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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无人机失调 ...

  •   热闹了一下午的卡丁车赛地慢慢冷清下来,林修下车后环顾四周,没有看见老板的身影。定位是在这没错,他刚掏出手机,侧方的巷弄里突然传来几声细碎且规律的“咯吱咯吱”声。

      两栋欧式建筑间,逼仄的小巷里,高大挺阔的黑色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林修收起手机朝前走了几步,试探地喊了声。

      “顾总?”

      没有回应。

      身后是斑驳布满青苔的墙壁,顾政泊被彻底掩埋在黑暗中,眼睫低垂,碎石粒在他鞋底被来回碾转,反复摩擦。

      林修不死心地又叫了下,那道人影才缓缓地,承接着昏黄路灯从暗处踏出来。

      顾政泊一手放在大衣兜里,另只垂在身侧的手中,自然又微微用力地握着什么东西,林修快速辨别了下,看起来像是一只蓝牙耳机。

      可他不记得老板有戴过紫色的耳机啊。

      得益于五官,顾政泊不笑时更衬得冷冽逼人,自带气场。不常见他的,比如车队或公司年轻一点的小伙子小姑娘,多半都会有点杵得不敢说话。但熟悉一些的,比如桑鹳和林修都清楚,他们这位老板虽身居高位,却没什么架子,待人也宽厚大方。桑鹳有时仗着他有恃无恐,林修这些年得到的好处也远远超过一个助理该有的薪水能衡量的范畴。

      可现在和平时太不一样了。

      暖调的光影照亮顾政泊的脸庞,将那份阴翳冷静透得更加浓重和不言说。

      平静很正常,平静下的波涛暗涌才最可怕,林修刚才在看到顾政泊的一眼,几乎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林修直觉般地噤了声,为顾政泊拉开车门,上车后,特地放了首听说有助于身心舒畅暂时忘记烦恼的钢琴曲。

      老板心情不悦是一码事,但本职工作还是不能忘,车往机场方向开出一会,林修才谨慎地汇报:“顾总,游戏内测版已经全部部署完成,沈总那边有事耽搁今晚只能线上会议。”

      “嗯。”

      聊天框里,沈云赫还在不厌其烦地补充他英勇事迹的细节,顾政泊将手机设置成静音,放在一边。

      紫色入耳式耳机被摩挲得发烫,顾政泊垂眸,指骨稍稍用力,耳机边缘的塑料外壳便受不住似地轻微凹陷。

      可他并未打算放过,手背青筋渐显,耳罩海绵被压得变形,直到一声清脆的“啪”,连接处的卡扣应声断裂。

      林修握紧方向盘,面不改色地欣赏前方拥挤道路。

      零件碎落在掌心,再也无法使用,顾政泊毫不怜惜地将它丢到一旁,重新望向窗外。

      五月第三场正赛前后,全车队都紧锣密鼓地筹备工作,楚随的时间也被压缩到极致。自从得知弗瑞先生有松口的迹象,大家都像打鸡血一样的亢奋,憋着一股势如破竹的疯劲。

      楚随的日程表照样紧密,白天泡模拟器,体能训练检查身体,晚上到工厂和silva他们沟通调校数据。周五练习赛,桑鹳拿着计划表,让楚随上午那场先测试下赛车调校和轮胎性能,下午那场收集距离数据,继而好安排正赛策略。

      “感觉尾部在高速弯时,比之前稳定一些。”楚随放松身体,感受赛车变化。

      “收到,全力推进。”silva做好记录。

      练习赛结束,结果显示,楚随连续圈数下来,每一圈数据又更加接近,这是好事。

      “休息休息,晚上还有会开。”桑鹳笑声爽快,走过来揽他的肩。

      “好,”楚随灌了口矿泉水,朝赛道那边抬抬下巴,“我等大玮,一会一起吃个饭。”

      “行,我先去忙。”

      楚随站在赛道边的空地,手机播放着一段赛车合集视频。视频的赛车引擎嗡嗡轰鸣,逼真得仿佛就贯彻在耳边。

      视频有十几分钟,他看得入迷,觉得轰鸣声似乎越来清晰,近在咫尺。

      直到画面切换至主持人的播报声,那声音竟还未结束,不仅如此,周围还渐渐传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楚随疑惑抬眼,顺着众人目光抬头望去。

      只见头顶正上方,一架黑色无人机正低空盘旋,像蛰伏的老鹰似的巡视着自己领地。无人机机身漆黑如墨,巨大的螺旋桨高速旋转,沉闷的嗡鸣咆哮,就这么停在楚随头顶。

      楚随瞬间被阴影包裹。

      从未见过,他下意识快速扫过周围,没发现操控者身影。

      安全意识颇高的楚随不悦地皱起眉,不清楚这玩意什么意思。

      下一秒,像是挑衅般,无人机陡然直逼而下,掀起阵阵气流!

