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34章 可谓是屡战 ...
-
晚餐在住宅进行,玩了下午球大家都兴致勃勃,一道道菜上好便也不多加客气吃起来。
楚随坐在奥利弗和顾政泊中间,等菜上齐了,奥利弗特意侧身过来示意他看:“我喊你家乡那边的厨师过来做的,都是你爱吃的,尝尝。”
面前除了牛排沙拉,还有几盘炒菜,楚随闻言怔了怔,一一扫过去。
青椒炒肉、葱烧海参、五蛇羹和一碗看不出原料的汤。
没一样他爱吃的。
在车队吃食堂,私下聚餐他也通常让别人决定,楚随的口味习惯几乎没几个人了解。
不知道奥利弗口中所说他喜欢吃这些的结论从何而来。
楚随掩饰性地说谢谢,伸手去够右边的杯子,杯子没碰着倒意外触碰到某个金属质感的东西。
顾政泊的叉子被他握住,楚随反射性地缩回来,“抱歉。”
奥利弗直起身看过来。顾政泊不介意地用纸擦了擦,“没关系。”随即又开始给楚随倒香槟。
他胳膊越过两张椅子之间的分界线,自然搭在楚随肘边,另只手很缓慢地倾斜着酒瓶。
周围的喧闹被隔绝,在这一方天地间,楚随忽然听见一声轻微的叹息。
其实不明显,但他们实在有点超过自然社交距离,楚随从移动的酒液里抬眼,问:“怎么了?”
“这些菜你喜欢吗?”顾政泊的声音响在耳边。
他没撒谎,只说:“平时不怎么吃。”
“哦......”
顾政泊倒得好慢,楚随想想又问:“为什么奥利弗说我爱吃?”虽然滨市那边有不少人喜欢这些补品,但他吃不惯,奥利弗刚才说得太笃定。
“我告诉他的。”
楚随瞠目,顾政泊这么主动坦诚,似乎更加印证他话里话外都夹杂着其他意思。
“为什么?”明明上次和顾政泊单独吃饭,点的菜都是他爱吃的,难道是巧合?可也太巧合了吧,爱吃的不爱吃的还能分开凑整桌。
“他自己要问。”快要倒满,顾政泊慢条斯理地将半杯匀进自己杯中,身体却丝毫不往后退。
无人机的事就算了,楚随没打算追究什么,可顾政泊怎么看也不像是喜欢恶作剧的人,何况今天这种场合。
“你讨厌他吗?或者说......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吗?”俩人商业合作没什么问题,不涉及利益的话,那就是私下的矛盾了。这个楚随不清楚,难道是今天打球输了?
他不动声色地瞄向顾政泊,有点庆幸自己球艺不精。
半晌,顾政泊才慢慢道:“嗯,我们之间有个大矛盾。”
果然。虽然不知道具体有何分歧,但楚随已经将自己划为顾政泊阵营,不该打听的事别打听,他悄声告诉对方:“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榆木脑袋就在眼前,顾政泊看着他头顶被老一辈人称作“头脑聪明”的发旋,很轻地笑了。
“喂!说啥呢你们!”沈云赫与他们隔了两个位置,看俩人凑一块好会了,不太满意自己被孤立。
顾政泊恢复平常表情,声音不大不小:“没什么。”
奥利弗的朋友和他本人一样,都不是能闲下来的性子,吃饭聊天,聊着聊着便有意无意提到顾氏集团新研发的游戏。
还在内测阶段,但大家都略有耳闻,今天聚会是一方面,多数人更想趁此机会和顾政泊攀上关系好扩大自己市场和利益。
某位欧国新兴公司老板拾掇起话术:“顾先生年轻有为,像这种量级的项目也能做得如此漂亮,游戏上市后续的全球发行也是个大工程,”这人笑着举起酒杯,“您这艘大船要驶出海了,肯定能创造不小的风景。”
想说的话被捷足先登,众人各揣心思连声附和,顾政泊隔空碰了碰杯,“出海是必然,风景谈不上,言重了。”
那人还想再说,顾政泊却听腻了,“船身还没加固好,哪里需要提速减重心里得先有数,不然跑得再快都是白搭。”
楚随边嚼边听,忍不住跟着顾政泊的话小幅度点头。沈云赫看热闹似地腹诽,他这好兄弟对他都通融不了一点,更别说会被别人三言两语就打动。
顾政泊眼光挑,要求高,在合作上说一不二,比起对方手中握着多少资源人脉,他更看重能落地的核心技术和硬门槛。而今天的宾客里,就有他率先了解有意的合作对象。
相比较其他大型公司,作为新崛起的科技公司流云的市场声音极静,他们几乎不做宣传,顾政泊还是半年前在国外某次技术研讨会上了解到对方。在看完林修发来的资料后,会议结束他便当即找到流云创始人兰克。
面对橄榄枝,兰克也十分理性,即使彼时技术同步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几,但他还是表示从下季度开始进行压力测试,若是顾政泊这边满意再考虑合作也不迟。
双方都得对此次项目负责,每个月的技术简报顾政泊也都毫不遗落仔细看完,直至上月测试值完全达标,合作才算有了雏形。
饭后大家都不着急走,奥利弗宅子大,服务一应俱全,除了游戏还可移步至专门收藏室参观欣赏。雪茄房,藏酒室,古典油画和他自己的摄影作品全对外开放。
奥利弗让大家随意,自己则邀请楚随去二楼打台球,顾政泊跟在后面与兰克聊接下来合作的相关事宜。
管家推来各种不同的新品鸡尾酒,奥利弗让他挑一款尝尝鲜。楚随斟酌了下,随手指了指酒单上的NO.1。
清脆利落的球落袋声不断响起,暖黄光圈里,台桌前的男人一次次俯身,衬衫下摆因沉腰的动作一点点被带起,露出隐约又克制的弧度。
“楚随玩台球倒是不错。”沈云赫坐姿懒散,视线被那边吸引。
几番相处下来楚随也算把奥利弗性格摸了个半,这会遇到比较擅长的活动他也不打算谦让,每把都全力以赴。
奥利弗兴奋溢于言表,“再来再来,你进球啊比我自己进球还开心。”
沙发离球桌不远,沈云赫听闻立即坏笑起来:“哟,这话里有话啊。”
顾政泊没接话,起身径直走向另一球桌,沈云赫盯他背影,“干嘛去啊?”
