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队后和老板恋爱了》槿昭

38、第38章 顾政泊毫不

　　宴会照常热闹无比，纵使有宾客无意间看到刚才门外那番场景，也不敢私下妄言。顾政泊回到浮光掠影的名利场，被眼尖的顾世川一把逮住。

　　他还没开口，顾政泊先宣布结果，“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顾世川皱起眉，“你现在是越来越有主意了，什么事都自己扛，连对家里人都不肯多说一句。”

　　终归是他与顾琅的事情，顾世川不愿让儿子承受太多。

　　“您当初把公司交给我，不就是信我能处理好吗？”顾政泊不怎么在乎。

　　“信你归信你，可我问你你也不肯说。”顾世川突然感概，觉得越来越看不透自己儿子。

　　“不会损害公司利益。”顾政泊言简意赅，看了眼时间，“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世川眉头皱得更深，”什么项目这么着急？你既然知道今天这样的场合，怎么没安排好时间？”

　　生日宴会，哪有寿星先走的道理。

　　“不是公事。”

　　两个字顿时砸在顾世川脑门上，锤得他有些惊涛骇浪。

　　别说异性了，这些年顾政泊一心扑在工作，连个像样的人都没看上，而顾世川和施澜费尽心思给他安排的聚会也都被一一回绝。他心里不愿自然没人能勉强，可为了私事抛下这么重要的宴会，还是头次。

　　没听儿子心仪哪家的千金，顾世川直觉不妥，“你在外面怎么玩，我和你妈都没意见，但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妈还让你多跟——”

　　“不需要，”顾政泊打断道：“麻烦您代我道个歉。”

　　他说完就走，顾世川拦都拦不急，施澜匆匆赶过来劝道，“这么多人看着呢，别失态。”

　　顾世川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路过风流倜傥正与人交际的沈云赫时，顾政泊宽心地拍拍他肩膀：“这里交给你了。”

　　“我？”沈云赫指指自己，哭笑不得，“我要不直接过继到你家吧，这样给你挡枪也算有个体面的由头。”

　　“也行。”

　　“......”

　　路上桑鹳说是霏琛看过情况，楚随吃了药已经睡下。等顾政泊赶到赛场时，只剩下些赛后喧嚣的余味，桑鹳忙完工作想去看看人，刚走到房车门口，就看到顾政泊走来。

　　他吓一跳：“Boss？”

　　赛事已经结束，实在想不到老板突然出现的理由。

　　顾政泊淡淡嗯了声，脚步不停，直接在桑鹳怔愣的注视中径直上了房车。

　　桑鹳当然不会跟着上去，站在那半天没回过神。

　　车内静悄悄的，只有暖风带着淡淡的苦涩药味，放置在桌上的药没喝完，剩了点残渣，估计太苦了。

　　楚随侧身蜷缩在被子里，眉头舒展，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只有胸膛随着呼吸有规律地缓慢起伏。赛车服已经被换下，穿了件白色的短袖内搭，一只手臂搁在脑下，另只随意搭在被子上，内侧一块青黄色淤青与白净的皮肤格格不入，又相得益彰。

　　顾政泊近乎不动地立在床边，视线在某处多停留了会。

　　他早就发现，楚随的身上时不时会多出些或深或浅这样的痕迹，散在手臂、腿侧甚至腰侧。起初顾政泊以为是训练或比赛磕碰到的，可其他选手身上并没有，直到看见某次楚随下车时不小心磕到腿腕，不轻不重的一下，下车后换了衣服那块皮肤就已经泛起乌青。

　　楚随游荡在美梦里不愿出来，美梦外却感到下意识的疼痛，手臂连着脑袋一起往被褥里埋了埋，只留给现实中的人一个酷炫的头顶。

　　床头的手机陡然震动起来，在楚随被吵醒之前，顾政泊先一步调至静音。他本来没想管，可电话那头不死不休地又发来好多条消息，顾政泊看了眼备注，掀开被子一角握住楚随的手。

　　夏巳知道楚随带病狂跑，炮弹似的疯狂轰炸，顾政泊简短了回了句，指尖一顿，往上翻了翻。片刻后，又打开搜索框输入“沈云赫”三个字，毫不犹豫地点击拉黑。

　　本来就没什么加的必要。

　　处理完这些，顾政泊向上滑动正要退回主界面时，意外瞥见几个分屏的游览界面，密密麻麻的网页和软件预定信息，像是有什么关联地吸引他点进去。

　　只见一个个搜索词条赫然映在眼前，全是手机主人一周内游览的天气条件、山地赛道预定资格、赛道铺装条件等等。

　　“你在看我手机吗？”