      楚随额前碎发被完全吹起,清晰立体的五官顿时一览无余。

      它虽不是什么尖锐武器,但旋翼阵阵气流刮得楚随脸颊发紧,轰鸣声也蓦地加大,就这么肆无忌惮压下来,任谁都难免担心会被划伤。

      无人机速度快得惊人,丝毫不给人反应的机会,楚随瞳孔骤缩,心脏一紧,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

      距离头顶不足一米的地方,那架无人机停了大概三四秒后,才慢悠悠腾空调转方向,朝车房那边飞去。

      楚随拿开手,盯着无人机悠闲远去的屁股影,无声地骂了句脏话。

      不知是车队谁的恶作剧。

      此种行为危险系数极大,绝非儿戏,楚随收起手机,快速走到无人机降落点。

      桑鹳刚用湿巾将机翼沾上的灰尘擦拭干净,就见楚随绷着张脸跨步进来,尤其在见到他手里的东西时,眼神更是直接阴下来。

      招呼还没打,就听楚随沉声问:“这是你的?”

      “不是......”

      “车队的?”

      桑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斟酌片刻点点头道:“算是吧。”

      “用来做什么?”

      打从进来,楚随的目光就始终落在他手里的物件儿上,像是要将其生拆活剥,连半分多余眼神都未给桑鹳。

      莫名打了个冷战,这种感觉他还只在顾政泊面前体会过。

      “额大概率用来勘测赛场情况,也可能测试赛车周边信号覆盖,不过不常用。”

      他每说一句,楚随目光便沉一分。

      大概率?可能?不常用?

      “谁在操纵?”无人机径直停在P房前,随后桑鹳出来将其收回,贴心擦好,操作者不是桑鹳,那楚随还真好奇到底是谁能有这么大的排面。

      连一个确切飞行目的都没有,瞎了眼搁那晃悠半天,还这么危险地捉弄人。

      本来桑鹳收到消息还有点惊讶,这无人机很久不用了,不知道突然喊拿出来要干嘛。

      “BOSS在远程操控,怎么了?”不过顾政泊既然要玩,那他也就无所谓,照办就好。

      有一瞬,楚随的大脑有一瞬的宕机,他迷茫地眨了两下眼,“顾政泊?”

      “嗯啊。”桑鹳看他的怒火貌似没有那么盛了,才掂起手头的“凶器”问:“到底咋了,我看你都有想把它拆了的冲动。”

      重拳打在棉花上,楚随好半晌都说不出话,他甚至无法将无人机的歹毒行径同端庄稳重的顾政泊联系起来。

      “没事,我就是好奇。”楚随自己消气,无奈地闭上眼。

      虽说是远程操控,但不一定就是顾政泊,而且就算是顾政泊,也可能一时没操作好或者传输画面卡顿也说不定。

      “BOSS刚把它带来的时候车队也很好奇。”手里份量扎实,桑鹳继续说,“勘测赛场有另外的无人机,这算是BOSS自己拿来玩的,拿出来的机会也不多。重要的是,整机价格比我的车还贵!”

      楚随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替顾政泊找补,奈何桑鹳根本不放过他,“无人机搭载了卫星中继和双链路冗余系统,BOSS在那边操纵根本不受地形电磁干扰,传输的画面比我眼见的还清楚呢。”

      “......”

