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队后和老板恋爱了》槿昭

31、第31章 干了件惊天

　　顾政泊目光沉沉，长久地凝视楚随。对视间，楚随顿觉好几次存在于他和顾政泊之间的那种难以切断的联结仿佛又回来了，带着说不出的细密的拉扯感。

　　不合时宜地，他想到上次做的那个诡异的梦。

　　“在车队的时候，大玮老给我讲他小时候的事，挺有趣的。”长达十几秒的对视后，楚随率先挪开视线，不自在地说。

　　他努力抑制自己不再去回想那个梦，丝毫未察觉说完这句话后，顾政泊停留在他脸上的眼神已重新归于沉静。

　　刚刚楚随看他的眼里有好奇，期待，也有疑惑，可除了这些东西，顾政泊没有再看到其他。

　　比赛还在继续，刚才被楚随发现偷偷哭的小孩不知何时已经冲至第二，楚随有些飘忽地看着赛场，好一会都没等到顾政泊开口。

　　他听过夏巳的委屈，靳赎的家世，听惯了许多人的抱怨与分享，但此刻却意外急切地想听眼前这个人多说一点关于自己的事。

　　楚随意识到这可能是个彼此分享的机会，因此他在内心腾出一块空间，作为俩人交换故事的场地，并迫不及待地想与顾政泊建立起沟通。

　　包含语言，却比语言重要得多的一种沟通。

　　可顾政泊没有再看他，楚随沉默许久，没有尴尬，也没有无奈，只有些隐隐的失落掠过心头。

　　“上次不是说带你兜风嘛。”

　　俩人目光再次交接，楚随直直地对上那双静谧好看的眼睛，说：“其实也不一定非得去那里，山地赛道很多，你什么想玩的话，来找我，我们逛两圈。”

　　“不是说带我？”顾政泊问。

　　“赛车只有一个位置嘛，”楚随笑了笑，“普通的车哪有赛车好玩，而且副驾驶哪有坐驾驶位来得爽。”

　　以为顾政泊担心安全性，又补充：“我在前面压着速不会太快，你跟在我后面，不会有问题。”

　　“真的？”顾政泊这样问，好似楚随是个容易失信的人一样。

　　“我从不敷衍人，”为了证明自己的可信度，楚随还认真计算了下时间，“这月最后场比赛结束后，当晚就带你去怎么样？如果你有时间。”他记得举行赛事所在的城市有专门用来玩车的山地赛道。

　　顾政泊没说自己有没有时间，只提醒他：“当晚应该会庆祝。”

　　楚随全然忘记这事，但似乎感觉对方心情好了不少，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种想法从何而来。

　　“反正我随时有空，你想玩的话就找我，玩一通宵都行，我给你包场。”

　　他说得阔气，这份邀约也不蕴含任何安慰或者其他形式上的东西，如果有这么一个机会，他本能地希望顾政泊能来。

　　“好啊。”顾政泊很轻松地答道，这才施舍了他一个笑容。

　　这座城市的黄昏来得格外早，楚随觉得时间过的好快，比赛将近结束，观众席有不少人陆续离场。

　　即便顾政泊为今天的相处提前处理完所有事情，但也免不了有紧急文件需要签字批准，本来定好的餐厅也去不了。

　　“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楚随不愿他因这顿饭而表示歉疚。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顾政泊发了个定位，对他说。

　　“不用，我直接打车去车队，经理让我这几天有空的时候去调试下设备，顺便就模拟器给silva进行下反馈。”

　　楚随说着便给桑鹳发了条消息，对方直接回拨电话，让他现在就过来一起吃晚饭，吃饭后就开始。

　　“那你先走，司机马上就到。”等楚随挂断后，顾政泊朝他示意了个方向。

　　晚高峰，前面又有人行道，远处那辆迈巴赫正艰难穿过人潮朝这边行驶，楚随就说好，起身指了指后面那条巷子，“我从那穿过去比较好打车。”

　　“去吧。”顾政泊也从椅子上起来。

　　互道再见后，楚随朝巷子那边走，打完车便看到夏巳时隔四小时才发来的消息。

　　他今天休假，晚上准备和队里的同事聚餐，中午还向楚随炫耀了番此次项目得奖的事以及为庆祝新买的衣服。

　　夏巳每次买了新衣服都要穿上拍照问他好看否，这次破天荒地没有一点讯息。

　　直到这会，楚随看到聊天框的那句“我家着火了”才明白缘由。他脚步一顿，立马杀过去一个电话。

　　过了四五秒接通，夏巳那边应该是不太方便说话，楚随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

　　“等下。”夏巳的声音平稳，虽然有些嘶哑。

　　楚随紧绷的神经这才松驰些许。

　　“我没事，”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一声舒气，听起来像是平复了下心情，“下午出去前想熨烫下衣服来着，刚把电熨斗打开搁在衬衫上就突然有个活来了，说很急，我就直接去处理了。”

　　“忙起来就给忘了，”安全意识挺强的人从来没有这种失误，这会语气里还是后怕，“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客厅里......都是浓烟，幸好没烧到窗帘和家具。”

　　“你没受伤吧？”楚随紧接着问，还是有点不放心。

　　“没有......”

