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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创飞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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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随这些天在医生的叮嘱下乖乖养病,回滨市后先去了趟疗养院将爷爷接回家,然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买菜也通通在手机上完成,日子过得难得的清静。
晚上,老的靠在沙发里边听相声边笑,小的窝在地毯上手指飞快操控屏幕里的赛车。
答应给顾政泊的体验报告昨天已经发过去一份,今天除了特定关卡,楚随把趣味赛和模拟赛都刷了一遍。平心而论,这款游戏玩下来,无论是手感还是场景建模的精细,亦或游戏规则设置,都好到让他挑不出半点毛病,甚至觉得自己这个体验官根本是画蛇添足的多余。
另一边,顾政泊打开手机进入游戏,确认了两遍,才缓缓点中那个冒着荧光名为“创飞所有人”的ID,添加好友。
趣味赛的规则是两人配对,所以当楚随看到顾政泊发来的信息时并没有太意外,点击同意后先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创飞所有人:【泥嚎.jpg】
顾政泊看着长得像个矮萝卜的游戏人物奋力踮起脚跟他挥手,唇角慢慢勾起来。
Gu:不用这么努力,你已经很高了。
‘创飞所有人’发了个问号。
聊天框可以直接语音,顾政泊不想打字,直接告诉楚随:“一起玩一把,看看赛道的动态情况如何。”
创飞所有人:yes,sir!
准备完毕,“咔擦”一声正式进入游戏界面,在比赛开始前,人物可以有大约3分钟的时间调整状态,适应场景。
游戏里的赛道和现实中的完全不同,楚随也有点陌生,但他对这方面向来敏感,跑了一圈后便几乎能清楚记得弯道的切入点和直道长度。处于内测版本,其他队友和观众以及车队的人都是npc。
楚随的驾驶风格和他的ID一样嚣张狂妄,五盏红灯熄灭后就像匹拉都拉不住的野马一样猛地飞了出去,飙到260码时坐在副驾驶的顾政泊隔着屏幕几乎都能感觉呼啸而过的狂风。
趣味赛规则本来就野得离谱,楚随估计是压抑太久,无论是切弯还是飙车都表现得跟平时判若两人。
好几次猛打方向盘,差点把顾政泊甩出去。
就在跑过十几圈后换了新胎后,后方一辆人机赛车突然发动攻势,猛地向赛车尾部冲来,好在楚随经验丰富及时调整,成功躲过后顾政泊也开始发力。
坐在副驾的游戏小人侧过身,从背包里掏出一串香蕉皮,以无懈可击的精准角度丢在了后方那辆车的正前方,来人躲闪不及,一个滑步转入缓冲区。
虚拟观众席上的npc小人瞬间沸腾,赛道边的电子屏也跳出“极限操作!一击必中!”的闪光字样,楚随觉得好笑,按住语音说:“天赋异禀啊,就算是捣蛋也聪明无比。”
他每个音都转着调儿,回荡在偌大安静的办公室里,听得人心尖措不及防地漏了一拍。
顾政泊不太平稳地吸了口气,将手机贴在嘴边:“那以后我都陪你玩,怎么样。”
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楚随全然忘记客厅还有第二个人。
“是谁啊小随?”
楚随一愣,而后笑笑:“我老板,车队的老板。”
“啊......这样。”老爷子手盘核桃,觉着声音怎么听怎么熟悉,还没想起来是谁,又奇怪:“你们老板听声音是个小伙子吧,人还挺好,讲话这么软和。”
不待楚随回答,老爷子又自顾自地继续说:“老板对员工这样子说话态度的还真是不多见哈,想我当年工作那会,我那主任给我批的,哎哟不提不提......”
老爷子眼睛一闭,盘着核桃的手在空中挥了挥。
“......”楚随也觉得顾政泊好,可他一时无法叙述和顾政泊相处日常,只好憋出一句:“他对我们是挺好的。”
“是嘛!”老爷子说中了,愈发来劲,非要推理一番:“俗话说‘细节见人品,语气显江山’,我听这小伙子声气稳,关怀切,除了工作,生活上肯定也是一个有条理能处理大事情的人,是个稳当能过日子的,你多跟人家学学。”
头次听到这么“朴素”的顾政泊,楚随哭笑不得,呐呐地喊道:“爷爷......”