      楚随不太想再听它的传说,揉揉眉心走开了,和大玮吃完饭,车队开会前,他掏出手机,还是打算问下顾政泊。

      和顾政泊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自从上次一起吃饭后,如同断联般。楚随咬着支烟,蹲在墙边,连点火的打算都没有,心思全用在打字上。

      倒没有刻意戒烟,只是忽然发觉哪怕不抽,也没那么渴求。

      黑色低圆领羊绒毛衣与夜色融合,屏幕冷光又印出男人烦闷而精致的脸,熟悉一点的轻声招呼,不熟的频频回头观望。

      楚随分了好几条消息逐一发送,先是告诉顾政泊车队情况,赛车调试,再说到自己跑的成绩。最后的最后,才问了句。

      【这个无人机,是你在操纵吗?】
      【图片.jpg】

      消息发出后恍若石沉大海,直到周六排位赛彻底结束,顾政泊才回了他句:“嗯。”也不知是回复哪一条。

      这么忙吗?

      林修敲门时,顾政泊正翻阅一批文件,办公室安静,桌前的人埋首工作,是一贯的专注认真。

      可林修老是感觉自从上次回来后,他这老板就有点非比寻常的不一样,若是公事方面,林修必然知晓。

      关键不是啊。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挺好,老板专心工作,他也全身心地投入,至少不用再去做些奇奇怪怪的事。

      办公室里一直养了只蓝双布偶猫,叫Amber,蓝眼睛如同琥珀水润漂亮。平时顾政泊出差不用林修随行的话,他便尽心照看,顾政泊出差回来都会特意问他:“猫怎么样?”

      “挺好的。”林修照看这位主子可谓无比尽心,每次都这样回答。

      正值五岁青春期的Amber这些天除了吃就是睡,作息也规律得很,也不像平时那样突然在办公室里疯跑乱窜,无比乖巧。

      这会更是以仰卧姿态倒在沙发上晒太阳,连眼皮都懒得抬,没了往常小恶魔样。

      林修看了眼猫,又看向面前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扫视好几回。

      “怎么了?”顾政泊从文件中抬头。

      林修差点忘了正事,“下个月顾老爷那边让您回家吃饭。”顾政泊生日快到了。

      这种场合向来不单是简单庆祝,更多借着由头和其他家族联络旧情,巩固关系。行业协会席位选举,产业链上下游合作缔约,皆是在你来我往的形式下的社交纽带。

      而顾政泊的生日却多了层私人属性,温情脉脉的利益外壳下,适龄的后辈都带着被规划过的痕迹朝前迈出,这些心照不宣的试探无疑都围绕着宴会的主人公进行。

      以顾世川和施澜私人名义发出的邀请,顾政泊已经很久不参加,适合的合作伙伴他心里有数,更懒得聊些虚与委蛇的话题。久而久之,家里的饭局,宴会,都被顾政泊以各种理由推脱,视而不见,后来施澜索性直接找到林修传话。

      生日宴本人不去实在说不过去,顾政泊淡淡嗯了声,林修顺利完成任务后出去给施澜复命。

      晚上九点半会议结束,一进办公室,就看见沈云赫耷拉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撸猫。

      一般这个时间点来,都是没事找事。

      顾政泊没理他,泡了杯茶给自己喝,林修跟在后面,见办公位上凉了的饭菜已经被重新热好,便将文件放好出去了。

      “你什么时候爱上喝茶了?”空气里的茶香明显,沈云赫细闻了下,似乎还有安神的作用。

      “来干嘛?”顾政泊言简意赅。

      “冷漠如你,”沈云赫骂他没良心,“饭菜都是我帮你热的,你怎么好意思赶人?”

      顾政泊挑眉看他,“腿好了?”

      “痛在身,甜在心,这你就不懂了。”沈云赫啧啧两声,不免有炫耀的意思。

      虽然英雄救美旧伤复发,但他该捞的好处一点没给自己少,这几天装瘸装痛装不方便,成功换来了夏巳连续一周无微不至的贴身照顾。

      “情感之路又进一大步!”

      “你来就是说这个的?”顾政泊不太好气地将茶杯放至桌面,不轻不重的一声。

      炫耀是一方面,沈云赫不跟铁树计较,“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人,靳赎,”怕他忘记,还好心提醒,“就是楚随那个发小。”

      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顾政泊将饭菜扔到一边,“怎么?你又喜欢上他了?”

      “啧,”沈云赫正经道,“我跟你说正事呢。之前跟航司合作的项目,不是我跟他一起嘛。”

      “怎么?”

