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队后和老板恋爱了》槿昭

41、第41章 “靳赎。”

　　“嗯？”

　　又绕过一个弯道，顾政泊看了眼窗外掠过的树影，忽然问：“这两天还在玩游戏吗？”

　　“在啊。”

　　“感觉怎么样？”

　　楚随目视前方，随口应道：“挺不错的，手感和场景都没得挑，这次完成后算是确定最终版本了吧。”

　　“嗯，会针对最重要的问题进行集中修复，后面就是评级和认证了。”顾政泊话锋一转，“之前合作方面，云赫向我推荐过一个人，你应该认识。”

　　不知怎的话题突然转到这方面，楚随下意识道：“嗯？谁啊？”

　　“靳赎。”

　　关于这个人，顾政泊有提防，也有不少疑虑。关于他的家世早在之前曾轰动一时的突然上位那会便不是秘密，但能查到的线索有限，再往前，比如和楚随怎么认识的，其中又发生了什么导致两人的关系降到目前这样一个不尴不尬的境地。

　　李明啸公司出事，最狼狈的那会，楚随顶着巨大的压力将事情摆回正轨，与此同时，早在前一年接手公司的靳赎并未提供任何帮助。顾政泊起初怀疑某些事情和他有关，可根据收集的资料看，并不是。

　　果不其然，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楚随就像触发自动机关似的，原本那份松弛的笑意淡下去不少。

　　他打了个方向盘，才问：“怎么了吗？”

　　顾政泊坐姿轻松，语气随意：“云赫告诉我，他们公司设计的一款模型能给游戏带来不少方便，还说他人品不错，技术过硬，能接得起这个活。”

　　说完侧头看向楚随：“是这样吗？”

　　楚随心里无奈地笑笑，如实说道：“他们公司的业务我不太了解，至于他这个人如何，值不值得合作，想的人自然会去了解。要是由旁人评价，那不就太带主观色彩了么。”

　　顾政泊沉默，过了十几秒，在无数擦过的夜风中，楚随听到一声很低的，带着闷意的话从旁边传来。

　　“你跟他，很熟吗？”

　　不似往常的利落，也不像刚才那样正式的提问，顾政泊的视线又落向窗外，要不是中间的那点停顿，楚随甚至有点怀疑顾政泊是否在和自己说话。

　　楚随将搭在窗沿的手收回来，扫了眼身侧。不知道为什么，从这句轻描淡写的话中，他竟然听出了丝丝的不快。

　　“以前的朋友，现在没什么接触了，当初爷爷住院面临一些问题，是他帮的忙。”楚随身体坐直了些，言简意赅地解释。

　　“哦，”顾政泊面不改色地要解释：“他喜欢你。”

　　正正一个拐弯处，楚随脚下力道难得没控制好，轮胎瞬时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呲啦声。

　　反观顾政泊倒是淡定得很，楚随抿了抿干燥的唇瓣，沉默。

　　对于靳赎的童年，楚随是有过参与。小时候楚随意外在家门口捡到这孩子，还以为迷路先给人带回家，后来才发现靳赎是偷跑出来的。楚随刚搬到这不久，两家离得还是有些距离，但一有空靳赎就会跑到楼下等，时间长了，楚随也对这个弟弟照顾有加。

　　靳赎不喊楚随哥哥，也不太爱说话，楚随觉得可怜就经常把人往家里带，一来二去，家里人也算是认识了这个孩子。

　　楚随照顾他把他当成弟弟，靳赎也依赖楚随，但这并不代表楚随可以原谅对方突然把自己摁到墙上蓄意强吻这件事。

　　他当时躲闪不及，踉跄了几步，靳赎扑了个空脸上被来一拳，楚随耳垂那块被刮伤流了血。

　　认识这么多年，这一下是楚随抓破头也想不到的，怒意窜上头脑遍布浑身血液，他只记得当时只留下句：

　　“滚。”

