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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只有单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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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比五月少场比赛,时间算下来没那么紧张,车队电视机中还在循环播放五月最后场比赛冲线夺冠时的片段。
屏幕里的年轻男人笑容耀眼,办公室里烟气熏天,赵司握着电话不耐烦地走到窗边,“报告你看了吧,应该给我个解释吧顾总?”
赵司与顾琅合作多年,车队一些材料供应都是靠顾琅那边,虽说车队有严格的材料检验程序,但难免百密一疏。
一批新到的碳纤维布在检验中蒙混过关,结果周五练习赛那天,他们车手不断从无线电中说转向过度,赛车平衡诡异,异常得不能在异常。
赵司连夜给顾琅拨去电话要求连夜制造新部件运来,以保能赶上周六排位赛,可事发突然,工厂哪怕制好新部件,运输过程也磕磕绊绊的,最终排位赛当天更是惨不忍睹。
“我就认证了你这一家供应商,现在没法比赛了,这节骨眼上......你不是故意卡我吧?”赵司气得掐烟的手都在颤抖。
“赵经理,你这就冤枉我了。”电话那头顾琅平静地笑笑,“产地的那边的矿出了问题,我对其他客户都提价了,就你我还是按照合同原价照卖,你这说的我图你什么啊?图你卡链子我自己也赔上信誉?”
“材料也不是我亲自随时都能盯着的,这次出了问题确实抱歉。”
赵司气话说完,焦灼丝毫未减,“那现在怎么办?六月的比赛不能再耽搁,车队的积分哪能这么耗?!”把烟往地上一扔,又想起什么,“不过顾总侄子的车队倒是厉害,光赛车方面就耗费不少精力吧。”
那头沉默,对峙片刻,顾琅叹口气说:“我跟政泊的关系你又不是不清楚,他们在搞什么我怎么知道。唉......也怪我,他们那边发展得太不寻常了,你就算材料不出问题,其实也......”
“你什么意思?”
“赛场上的事你该比我更懂,你想知道他们在搞什么,让赛会去问不就好了。”顾琅收起耐心,“材料我最快速度给你解决,毕竟我们是这多么年的伙伴了。”说完便将电话挂断,脸上虚假的温和也随之褪去。
楚随再次见到顾政泊,是在奥利弗先生的私人邀请活动上。楚随的个人影响力不容置疑,但上次的品牌手表揭幕式带来的连锁影响还是让人为之震惊。
没有媒体记者,就一些合作方一起玩玩放松下,林修在一周前向楚随传达顾政泊的话。
半山腰的豪宅,庭院内停满豪车,楚随眼尖,一进大门就望见顾政泊的那辆。没看见车主人,倒先看见泳池边缘正与人谈笑的沈云赫。无声打了招呼后,他便朝主宅方向走。
作为今天的核心人物,楚随到哪里都是备受关注的,奥利弗先生见他来,连忙从沙发起身。楚随长腿一跨,握住对方手同时给了个轻而稳的拥抱,顺势拉着人坐下来。
奥利弗见他半点不生疏,便笑着为他介绍其他的伙伴。
等眼睛有空歇下来时,楚随才望向侧前方单人沙发上的顾政泊。一楼透明大平层,他其实在小径上就看见了,进来后的第一眼也是朝顾政泊那边看,可对方像是肯定没察觉似的,无论周围有多少声音在喊楚随的名字,顾政泊都没有注意站在大门口的那个身影。
电视在播放赛事集锦,顾政泊一面与人交谈一面看电视,好似从来不认识今天的主人公。
奥利弗有时谈到他们,顾政泊也只是敷衍地嗯,然后将所有问题都抛给楚随。楚随根本没有任何说话的机会,顾政泊完全无视他。
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感觉,楚随笑着跟奥利弗和其他人解释赛事规则,进站策略及比赛注意事项。他说得专业又易懂,大家都听得认真放松。
唯独一人,始终只留给楚随一张侧脸。
“我听的都热血沸腾了,”奥利弗打趣道,“下次有机会,我可得让你带我跑跑赛车。”
楚随像听不懂似的,笑着搪塞:“那我先提前预祝您项目顺利,赛车的话,您去跟赛会聊聊看能不能特批把车弄出来,我绝对立马单独调辆车给您加个专属位置。”
大家哈哈大笑,奥利弗更是笑说:“我哪有这个权利。”
“以后说不定呢。”
“好好好。”奥利弗说不过他,被逗得合不拢嘴。
几乎是在楚随说完后,安静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男人才慷概大方地施舍给了他今天第一个眼神。
趁着喝酒间隙,楚随抬头对上那道视线,与人交谈时的那点笑意也敛起。
看过来的眼神直白干净,没有莫名其妙,只有单纯的疑惑和几分......委屈?