      “上次系统联调,航司那边一个老数据库接口突然出毛病,按说不是他们那边的责任,但他们二话不说连夜就想办法给人解决了,还帮人优化数据流。”沈云赫罕见地在这方面对人表现夸赞,“他们有个垂直领域的预测模型,挺不错的,以后价值肯定能倍增。而且我觉得靳赎这人不错,不兜圈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文件上的某行字被钉上了个圈以及一个问号,顾政泊放下笔,冷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云赫为兄弟着想,实话实说,“我是觉得他们那个预测模型,如果移植到《The Horizon》里面,比如预测轮胎磨损和其他风险,是不是能给你减小点压力。”

      《The Horizon》是一款虚构的奇幻赛车游戏,车队,赛道等皆为虚构,模式设计多变,光场景就有几十种可供玩家选择。云端浮岛、深海隧道、冰川火山、山谷都市等。

      比赛模式分为趣味赛和排位赛,排位赛要严格些,按照真实赛事流程,车手巡游,暖胎,进站换胎,赛事结束拿奖,期间由于动态天气和进站策略以及随机事故等情况,还会引发一些问题来考验玩家应对能力,过程紧张刺激。

      趣味赛则要抽象些,元素颇多,玩家可以选择不同赛车类型,单人或双人,副驾驶还可以捣乱骚扰其他赛车阻止其胜利。最终胜利的一方则可以进入设定的特殊场景,赛车行驶在地平线与云海交界处,欣赏周围奇幻美丽的风景,享受成功的喜悦同时带来绝佳的视觉效果。

      玩家通过参加不同级别的赛事赢得奖金夺得积分,解锁更高级别的赛车。最重要的是,游戏灵魂在于其对驾驶手感和操作敏感度的极致追求,方向盘轻微转动,油门深浅,这些都将如实传递到玩家手中。

      如今项目已进入测试期,沈云赫虽没有参与,但大概也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同一辆车在不同玩家驾驭下应有不同的性格和表现,这一点看起来细微不常被注意,却是至关重要。

      “他们那个模型在航司那边跑通了最难的一环,我就想是不是也能和你们同频。”

      顾政泊向来客观待事,等他说完才解释道:“游戏环境开放,玩家操作也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他们的模型过于精致,需要用高一职性的巨大数据喂养,用在物流工业上是王牌,但在我们这种充满变数的环境里过拟合了。”

      “好吧。”沈云赫摆摆手,他本来也只是随口提个想法而已。

      “你是来给他引荐的?”顾政泊端起茶喝了口,才悠悠地问。

      “谈不上啊,”两人相处这么久,都清楚彼此行事,若真非常合适,顾政泊不会没有动作,“我只是觉得他这模型可能适合你们团队。”

      “不适合。”顾政泊毫不犹豫,颇有些主观待人。

      “那行,反正你心里有数就好。”沈云赫伸了个懒腰,指指他茶几上的平板,“那给我玩会游戏呗。”

      “保密阶段,你想我带头破坏规则?”

      沈氏主航道锚定实业,对游戏开发这类领域并没有太深的打算,沈云赫虽热衷于各类游戏,但从来没想有合作开发的念头。和顾政泊成立车队那会一样,他自始至终只负责一部分资金投入,不插手具体的事。

      虽说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但沈云赫实在演不下去了,直接戳穿他:“那你手边那份《聘任书》什么意思?你想给谁?啊?”

      公司内部参与测试很合理,而这份特意设计打印出来的以‘首席体验官’为名义的被邀请参与游戏内测的文件,一看就是要给别人。

      太厚了,光看页数就能猜到里面涵盖内容有多广。

      凭借这么多年的交情,沈云赫觉得没有谁比自己更能胜任。

      合理的理由已经想好,却始终没送到合适的人手里,顾政泊看了眼特意装帧好已经被搁置许多天的文件袋,心头的那股子烦闷又涌上来。

      “你不适合。”无比冷漠。

      比被雷劈还伤人,沈云赫嘴唇哆嗦,开始演:“你没有心,无人机不给我玩就算了,游戏也不给我玩,我可是有点好的就第一个想到你。”

      Amber估计是被吵得烦了,从他怀里跳出来,晃晃尾巴走到顾政泊腿边蹭了蹭,沈云赫更心梗:“你们一大一小都没有心!”

      桌边的饭菜再次凉下来,他看得饿了,叹口气说:“陪我吃顿饭行了吧,跟你说了这么多还惨遭拒绝,有没有良心。”

      “不是在追人?”

