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队后和老板恋爱了》槿昭

40、第40章 落日黄昏。

　　顾政泊眼里浮上几分深意，很慢也很轻地：“那你觉得，是什么？”

　　问顾政泊是问不出答案的，楚随已经撞了好几次南墙了，他挠了挠脸颊，自我安慰起来：“总之还是谢谢你啊。”

　　顾政泊看着他，没再吭声，本来就不饿，这会更是饱了。

　　楚随见他不动了，问：“不吃了吗？”

　　“嗯。”顾政泊用纸巾擦了擦手，从桌上拿起车钥匙，面容和语气都淡淡的，“不渴了，走吧。”

　　车就停在院子外，上车后顾政泊打火踩油门，楚随在车载导航上输入地址并切换成语音模式，清晰的播报女声瞬间充斥整个车厢。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停在赛场入口，远光顿时照亮了不远处的几名工作人员。

　　下车后楚随跟相关人员做好交涉，顾政泊等在一旁，等他说完话后才挑了挑眉：“这是包场了？”

　　楚随见他心情不错，学着他的语气慢条斯理地回：“带你来玩当然要玩得尽兴，不差这点钱。”

　　经理认识楚随，也算是楚随的车迷了，一见人来便三步并两步地握上手。楚随自己没关系，但这次是带顾政泊来，因此经理及相关人员也签署了保密条款。

　　车是楚随预先挑好的，车辆内部已经根据两人身高体重进行了精细化的预调，两人换好赛车服，几乎同时从里面出来。

　　一身炭黑色赛车服将男人宽肩窄腰的身段勾勒得无可挑剔，褪去西装的顾政泊此刻浑身都透着一股楚随从没见过的野性。从未看顾政泊穿过赛车服，可他莫名觉得有点眼熟，恍惚片刻，在顾政泊即将看过来的前一秒，楚随心脏一滞，近乎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楚随将脑子里亵渎老板的诡异梦境甩到一边，胡乱笑起来：“那什么，我走你前面吧，虽然有保险，但万一你太激动一脚油门踩猛了冲出去怎么办。”

　　顾政泊将腕表摘下放好，闻言抬眸看他：“我看起来有这么开心？”

　　“有的有的。”楚随躲避着视线，一头钻进赛车，企图一会加速用风吹醒自己，“你开心我这钱就花得值，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山地赛道蜿蜒起伏，视野尽头被夕阳晕染的地平线无边无际，轮胎碾过地面卷起尘土，在这副迷宫地图里只有苍茫桀骜的引擎呼啸声。

　　张扬妖冶的红色赛车领头向前，黑金色紧随其后，两辆车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飞驰在这一片乐土上。

　　直到一个弯道。

　　后方赛车突然加速，楚随甚至没看后视镜就知道顾政泊要干嘛，笑了笑，手扶住方向盘往内侧打了打。等顾政泊的车驶入直道，楚随才对着对讲机佯装控诉：“怎么回事？不是说我在前面嘛，哪有一声不吭就超车的。”

　　对讲机的另一头没搭话。

　　黑金色赛车持续加速，卷起漫天尘土，而无论多快，楚随都能以一个安全适当的距离稳稳跟在身后。既不会被尘沙遮挡视线，也能看清顾政泊每一个操作细节。

　　一旦出现意外，楚随也能在最短时间内做出反应。

　　跑过两圈，他几乎已经摸透了顾政泊的驾驶习惯，也能在每一个弯道预判对方的进弯点。楚随手里不疾不徐地握着方向盘，心里已经画出一张顾政泊的驾驶路线图，后面几圈，两辆赛车的车辙在赛道交织出近乎重合的轨迹。

　　楚随不去挑战顾政泊的位置，在这场不算比赛的比赛中，顾政泊永远都是领跑者。

　　一局结束，两车一先一后停在终点线，太阳西沉，夜风袭来，两人的发丝都被吹得有点乱。

　　谁都没立刻下车，楚随懒懒地坐在车里，拿起对讲机，抑扬顿挫学媒体播报的腔调：“冲线！冠军是属于BLS车队的顾政泊，这是一场无可挑剔的胜利！”

　　还是无人说话，楚随继续道：“请上领奖台领取你的奖杯！”

　　............

　　十秒后，楚随果断弃下对讲机下车。

　　难不成是赛后心率失调晕过去了？

　　顾政泊半天没出声，楚随脚步着急，等走到驾驶位旁边，顾政泊才淡定地侧过头与他对视。

　　“对讲机坏了吗？”楚随面带严肃，快速扫视了下顾政泊的表情和身体。

　　他手撑着车顶，半边身都压下来，唇线紧绷，满眼都是说不出的着急，身后则是漫山遍野的金红余晖。

　　顾政泊握住方向盘的指尖几不可见地收紧，在最后一点余晖落尽前才正过头。

　　“没有，我听见了。”

　　“......”楚随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回归原位，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他才略微无奈地笑笑，“那现在能领奖杯了么，冠军先生。”

　　顾政泊不怎么在意他口中所说的奖杯，下了车回到厅内，见工作人员拿来一个精品木盒，脚步忽然停住。

　　他面上还是照常的波澜不惊，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看楚随将“奖杯”接过来，递到自己面前。