　　和顾政泊讨论自己被一个男人强吻属实是件尴尬又好笑的事，楚随觉得自己尚且做不到，所以在顾政泊问到他们是怎么认识时，楚随省去关于靳赎家里隐私和另些细节，只简要概括了下。

　　只是只言片语，可顾政泊也能猜到个大概。

　　车子滑入直道，楚随看了眼时间，正想开口，便又听副驾驶传来：“追过人吗？”

　　楚随不假思索：“没谈过恋爱，哪来追人的经验。”

　　“那可不一定。”

　　顾政泊的声音被风揉得很轻，楚随听懂了言下之意，忍不住浅笑，“应该不会吧，我这人要是真追谁，追不到可绝不善罢甘休。”

　　顾政泊眉梢轻扬，“看不出来。”又慢悠悠套话，“那你希望别人怎么追你？”

　　楚随本就想把气氛弄轻松点，听到这短暂思考了会，还是笑：“还真没想过，那不是别人的自由嘛。”

　　“哦，那像他那样。”

　　果然此话一出，楚随又和刚才一样，神情不太自然地顿了顿，随后扯出一抹苦笑：“那还是算了。”

　　喜欢别人是自己的自由，但必须考虑给对方提供一个绝对尊重的范围，若是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何来喜欢。

　　何况他对靳赎本就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彻底断了对方的念想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顾政泊深谙此点，所以他灵活善变，调整策略，既不硬碰硬，也不墨守成规。

　　又开一圈，楚随摸出烟盒点燃一支，把打火机递过去。顾政泊接过来夹在指尖，只听楚随说：“没想到老板这么八卦呢。”

　　一想到生意场上叱诧风云待人冷淡的顾政泊私底下竟然也会好奇别人，还坐在这跟他讨论追与被追，楚随愈发觉得他有趣。

　　他单手夹烟，眼底的笑在氤氲雾气里晃荡，顾政泊被他看得莫名心痒。

　　“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追问的语气带点不常见的孩子气，眼底少见的认真，楚随忽然发现自己并不反感这种追问，反而觉得若是能让顾政泊在工作之外多放松放松，他也愿意奉陪。

　　楚随正经地想了下，才说：“大概就是......彼此吸引，在一起双方都开心，有责任心，长得好看，即便以后有争吵也尽量在当天解决......”

　　他没谈过，也没哪个女生动过心，所以脑子里立即想到的就是当初夏巳恋爱那会的场景，不过碍于两个都是男生，他没法像夏巳那样说什么“帅”“宽肩窄腰”的词汇，只能笼统化点，在界于男人和女人之间去尽量描述自己模糊的感受。

　　楚随越扯越远，顾政泊却一字不漏地都听了进去，敛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其实是挺出乎意料的回答，他原以为会听到一些不想听到的词语。

　　“那你呢？”楚随偏过头，眼睛里藏不住的好奇，“你喜欢什么样的？”

　　毕竟自家老板也没谈过，连相亲都懒得应付，生活里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顾政泊摁灭了烟，慢悠悠地回：“和你一样吧。”

　　听起来不像敷衍，不过楚随还是忍不住揶揄：“那还挺有缘。”

　　也不知道是在有缘他们会喜欢一样的人还是什么，顾政泊简简单单回了个微笑：“......”。

　　前面就是起点，顾政泊关上窗，说：“下去走走吧。”

　　“行。”

　　楚随停好车，经理赶上来前汇报动画制作情况，楚随边看边交流细节，顾政泊则站在一米远，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安放赛车模型木盒的位置。

　　“差不多半小时后能看到完整的3D动画，赛车就暂时放在这里，回来我们拿。”见顾政泊一直望着近在眼前的木盒，楚随这才非常非常确定，他是真的很喜欢。

　　路过大厅点心区，楚随问：“有没有想吃的？”

　　顾政泊扫了眼不远处的冰柜和机器，“那个。”他抬抬下巴示意。

　　楚随立刻明白：“应该是有在做的，我去问问，你在外面等我。”