      沈云赫一噎。明明两天就可以出院硬是被他装了一周,迫不得已出院后连邀请夏巳吃饭都没有太多正当理由。

      “人家不喜欢你,强求有什么意思。”顾政泊接连开枪。

      “你今天是不是存心来堵我的?我招你惹你了?”沈云赫觉得他莫名其妙,“你又没喜欢过人,怎么就知道人家对我没意思,感情这东西哪有一蹴而就的,谁不是慢慢走?”

      做兄弟就要插对方两刀,“哼,你生日快到了吧,我看叔叔阿姨肯定又会安排一堆人给你认识,说不定都给你选好对象了,你可得做好准备。”

      文件袋显眼,顾政泊将它放回抽屉里,语气依旧平淡:“那是他们的事。”

      “好好好好好。”沈云赫觉得没意思,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人关门,“懒得跟你讲。”

      “没事别来烦。”

      门被砰地摔上。

      Amber趁机溜出去的机会再次落空,顾政泊把它拎到沙发上,拿着烟盒走到落地窗边。

      几十层高的楼外,霓虹灯晃眼,顾政泊点了根烟吸了口,尼古丁过肺也过脑,瞬间的清醒又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某人。

      毫无疑问,楚随很有吸引力,顾政泊遇到了生平以来极大的不可抗力。

      他承认自己一开始确实是对楚随抱有好奇,感兴趣的,但在他的认知框架内,好奇并不代表喜欢。

      顾政泊无法确切说明自己的情感界点在何时被突破,但在这个过程中,他清楚地看见自己一点点被楚随吸引,也导致他越来越来想靠近。

      并未发现对方究竟做了什么能勾起自己的情感,顾政泊甚至一度以为是自己把对赛车的喜爱暂时寄托到了楚随这个载体上。

      对楚随有过短暂的肯定,可这种情感太微弱,也有过排斥。

      楚随像水和空气一样进入顾政泊的世界,即使偶尔显露它透明的骨骼,也理所当然,难以发觉。等反应过来时,顾政泊几乎是被牵动地深受影响,且无法抗衡。

      他看得清别人,也会剖析自己,更拒绝刻意躲避。

      求学那会,顾政泊并不乏追求者的告白,胆大的不少,因害怕而最终鼓起勇气的也比比皆是,不限男女。

      而那些告白与暗恋也随着他本人年龄与地位的交织渐渐止步,终至寥寥。成年人的心动更无须锣鼓喧天,即便对方有执着,但也会守着身份的分寸适可而止。

      顾政泊家世显赫,出身优渥,不婚不联也能稳掌商业版图,顾世川器重儿子,放权后嘴上说不管,私心却难免想为他寻觅良缘。从小无论日常生活,择校专业,还是人际往来,他都无所谓家里的插手裹挟,可独独在结婚这方面,顾政泊态度自始至终很强硬。

      沈云赫往年常调侃顾政泊本人是万年铁树,铁树就是铁树,哪会奇迹般地突然开花。

      既然开不了花,那何必在意与谁结婚,为什么结。

      顾政泊一般不予理会,心情好的时候倒会冷嘲热讽对方的感情状态,沈云赫自知讨不到趣,也就此打住了。不过沈云赫不知道的是,顾政泊如今可以极少应对外界抛来的暧昧信号,有一部分是因为他。沈家少爷私生活混乱,交往的男友不胜其数,而顾政泊作为他多年好友,外界对其性取向的猜测也有诸多疑问。

      而顾政泊从未站出来正面回应。

      顾父顾母气得不行,但也逐渐拿这个儿子没办法。

      楚随要与他明确界限,却单方面地无声无息地解构顾政泊所架起的只容自己制定规则的感情世界。

      他感觉到楚随在无意识地把他往某种规则外拉,也许并未看见,可绳子的另一头却看见了。顾政泊注视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察觉,会回头看看。

      最后只剩顾政泊一人在原地徘徊,试图等来对方的回应。回应貌似等到了,但他又不爽。

      楚随说的话确实在他心里持续了有段时间,他不快对方将自己也一概而论地排除在外。

      沈云赫是沈云赫,他是他。

      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终于在风停时被摁灭。顾政泊垂眸看了会那几条消息,抬手编辑了个: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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