。
“呼......”时间还很充裕，他愉悦地舒了口气，整整衣襟，弯起眼走向灯光四射的颁奖台上。
车队的所有人员都在，除了顾政泊——赛会没有硬性规定老板必须在场，就算有那也对他无效。
台上场地很大，但车队众人都激动地挤作一团，你推我搡的仿佛要借此宣泄下根本平静不下来的内心。
桑鹳身着与他胡子颜色相近的深棕色西装，雷打不动地站在最中心位置摆手招呼下面的弗瑞给他拍照，silva站他旁边，流利柔顺的马尾高高扎起，双手搭在身前，已经非常习惯这种场面，霏琛跟她一样从容不迫，微微笑着，两人的脸在台下的取景框内闪过一次又一次。
楚随腿刚迈进人群边缘，就被大玮一把捞过，在他耳边吼道：“你站中间，快快快要拍集体照了！帮我看看头发啥的没有乱吧，这可是经理难得斥巨资从当地老远请来的一名业内资深发型师给我做的，维持了这么久可千万不能在这该死的风中毁于一旦啊！！”
说来非常的不凑巧，就在赛后他们刚做完发型，场上便突然刮起狂风，一阵一阵的，这会已经算小的了。
楚随认真观摩了下他的莱斯利卷，正要回答，前方的桑鹳立刻觅声回头：“把难得两个字给我去了！哪次年末集体照我不是请最好的师傅来给你们做造型，你小子良心被狗吃了是不是？！小心明年我直接让你素颜上来！”
大玮立刻老实噤声了，摸了摸鬓边的卷发，又看向楚随即使被风微微吹乱也别有一番风味的三七分，忍不住抱怨：“早知道我跟你做一样的了，我现在这头卷发跟泰迪有什么区别？你别听经理的，明年咱俩自己偷偷找师傅做去，我觉得这次的不行......”
“咳咳！”
主持人示意他们向前一步，随后便开启熟悉的问话环节，桑鹳作为代表率先发表获奖感言和这一年的心得。楚随好不容易止住笑，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不远处站在场地通道里的顾政泊。
顾政泊也正好看过来，灰色大衣下的身形凌厉挺拔，沉稳优越的五官在万千人群中卓然出众，然而那冷淡锐利的眉眼在看到台上某个人时，却瞬间褪去了所有距离。
顾政泊眼神动了动，从兜里抽出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头顶。
楚随在模糊的发言声中回过神，疑惑地歪了歪头，随即只见顾政泊无声地笑了下，用口型对他做出两个字：
“彩带。”
楚随下意识拨弄了下头发，果然摸到一片飘落在头发上的黄色彩带，他盯着手里的彩带看了几秒，揉捏两下稍稍举高，像小孩子似的对它朝着顾政泊的方向吹了口气。
当然不可能吹到顾政泊面前，甚至那彩带都飞不到台下便焉焉落下，可楚随还是很开心地朝对方扬了扬下巴，又点了点腕表。
“......车队就是一个大家庭，我们的技师，工程师们以及所有的后勤人员都做了不亚于往年的努力和心血，”
桑鹳的嗓子已经哑了，仔细听的话甚至有些哽咽，“中间虽然也有过矛盾和争吵，但谁说不是为了这个大家庭呢，每当这个时候，我们的老板就会挺身而出来解决所有问题，今年真的太不容易了，我......”
随着他的发言，屏幕画面连着台下摄像头瞬间对准通道那边，楚随哭笑不得也只好跟着看过去，只见一分钟前还站在那冲他微笑的顾政泊已经消失不见，只剩满脸无语几乎看不下去但还是竭力举起双手好好拍照的弗瑞老先生。
“......”
想来顾政泊早已猜到有这环节，不知溜到哪去了，楚随垂头忍俊不禁这么想着，下一秒黑色话筒便怼到眼前。
“那么作为今年年度车手总冠军，楚随先生，要不要跟大家分享一下您的感想呢？”
主持人将话筒递到他眼前，楚随浅浅勾起唇角，从容地接了过来。
台下的摄像头齐齐高举，穿过一年的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年初开赛那会，连续不断的场景如切片般闪过脑海，清晰地映在心底，身边站着的还是当初那群人。
楚随心底蓦地生出一种又酸又沉的情愫，说不上来，他深深吸了口气，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下缓缓开口：“首先要感谢车队的每一位成员，谢谢你们把这么重的期待放在了我身上，谢谢赛前赛后和大家的每一次谈话和聚会，于我而言，这些都是非常珍贵且永远不会忘记的回忆，谢谢我的工程师silva经常毫无怨言地陪我熬过一次次的夜晚，以及那个最初在电话里把我带来这里，向我伸出手的我十分敬重的长辈。”
楚随看了眼旁边表情骄傲又眼含泪花的桑鹳，随后及时收住视线，继续道：“还有赛场上每一位车手，我的好朋友大玮以及今天未能到达现场，但却在很早以前便对我予以照顾并且将我带进赛场的邱衡和他的家人，我的家人朋友们......”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都你看我我看你，又将目光投向更远处。
楚随握在话筒的食指一敲，低头笑了笑，“赛车在更新换代，注入赛道的新鲜力量也一波接一波。我想说的是，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跑多久，但我会竭尽所能为BLS服役。”
一个微妙又明显的暗示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有的人欢呼尖叫起来，也有人面上露出微微遗憾的神色。
主持人愣了愣，随即便又听楚随噢了声，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最后还有一个大家可能比较关心，近期隐约有所听闻的话题，我的恋爱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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