“人结婚了没有啊?”
“没有......”
“嚯哟,”老爷子也不知道在操心啥,眉心蹙起来,皱纹愈发深沉,表情转得堪比手中核桃:“还是个一门心思搞钞票的,不过估摸着人家的身份地位也正常,要是真有看上的,现在这年纪肯定早结婚了。我不是催你啊,虽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那都是老早之前的话了,像你们这个年纪,就得多出去闯闯试试,把事业扎根稳了再说。脑子一热就结婚,以后烦的事多着呢!”
越说越远,楚随有些头疼:“爷爷,合着好的不好的都让您说了呗。”
老爷子刚想辩解,地毯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一声,楚随见爷爷收回兴趣继续听相声,才松口气地低头给这位“曹操”回复。
末了顺便问一嘴:你在滨市吗?
发送后还不到半分钟,屏幕就跳出一个视频通话的请求。
楚随意料之外地愣了下,反应后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对沙发上的爷爷比了个手势后走到阳台才接通。
屏幕那头有点晃动,背景很暗,楚随听到顾政泊说了声“等一下”,大约十几秒后,他听见车门被拉开又被关上的声音。
没开顶灯,车内光线很暗,手机被搁置在前方,顾政泊的脸被掩藏在阴影里,楚随什么都看不见,只好凑近些,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
直到车窗被降下,地下停车场的微光模糊照进来,他才能隐约看见顾政泊眉眼间的几分疲惫和倦意。
“是不是很累?”楚随忍不住问。
顾政泊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嗯,有点。”
看楚随欲言又止的模样,又问:“怎么?”
“我在想,如果是车队的事情,你可以跟我说说,在算是我涉足的领域内,说不定能帮你分担点。”
顾政泊似乎被逗笑了,过了片刻才略带无奈地答:“是公司的事,嗯......家里也有,他们又催我相亲,说我老大不小,该定下来了。”
话音刚落,那头的楚随就像是施了咒一样静止不动,喉结滚了滚却始终没发出声音。
他一直以为顾政泊走到现在这种位置早就可以不受家里约束,或者绑在身上的限制会逐渐减少,原来不是这样的。而且听顾政泊的语气,应该也不是第一次了。
认识了这多么人,一个喜欢的都没有吗?
“在想什么?”顾政泊打断他的沉默,也及时遏制他继续胡思乱想。
“没什么,”楚随抬手揉了揉鼻头,笑笑表示歉意:“我没什么谈恋爱和相亲的经验,恐怕给不了你什么好的建议。”
顾政泊没说话,楚随另只搭在窗栏上的手紧了紧,还是把刚才的想法问出来:“但如果是你的话,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吗?沈云赫不是跟你年龄差不多么,他怎么不去相亲......”
一声急促突兀的喇叭声响起,顾政泊没听清,侧了侧头:“嗯?你刚刚说什么?”
楚随直挑重点讲:“我问你可以不去吗?”
前方的喇叭声持续不断,见鬼了,顾政泊这次听得一清二楚,眼里的阴影勾出一圈淡淡的光,他懒洋洋地答:“好。”
又礼貌地补充:“谢谢你的建议。”
楚随有点无语,心想这算什么建议啊,但还是客气地回了句:“不客气。”
顾政泊似乎并不着急走,靠在座椅上边放松边说:“你刚才发信息是有什么事吗?”
“啊对。”聊了这么久差点把正事忘了,楚随说:“就是想问你后天什么时候忙完,赛地我已经预约好了。”
顾政泊身体稍稍往前倾了些,关窗打开了顶灯,浅黄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把五官照得有种说不出的柔和好看。
楚随忽然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顾政泊也坐在赛车手的位置,一定是个万众瞩目,意气风发的冠军。
“下午三点。”顾政泊说,“你到时候方便的话,我来接你。”
楚随这些天一直在家,而且从顾政泊公司再到赛地刚好路口他家,楚随便也不推辞:“行。”
办公桌前堆放着一叠文件,沙发上,男人漫不经心地揉搓着怀里的布偶猫,落地窗窗帘没拉紧,开了条小缝。Amber大概是被摸得烦了,甩甩身子跳下去,在台灯光带里惬意地躺下了。
林修来取签好的文件,顾政泊指了指桌案另一边:“那边是签好的,还剩下一些,明天给你。”
“好的。”林修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不免奇怪。他发现老板今天从开会时就频频走神,干什么都心不在焉的,这会更是一反常态把没处理完的工作撂一边,半小时前来在撸猫,这会还在。
在林修的认知中,他老板是那种就算家里起火了也先会把手头的工作妥善收尾的人。
林修的视线随那道“叮铃”声跟过去,与此同时,沙发里的男人立刻低了低头。
他知道顾政泊今天有事,但还是不太识趣地开口:“一会需要送您去吗?”