顾政泊握酒杯的手紧了紧,觉得又是自己的主观感受,噙了口酒,干脆地挪开眼。
余光中,楚随缓慢地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会才重新扬起笑同大家讲话。
欢声笑语后,众人便前往庄园后院参加奥利弗举办的封闭式高尔夫邀请赛,果岭推杆,双人配对。
奥利弗作为东家,开玩笑对顾政泊说:“顾先生,你家这位车手平时都为你比赛,今天换个场地,不如让他跟我一队?”
不知道顾政泊意下如何,楚随自己先下意识笑笑:“赛车的话还行,但高尔夫我打得实在不怎么样,跟我一组估计得有压力了。”
楚随喜欢运动,但也仅限于攀岩、潜水、爬山之类的纯体力运动,对于高尔夫这种休闲式活动,虽然偶有参加,但毕竟不算喜欢,技术也如他所说,堪堪能打而已。
沈云赫刚好从后面挤过来,闻言起哄:“那我跟奥利弗一组!”俩人在商业上有合作,并不陌生,更重要的是他想趁这机会好好击败下顾政泊,以平复这些天稀里糊涂受的气。
话音刚落就被打断。
“不用。”
顾政泊戴好GPS测距手表,看向楚随:“奥利弗先生应该想多跟你聊些接下来商业活动的事。”说完又补充,“玩得开心。”
管家取来备好的球杆,众人上前挑选。
奥利弗是个高尔夫迷,单是同品牌定制的球杆就有好几种,楚随等他们都选好才上前挑选。
一排排游览过去,目光落在右侧不远处,顾政泊手上那支。
缎面白金涂层,在阳光下并不刺眼,顾政泊单手握着掂了掂,似乎在感受重量如何。
周围人都选好陆续去了场地那边,楚随犹豫片刻,抬脚朝那边靠近。
虽然不清楚顾政泊为何心情不好,但长达一周多的断联和对方今天的态度还是在楚随心上豁开了道口子。
口子太小,来不及感到疼痛,但先发现顾政泊的若有似无的疏远。
“顾政泊。”
等名字主人侧头看向自己,楚随才试着说出想了半天的借口:“我不会选,你能不能帮我选一支啊。”
还很有礼貌地加了句:“谢谢。”
顾政泊盯着他看了几秒,显然不太相信:“你不是会打?”
楚随谦虚:“初学者,”又指着那一排排琳琅满目的球杆,“太多了,我不知道怎么选。”从入门到专业,从定制到收藏,奥利弗出手阔气,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随便选。”顾政泊不给他答案。
“......”
话是如此,但顾政泊并不像没有耐心的样子,楚随眼睛盯着他,绞尽脑汁继续想说辞。还没想好,就又听见他问:“这么想赢我?”
“?”赛车的轰鸣都没这么风暴,楚随无奈两秒,最后吐出:“不是......”
顾政泊哦了声,看了眼球场那边,才不紧不慢地给他点了支。
“这支容错率高,杆面大,适合你。”
银色球杆看起来很顺眼,楚随指尖虚虚拂过,最后落在它旁边,正对着顾政泊的同一品牌的黑金色球杆上。
“这支挥重高,甜蜜点苛刻,对使用者的门槛也高。”顾政泊想了想,回应他,“你不是初学者?用这支的话反而会被它的特点拖累,赢的概率更小。”
“也没什么好结果。”
楚随安静听他说完,还是挑起那支黑金色的试了下重量,“这支手感不错。”
顾政泊提醒他:“你都没试过其他的。”
“但是跟你的一样,应该不会差。”楚随晃了晃与他同系列的球杆,抬眼笑,“我学东西挺快的,虽然不常打但应该不至于输得太难看,总会找到窍门的。”
沾染青草气息的午风掠过果岭飘来,顾政泊看他头顶被吹起的一小撮毛,少许才说:“那祝愿你能早点找到窍门。”说完便离开了。
沈云赫活动好肩颈,无比自信:“我先开始呗。”
“注意腿。”顾政泊坐在遮阳伞下。
“你有病。”
第一洞按顺序打完,电子屏实时显示成绩,场上气氛逐渐热烈。
沈云赫与他交换位置,休息间隙嘴也停不下来,“你平时不是不乐意跟我一组嘛,怎么今天都不争取下。”
顾政泊袖子挽到手肘,手腕发力,小球应声腾空,撕裂空气,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抛物线后落在果岭边缘,最后停在离洞口不足半尺的地方。
沈云赫吹了声口哨,“漂亮!”