　　床上的人幽幽问道，撑着坐了起来。

　　眼睛还未完全适应光亮便察觉床边站了个人，对于顾政泊的出现，楚随感到十分诧异。

　　“嗯。”顾政泊随手自然地将手机放到桌板上，丝毫没有感觉尴尬或不好意思，“已经退烧了，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

　　楚随摇摇头，“好多了，没有不舒服。”

　　又瞥了眼桌上的手机，“是有消息进来吗？”

　　“睡觉的时候，你朋友发了很多条消息过来，看样子是很着急，我就替你回复了。”

　　感冒刚睡醒，楚随的大脑还未完全从混沌脱离出来，这会回忆起前几个小时的比赛恍若都是昨天了，听到顾政泊这话也是先脱口而出：“谢谢。”

　　静了几秒，又突然问：“你怎么知道密码？”

　　顾政泊关掉暖风系统，将车窗打开透气后才意有所指地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他搭在被子外的手上。

　　指纹解锁，楚随恍然。

　　他还穿着短袖，实在不想立刻起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抬头扫描了下面前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

　　顾政泊的每套西装都是量身定制，无论是尺寸还是气质都非常符合他，楚随极为缓慢地从皮鞋欣赏到发型，才慢半拍地想起桑鹳的话。

　　他抬眼问道：“你怎么过来了？经理今天说是你生日。”

　　按道理，对方不应该出现在这。

　　顾政泊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用一种隐晦又直接的方式告诉他：“桑鹳说你一直发烧，还很不舒服。医生怎么说？”

　　楚随老实交代：“没什么大事，按时吃药，两三天就能好全。”又略带愧疚地低下头，“要是我多注意点，也不至于影响比赛。”

　　“我也有责任，”顾政泊声音放轻了些，“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喝那么高度数的酒。”

　　谁都没想到上次的发烧断断续续会持续到比赛这天，平时做再多锻炼的楚随在这次生病面前也是毫无办法。

　　“这次赛后好好休息，就先别训练了，”顾政泊看了眼时间，说：“还早，你再睡会，晚点我叫你。”

　　楚随确实还想再睡会，二话不说答应下来，顾政泊将手机放到他枕头下面以便人醒来时能第一时间拿到，随后又俯身替他掖被角。

　　穿着这么正式做这种细心的事，楚随还是头次受到这种照顾，不知道是由于顾政泊给的关照过多让他觉得不好意思，还是此时他们距离太近，反正楚随的耳根不知何时已经泛起绯红，手指快把床单抠出一个洞来。

　　如果有针对老板关爱员工的关怀度排行榜，那顾政泊一定位列榜首。

　　楚随微垂着头，双手撑在身后，圆形领口开得有点大，隐约能看到里面凸起的锁骨。

　　“洗头了吗？挺好闻的。”顾政泊的手隔在被子上方，按住楚随的小腿，不经意地问。

　　“昂......”楚随还是低着眸，脑中又乱又清楚。即使没抬头看，瞳孔和注意力也根本无法聚焦。

　　洗发水，什么洗发水?好像是车队买的，早知道多看两眼商标品牌了，这么好闻么？怎么他自己闻不到？

　　“我不记得了，应该是什么香草的味道。”混乱中，楚随鼻腔里只有这个香味。

　　“是么？”

　　他听见顾政泊很浅地低笑了声，抬起头，发现对方早已起身，似笑非笑地看他。

　　顾政泊好心放过人，嘱咐楚随早点休息，临走前像是想起什么，转过身挺认真地开口。

　　“楚随。”

　　钻被子的动作快到逃命般的楚随又猛然端坐起身，茫然：“嗯，怎么了？”

　　“没有泡吧，是沈云赫的朋友新开的店，让我们去添添人气。”他不仅解释，还急于撇清，“不喜欢那种地方，包厢里的其他人我也不认识，都是沈云赫喊来的。”