顾政泊看楚随发来的照片,头也不抬:“不用。”
“好的......”
山地赛道蜿蜒盘旋,从空中拍摄的路况看起来极佳,楚随的消息跟着跳出来:这里很不错,我提前打探过了,非常适合练手【赞.jpg】。
顾政泊说好,随手拎起一旁的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到停车场。路上不算堵,熄火后,顾政泊敲了几个字发送:家里有水果吗?
楚随正换下睡衣准备下楼,看到这句话动作停下来。
楚随:有的,要不你上来坐会?我家门口有课桂花树,很好认的,你到了告诉我一声,我下来接你。
他把顾政泊找不到,发了个更精准的定位地址。
远处的桂花树枝繁叶茂,还未到盛开的季节,顾政泊回复完在车里坐了两分钟,才慢悠悠推开车门下去。
老爷子听说今天孙子老板要来,好奇得不行,结果人一进来抬眼一瞧,吓得不轻!
“哎!这、这不是小泊嘛。”腿脚不好的老爷子急得差点从沙发上站起来。
顾政泊越过愣在原地的楚随,过去扶住,轻声说:“是我,爷爷,之前没来得跟您说。”
“哎站那边干什么,快过来!”老爷子握住顾政泊的手,不太管自己孙子死活,“小泊啊,来过好多次了,经常会给我带些补品和茶叶,有时候还会让来送专门做好的饭菜,你比赛忙我也忘记跟你说了,刚开始他还说是你的朋友呢,我也就没多想,没想到......”
楚随也不知是被这个称呼吓到了还是啥别的,但从面部表情看肯定是被吓到了,跟块雕饰似的站在玄关处一动不动。
“哎呀,小随在车队麻烦你,我这老头子也麻烦......”
“没有的事,爷爷。”顾政泊看了眼身边面色渐渐红润的人,“他平时比较忙,我来看您也是一样的。”
老爷子还想再看会电视,被楚随严厉制止了,把人扶进卧室躺好才转身去厨房。
顾政泊有点好笑,“对老人这么凶?”
楚随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想吃什么水果?”
“苹果吧。”顾政泊倚在门边,不紧不慢地开口。
或许是回来的频率真的不算多,楚随翻箱倒柜找了会,经过顾政泊又在客厅转了圈,最后停在卧室前。
楚随的卧室很简洁干净,床不算特别大,但一个人睡完全足够。靠窗位置摆了张书桌,书桌上放了几本专业书,脚下铺着灰色地毯,地毯上还有半瓶没喝完的运动饮料。
从书桌抽屉里拿出水果刀,一转头,顾政泊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里面的风景。楚随不觉得自己卧室不能见人,但确实不算是很好的观赏点。
“你在沙发上坐会吧,我很快就好。”
顾政泊这才收起目光,“好。”转身回了客厅。
苹果削了皮,被分成均匀的几块,每块上面都叉好了签子。电视机没关,相声演员脆生生带着调侃的腔调和观众的笑声时不时传来,楚随注视着顾政泊优越专注的侧脸,等他吃完一块才说:“谢谢。”
顾政泊:“什么?”
“其实你不用做那么多的。”他知道顾政泊是好意,但一次又一次的麻烦还是让楚随过意不去,顾政泊根本没有必要做到这份上。
顾政泊放下签子,想了想说:“我帮的又不是外人,你不用觉得会麻烦我,也不用觉得欠我,我做这些不是要你抵什么人情债。对我来说,这是件很顺便也很正常的事。”
虽然他希望楚随能坦然接受并因此产生一些依赖,可顾政泊清楚这确实有点难度。楚随这个人,你对他越客气他对你则更甚,逼急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楚随垂着头像在思考,嘴上却下意识喃喃道:“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