“不是要打球?我跟你打。”
“耶嘿!”他瞬间来了精神。兰克啜了口酒,边与旁人交谈边观赏两张球桌前的风景。
几局下来顾政泊像是又回到打高尔夫后期的状态,沈云赫赢到后面都觉得离谱,“你怎么回事啊?魂不守舍的,下午就——”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颗黄色台球从桌上飞起,不偏不倚直直砸向对面。楚随刚把一颗球送入袋准备起身,屁股就被措不及防地来了下。
周围不算安静,人声混杂,就连站在楚随对面的奥利弗也以为是顾政泊单纯把球打离桌面掉在地上而已。
得了个自由球的沈云赫并不开心,楚随手扶着被打的臀侧,怔怔地看始作俑者朝自己走来。
“抱歉,手滑了。”
无论是表情或语气,顾政泊似乎都没有抱歉的意思,楚随看他这副模样,又看了眼那边的电子记分板。
可谓是屡战屡败。
他明显察觉到对方心情不算好,不过也是,下午玩高尔夫输这会还把球打飞。不知道顾政泊在不在乎输赢面子,但楚随横竖都认为该给他博个兴头。
“没事,”他揉了揉不算痛的地方,压低声音安慰道:“我打得还不错,要不我帮你赢几把?”
沈云赫看他们的互动,翻了个白眼,觉得没意思,“喂!”他把球杆抛给楚随,扔下一句“你们玩吧”就转头找别人聊天去了。
楚随跟奥利弗说了几句便回来,接下来几把顾政泊挥杆动作算是流畅不少,甚至一次比一次好,但有时总会以他想不到的角度莫名其妙地转弯,最终停在袋口边缘。
楚随也有点怀疑自己是否指错,弯腰凑近与顾政泊一起看。头顶球灯光晕落满台面,俩人身影重叠,顾政泊一动不动,手臂青筋绷出有力量的线条,任由楚随随意摆弄。
“别绷太紧了,会泄力。”楚随指尖残留着杯壁的凉意,点了点那处凸显的青筋,“稍微往左点,没对准。”
“是么,我怎么觉得会撞偏。”
楚随左看右看,下结论,“你腰再下去点,力道别那么重,不然进不了洞。”
顾政泊低笑着照做,“现在这个角度准不准?”
“应该没问题了。”
奥利弗跟兰克交淡间隙分了点眼神往这边,俩人趴着许久没动静,他刚起身准备过去,下一秒,却在不甚明亮的阴影中对上顾政泊视线。与此同时,白球凌厉冲出撞上另一颗球,黄球以无比精准的力道和速度滚向底袋。
“砰!”
奥利弗杵在原地,几步的距离,那道目光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带着警告和适可而止。
等他回过神时俩人已经直起身,顾政泊优雅地用巧克粉涂抹皮头,仿佛刚才那瞬间对视只是他的错觉。
“奥利弗先生,要不要休息下?”兰克走上前询问,顺着视线扫了下那边。
“哦,好......”
楚随沉浸在赢球的喜悦中,笑眼弯弯地拍拍顾政泊,竖起大拇指,“天赋异禀!再打几次就能进军台球界了!”
“真的吗?”
楚随毫不犹豫,“真的。”
“那你还带我吗?”
他手还搭在顾政泊肩头,转头对上那双幽深的瞳孔,忽然想起之前两次说的带顾政泊去玩赛车兜风。
这些天的默不作声仿佛在此刻有了答案,楚随自觉不是个失信的人,五月最后场比赛结束他本来想问对方有没有空,但从桑鹳那听说人很忙,事实如此,顾政泊从那之后也没来车队,楚随便想等人稍微有空的时候再问问。
谁都没先开口,无人机事件让楚随试着打破沉默,可顾政泊一天后才回复,字句寥寥。
不想让顾政泊误会,他顺着这条思维道:“之前本来想问你的,但经理说你很忙,那天吃完饭后也没再见过你了。”
楚随心情复杂,不解地拧起眉,不知道顾政泊能否听懂话里的意思,手里球杆硬邦邦地咚了两下地面,“我不会骗你的。”
他喝了酒,还选的度数最高的那款,顾政泊哪里清楚他现在醉到何种程度,只一语双关。
“我还以为没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