　　“给你的，算是今天跑山的纪念。”楚随目光炯炯，双手奉上。

　　顾政泊单手托住楚随按在底部的手背，轻轻打开木盒。

　　沉静奢华的黑色金赛车被固定在底座，吞噬了大部分光线，周身都泛着好看的冷光，不是静止的，而是呈现出一个刚出弯，车尾微摆即将加速的状态。

　　他问：“是我刚才开过的那辆吗？”

　　楚随答：“对，缩小版。”

　　因为有顾政泊的托举，楚随即便一直这么抬着也不觉得累，可顾政泊的体温太高，连着他的手都有点烫了。

　　楚随稍微动了动，将手抽了回来。

　　好在顾政泊不打算为难他，从木盒里拿起模型仔细观摩，最后停在车尾部下方的一串文字上。

　　上面用鎏金字体刻着：领跑者和他的观众。

　　顾政泊指腹极慢地抚过，在后四个字那处停了会，楚随的眼睛一直紧紧追随他的动作，直到顾政泊将它放回底座的凹槽。

　　磁吸吻合的瞬间，底座一圈倏然亮起暖金色的光，同时一段清晰低沉的引擎声从下方内置传来，几秒后，又一道更平稳，听着有些距离却如影随形的声音也加入其中，两道声浪完美交织，追逐共舞。

　　是楚随摸透顾政泊的驾驶风格后，最后两圈里两辆赛车节奏几乎完全同步的那一段。

　　震撼的嘶吼声在安静的空间中循环，不断撞破胸腔。

　　楚随掠过他紧抿的嘴角，顾政泊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有点猜不透对方现在是一般开心还是非常开心。

　　虽说这算不上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好歹也是他费了些心思想的，送个模型感觉太单调，于是楚随特意让人录下这两段引擎结束后好安插进去，这样以后每次顾政泊放下时这段声音都能让他想起今天的经历。

　　见他不说话，楚随便又说：“还有一份赛道轨迹定制，我已经提前委托了设计师，不过现在拿不到。”

　　经理在旁边见缝插针地笑道：“实物恐怕需要等两周左右的时间，数据我们已经发给了设计师，轨迹正在铸进去，差不多两小时后可以看到最终的3D渲染动画，二位是先休息还是再玩玩？”

　　“再玩玩，一辆车就好。”顾政泊总算是有点回神的样子，视线锁定在楚随脸上，多了些说不清的幽深复杂。

　　简单冲洗完换好衣服，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赛道两旁路灯依次亮起，把前方的山路照得无比清楚。

　　没有赛车的狂啸声，车窗完全降下，楚随胳膊随意搭在车窗沿上，另只手稳稳扶着方向盘。

　　他们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向前滑行，山谷夜风灌进来，吹得发丝都晃动。

　　刚才考虑人多楚随没好意思问，这会倒是大胆许多，轻飘飘地：“模型，你觉得怎么样？”

　　“喜欢。”顾政泊坐在副驾，享受这种平常感受不到的舒适安心，直到现在，那颗不规律跳动的心脏才算冷静下来。

　　“为什么送我？”他这样问。

　　楚随手指点了点方向盘，含糊道：“想送就送了，留个纪念也好。”

　　是真没什么具体理由，顾政泊生日也过去了，要说是生日礼物倒像是非要补偿什么已经过去的东西。

　　他轻飘飘的一句没有理由比任何精心编排的理由都挠人，坦荡荡的侧脸更是无可挑剔，顾政泊心底那点子悸动又止不住地恶意生长起来。

　　有时候怕收不住给人逼急了，有时候看他这懵懵懂懂的样子又实在是忍不住......

　　顾政泊不打算继续问了，转移话题也转移思绪：“如果不考虑赛车的话，会想做什么？”

　　楚随闻言，微微皱起眉。

　　这个问题，无论是七岁的他还是现在，都没有答案，算是某个瞬间有过动摇，那也是在那个瞬间该想的事。

　　“不知道，你要问以后退役的话，我暂时没想到。”

　　顾政泊忽然低笑一声，几乎是用开玩笑的语气，“那以后要不要考虑下，当我的专属司机？”

　　楚随眼睛顿时亮得惊人，身体也坐直，立刻就有种Boss直聘的端庄，“真的？你要这么说我可真信了，那你得提前给我留个位置，等我退役了，就来给你当司机。”

　　天降金饼哪有不接的道理，更何况老板人帅多金对员工还贼好，这活简单工资又高，楚随一秒接受，两秒举荐自己：“我的技术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赛场上除外，平时不求速度，安全第一，要是真着急一小时的车程半小时也能给你送到。”

　　说着说着还替别人操心：“林修当你的助理也挺久了，工作能力那么强以后会升职，开车这活还是交给我，有保障。”

　　顾政泊看他答应得爽快，跟着承诺：“只给你留位置，不能反悔哦。”

　　这有什么好反悔的，楚随自愿都来不及，舒服惬意地靠在椅背上，觉得窗外的风景都美丽了许多。

　　他眼睛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感叹道：“我上哪找你这么好的老板啊。”

　　想到以后还能跟顾政泊一起工作，就止不住的开心。

　　“那就别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