其他队伍都朝这边看,奥利弗也对他们竖起大拇指,楚随的一洞显然招架不住,但好在奥利弗是老玩家了,技术过硬,在顾政泊的高压下还能频频挽救,追紧比分。
小球顶风落地,留下一个中距离的鸟推机会,楚随抱歉笑笑示意,奥利弗乐起来,“是好机会嘛。”
一记沉稳推杆,小球按照既定路线入洞。
顾政泊攻势极猛,除了赛场老手奥利弗能咬紧比分,其他队伍都几乎落败。
等众人松散地朝下一个球位来时,沈云赫对走来的奥利弗说:“打得不错嘛,还挺有默契。”
奥利弗搭上沈云赫肩,说他们打得也很好,俩人说说笑笑走在前面。
上一洞赢了,顾政泊有权优先开球。不规则的风一阵阵从林间吹来,楚随在心里盘算着下一球的打法路道。
他的目光一直凝在远处,余光中,顾政泊似乎朝这边偏了下头,等楚随注意到时,球已经飞出即将在空中下落。
不和谐的风加速吹过,原本该落在预想点的小球直直砸在了斜坡中段,弹跳几下后,停在边缘的长草里。
比较糟糕的位置。
顾政泊这杆可谓是干净利落,场面安静一瞬,众人震惊之余不禁流露出可惜的表情,沈云赫倒吸口气,嘶了声。
倒是击球本人表现得十分淡定,球落地后没有多加停留,只是转身瞬间短暂地往这边确认了番。
等到楚随打时,他稍稍调整了下站位,有了顾政泊的前车之鉴,他果断放弃自己之前的想法,瞄向坡顶左侧更为保守的一个安全点。
小球按照既定轨迹落地,楚随技术虽算不上能出现什么奇迹,但好歹没有太大失误。加上等风稳定了些,顾政泊下把又大发善心将上风位让出来,场面比分在两组间一度焦灼,追不上的几组甚至看起好戏来。
奥利弗越打越起劲,沈云赫愈发头疼,顾政泊依然精准。
精准得在后面几洞稍有偏差。
要么肉眼可见地被风吹偏,要么擦着洞杯滑过,最后一杆落在压力巨大的沈云赫手上,即便他拼尽全力挽救最终也难保比分。
楚随走上前,将那颗3英尺的球轻推入洞,保帕成功,以微妙的优势夺得今天小组冠军。
大家聚过来道贺,奥利弗笑得合不拢嘴,以前不是没跟顾政泊打过,可赢的次数屈指可数。
“今天运气好,顾先生还是手下留情了。”
“没有,”顾政泊说,“奥利弗先生切杆漂亮,队友也很有默契。”
被点到名的楚随保持谦虚,开玩笑道:“奥利弗先生打得好,躺赢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哪有哪有,”奥利弗听着众人的夸奖,不好意思地薅薅头发,赢了顾政泊让他心情大好,“楚随心态稳,技术好,其实无论赛车还是其他方面,都能做得很好,以后我的局可都得加你一个名额啊,可不能放我鸽子。”
“当然。”楚随应下。
沈云赫憋屈地喝了口水,奥利弗打量了下还被楚随握在手里的那根球杆,想了想说:“《环球高尔夫杂志》最近在筹备一组面向年轻人的采访,他们主编本来想邀请职业选手,但这次话题是赛场之外嘛,总这样没什么看头。”
“他们最近头疼专访的事,嗯......你要是感兴趣我帮你搭个线,我想邀请跨领域的嘉宾来应该更能碰撞些不同的火花,年轻人嘛,虽然领域不同但谈起各自的目标和坚持其实都大差不差,更能引发共鸣。”
这个邀约不亚于在外兼职老板突发奇想给你十倍工资。楚随是现役最具影响力的车手无疑,若能参加这种跨领域运动活动,不仅能巩固相关赞助商合作粘性,还能吸引新的跨界品牌邀约,是次没有坏处的机会。
有活谁不干,楚随爽快答应:“那真的太感谢了,今天打球拖后腿还得劳烦奥利弗先生帮我引荐,实在惭愧。”
“说这些。”奥利弗欣赏他的性格,不喜欢他客套,转而又对顾政泊说,“以后我们的合作可得加紧,顾先生人好,身边的人我都喜欢得很。”
顾政泊睨了眼对面的楚随,随口敷衍:“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