　　“在警局？”夏巳跟他讲话的声音很小，像是刻意压低了。

　　“去过了，现在在医院。”

　　“？”

　　“不是我，是沈云赫受伤了。”

　　“......嗯？”楚随明显的讶异与不解。

　　夏巳稍微斟酌了下，似乎是在考虑怎么陈述这件事，少许才听他轻声道：“他救我下去的时候......摔到了腿。”

　　那天下午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处理完公事抱着白玫瑰到楼下准备送人的沈云赫在看到目标那户突冒浓烟，听闻家中起火后，干了件惊天动地的疯事。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孤勇上头，沈云赫把花塞到旁人手中，又夺过一楼晾晒的床单，众目睽睽下，脚踩缝隙扒拉栏杆就徒手爬了上去。

　　几分钟后，楼下目睹全过程心惊肉跳的人们就看到从窗户爬出来两个男人，一米八几高大身躯的那个身裹浓烟，怀里护着另一个身形略小的。四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众人倒吸口气，又是拿厚被褥又是贡献自己衣物，在俩人估计的着落点垫好。

　　床单薄，人才艰难下到三楼，就听见呲啦一声，所有人揪紧心的同时是一声闷沉的咚！

　　沈云赫上半身精准倒在大家铺好的东西上，怀里人没伤着分毫。

　　消防来得快，但架不住某人冲得更快。扑灭完浓烟，检查好俩人没有实质外伤后，才被请到警局做笔录。

　　沈云赫身份特殊，警长又和沈老爷子是旧识，头次看到蓬头垢面一身狼狈还乐得自在的沈少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我说沈大少，你可真敢啊！”警长拉过椅子坐到对面，看了眼旁边还没缓过神的夏巳，又看向沈云赫怀里完好无损的那束白玫瑰，有些认命地闭了闭眼，“救人心切我能理解，但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啊！幸好下面垫了东西，不然你俩都得摔出好歹！”

　　夏巳双手搁在大腿上，垂着头，嘴唇紧抿，像是还没缓过来，再看看坐在一旁的沈云赫，即便灰头土脸也难掩眼中闪动的光芒。

　　“消防已经在路上了，你逞这一时之勇，万一......”

　　警长叹了口气。要是真出什么事，他都不知道怎么向沈家交代。

　　“报警等救援，下次别再干这种事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再说，我不也没事嘛。”沈云赫想证明自己屁事没有，大幅度动了动身体，小腿处倏地传来一阵久违的刺痛。

　　他表情并不明显，但还是精确被夏巳捕捉到，一把猛地揪住他手腕，眼中布满惊恐，“哪里不舒服？”

　　夏巳的手止不住地发抖，花束茎秆淌下的水浸透牛皮纸，砸在沈云赫掌心，他本想说没事，话到嘴边又改口：“腿有点痛。”

　　对面的椅子吭呲一声，警长眉头严肃，唰地站起来，“去医院。”

　　落地的冲击力虽缓冲大半，但腿还是不可避免地磕在地面，沈云赫当时注意力全在怀里人身上，直到坐下来那股痛感才逐渐清晰。

　　这伤本不严重，但他之前飙车受伤落下了后遗症，被这么一撞，又有点复发的迹象。

　　“伤得严重吗？需要住院吗？”楚随听完前因后果，问他。

　　“医生说要观察几天，我留下来照顾他。”

　　沈父沈母一向宝贝这儿子，但到现在都还没来，估计是沈云赫同警长交代过。夏巳猜到了，但也没多问，毕竟人是因为他才进的医院，没有忘恩负义弃之不顾的道理。

　　“也好。”

　　纵使楚随对沈云赫之前有偏见，觉得他意图不善，但这毕竟是他们二人的事，如今又发生这档子事。

　　夏巳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手里揉搓着一片白玫瑰花瓣，突然问：“你先前是不是......觉得他不怎么样？”

　　楚随顿了下，实话实说：“能力强，出身好，性格也不错，跟顾家是世交，但身边从没缺过伴侣，花心，对你目标不善，也不是能经营长久关系的。”又基于事实，“即使你们在一起了也不会太久，哪怕坚持到最后，横着的东西也太多了。”

　　夏巳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电话那头非常安静，楚随语调清晰平稳，有种不带任何情感的冷漠。

　　“看不到结果的话，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开始，保持适当距离已经是最好的了。”

　　结婚不是结果，楚随也不知道“最后”这个词的界限在哪。哪怕是情投意合在所有人眼中天造地设的楚筱和李明啸，也还是会被鸡毛蒜皮的小事打败。两人已经算很会经营感情，结婚后恩爱不减当年，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争执吵架的次数愈来愈多。

　　七年之痒，竟真有点道理。

　　外人都说楚筱和李明啸离婚是因为赌毒入狱不考虑家庭，但楚随知道，那只是将导火索提前了。

　　但他不能将这些作为评判他人感情的标准，如果朋友幸福开心，他一定会祝福。

　　沈云赫此次的英勇行为，在一定程度上是能打动夏巳，但绝不是他立刻爱上的理由。所以夏巳这么问，楚随便已经猜到了。

　　平台司机师傅发来消息说已经到了，楚随才挪动步子，走出这条阴影小巷。

　　车门被关上，楚随报了手机号后四位，边系安全带边回复：“不过，跟随自己的心走最重要。”

　　感情这种事，还是得看当事人双方，他无权插手。

　　“两情相悦是好事。”随即他又补充说。

　　没经历过这些，也无法预知未来，如果他日后爱上一个人，也不清楚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夏巳缄默不语，直到车已经开出一两公里，楚随才听见那边轻轻地嗯了声。

　　离车队还有段距离，结束通话，楚随伸进卫衣兜里左右掏了掏，却始终没掏到想要的东西。

　　他记得蓝牙耳机是放里面没错啊。

　　难不成是掉在看比赛的地方了？

　　“还掉头回去吗？”前方就有左转弯车道，司机烦躁地按了声喇叭，头也不回地问。

　　车流拥堵，行人无数，现在回去又得耗费不少时间，而且就算回去找也无异于大海捞针，可能早就被踩烂或是清理掉了。

　　楚随低头回复桑鹳，随口道，“不用了，继续往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