　　楚随张着嘴嗯了声，很轻，不知道门口的顾政泊有没有听见。就算没听见，他也不太可能再回复了。

　　顾政泊走后，楚随的心绪像是受到强烈干扰一样乱成一团。

　　其实当时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他本来没什么的，他边界感向来很强不会随意插手别人的事，顾政泊做什么更跟他没关系，同时也明白夏巳在开玩笑。

　　可当事人今天这么趁乱一解释，他就又觉得有点什么了。

　　微妙的别扭和一丝暗涌在心里卷起翻江倒海，楚随像被夺了智的小儿懵懂地望着门，直到空气里那丝香草檀木气息彻底消散，他才重新缩回去。

　　桑鹳期盼看望楚随的心愿最终还是没能实现，他一直搓着手在房车外转来转去，直到顾政泊下来。

　　“Boss，怎么样？楚随还好吧，我要不上去看看？”

　　顾政泊看向他，“退烧了。去吧，他在睡觉。”

　　桑鹳一愣，立刻笑着摆手：“那我还是先别去了，别打扰他休息。”

　　楚随再醒来时，窗外几乎已经暗下去，他推门出去，看见顾政泊正坐在沙发上敲键盘。

　　“醒了？”顾政泊合上电脑，示意桌上的杯子，“喝点梨子水，止咳润喉的。”

　　正好嗓子又涩又干，玻璃杯口泛着热汽飘起来，楚随走过来，随口问：“你煮的吗？”

　　顾政泊靠回沙发背，挑眉：“不是我煮的，你就不喝了？”

　　楚随一噎，觉着问得不妥，开玩笑道：“那倒不是，就是有点受宠若惊。”

　　瞧他的语气和气色估计已经没什么问题了，都能开玩笑了，不过顾政泊在听到这话时目光沉了沉。

　　不知道楚随是不是故意跟他客套，顾政泊在某个时刻确实想彻底让他惊一下。

　　楚随能与他拉开距离，有时又能无所畏惧地和他轻松开玩笑，顾政泊怀疑自己一开始是否用错方法，让他生出某种情感误读。

　　顾政泊对楚随做的，和顾政泊对别人做的，本质完全不同，这一点楚随尚且没懂。

　　他深深看了眼人，想想说：“不用客气，是有条件的。”

　　干痒的嗓子刚得到缓解的楚随疑惑：“嗯？什么条件？”

　　顾政泊往旁边坐了点，给楚随让出个不大不小的位置，等人坐下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游戏需要的笔电都带着吗？”

　　楚随保证：“在的，绝对保密安全。”

　　上次签约后技术总监就将密钥和设备交给了他，不过现在还未进入到开放游戏世界，还在车辆调校车库进行一些基础反馈。

　　顾政放下腿，两人膝抵着膝，他想了想说：“过两天会开放一个特定关卡，需要你在规定时间内给出具体读数。还有以后每周都交一份反馈报告，内容不用太复杂，直接发给我就行。”

　　这本来就算楚随的工作，他想也没想就答应，“行啊，没问题。”

　　身体还没好，顾政泊总归不忍心太苛刻，“有问题的话我会随时找你，电话或视频。”

　　这都不是事，楚随潇洒地有些上头：“这次赛后休息时间挺多的，我都有空。”

　　顾政泊的电脑下方图标还在不断闪烁，楚随猜测他临时从宴会上赶过来是有什么公事需要紧急处理，因此不打算多加打扰，只临走前问了句：“我过两天要回家一趟，你最近有时间吗？我看好了赛场，到时候可以一起去玩。”

　　“有别人吗？”

　　楚随诧异加肯定：“当然没有。”

　　顾政泊满意了，碰了碰他膝盖：“我下周三有空，等你准备好，给我打电话。”

　　像是许诺很久的誓言终于由自己实现，楚随情不自禁地晃晃腿，眼睛也弯起来：“嗯！”

　　顾政泊很浅地笑了笑，算是回应他。

　　“那......我就先回去了？”楚随朝窗外的夜色看了眼，很轻地解释：“已经很晚了。”

　　顾政泊也朝他视线的方向看去，像是斟酌什么，几秒后才收回视线。

　　“可以。”

　　楚随便从容地站起身，两人维持了几秒一站一坐的姿势，楚随迎着对视先开口：“那......晚安？”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顾政泊很轻地蹙了下眉，但还是笑着。

　　“好，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