　　顾政泊什么都不用管，踱着小步到外面享受夜风，五分钟后，楚随手里握着两个白色的冰淇淋回来。

　　今天天气很好，晚上能看见不少的星星，两人并肩沿着赛道向前，碎石子在脚下发出咯吱的细碎声响。

　　顾政泊很安静地吃着冰淇淋，楚随想起之前送赛车模型以及顾政泊刚才看它的样子，顿时觉得今天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值得的。

　　走了会，楚随问：“你觉得弗瑞先生愿意回来的可能性大吗？”

　　顾政泊咬了口冰淇淋球，“不大。”

　　抛开因年龄和他本人想退休享受老年生活的因素外，就算弗瑞愿意回来也是一条很长的路要走。基于安全区，目前弗瑞只能通过公开信息数据来给车队提供有用的比较宏观的解决办法和设计理念，而要正式加入，监管机构的关注是第一步。

　　即便已经过了法律文件要求的冷却期，但人刚来也不能直接担任太敏感的职位，在符合规则的前提下，不参与日常设计大多只解决元问题和提供些方向指导。

　　再厉害顶级的赛车，在长期极限的工作条件下也必然存在故障风险，这点他们车队不是没经历过。小修小补倒是随时可以，若要升级改造那只能等冬季休赛期，时间间隔也是巨大的。

　　弗瑞先生是天花板也是导师，经验和多年来的直觉能避免车队在错误甚至不必要的方向浪费时间精力。哪怕到最后不完全答应，能给出相应的指导也是极其难得的。

　　“像以前那样工作应该是不可能，”顾政泊停下来，“但作为外部专家设计评审和导师，倒不是不可以。”

　　前提是与他们签署有法律保障的正式顾问合同。

　　楚随小口小口地抿冰淇淋，也停下来，若有所思：“没错，准备工作得做好，应该还要和机构他们报备下，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时间不是问题，”顾政泊拍拍他的背，继续朝前走，“他对你挺感兴趣的，什么时候跟我一起去？”

　　颇有种传师授道的郑重意味，即便楚随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他笑着答：“下次赛后就去看望他老人家，是去家里吗？”

　　“嗯，那边濒海，结束后我们可以去转转。”

　　冰淇淋很快吃完，不知不觉间，两人绕到露天观景台，晚风拂面而来，远处灯光照亮藏匿在山间的蜿蜒赛道。

　　“在车队有什么问题，及时跟我说。”顾政泊看向楚随的耳垂，“症状有复发的趋势，也一定要告诉我。”

　　楚随刚想说好，又听他忽地补充一句：“这些都和公事无关。”

　　顾政泊不想让每次和楚随的相处都带着“谁帮谁”“谁欠谁人情”的多余理由，所以他选择直截了当地告诉楚随。

　　楚随手肘搁在栏杆上，听到这话眨了下眼，顾政泊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但观察他神情发现并不是太惊讶。

　　这样也好，慢慢习惯似乎比直接扔炸弹显得自然贴心。

　　顾政泊有点无奈也有点认真，“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用太紧张。”

　　楚随这下倒是讶异起来，伸了个懒腰，笑吟吟的：“你看我现在紧张吗？”

　　确实和起初相处那会有很大的变化了，顾政泊满意不少，看着他舒展的眉眼，声音放轻许多：“以前发生过许多事情，可能让你没办法相信别人，现在可以考虑考虑，相信我。”

　　顾政泊瞳孔颜色很深，平日里总给人种正言厉色的感觉，可他每次顶着这样一张眨眼都像建模的脸放低声音看楚随，楚随便像忘了呼吸似的心脏一颤。

　　反应过来后，左胸口处又有点发疯似的跳动了一下，和之前许多次一样，虽然只有一下。

　　楚随慌张移开视线，假装看远处风景，答：“嗯嗯，我知道。”

　　山间灯光明亮，刚才驾驶赛车绕过一个个弯道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可此刻楚随再想，车驶过直道后是什么风景，下个路口该左转还是右转，竟有些记不清了。

　　楚随迷惘地发呆，直到被顾政泊提醒该回去了才略微僵硬地动了动发麻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