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队后和老板恋爱了》槿昭

29、第28章 甚至怀疑楚

　　弗瑞先生住的别墅藏在海岸蜿蜒处，车开过来需要绕过多段临海窄道，顾政泊索性让林修将车停在椰林小路尽头，独自走这将近两公里的青石板路。

　　沿来时的路往回，走了几百米信号才稳定些，顾政泊放慢脚步，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铃声持续了十几秒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随着一道清晰的关门声才安静下来。

　　“喂？”

　　“在干嘛？”

　　顾政泊的声音被风吹得又轻又散，楚随握紧手机，加快步伐寻到一个极为寂静，不会被人打搅的地方。

　　“在吃饭，不过我出来了。”

　　距离顾政泊给他回消息已经过去几个小时，楚随猜到他应该在忙，以为今天等不来回复。

　　“嗯，”顾政泊点燃一根烟，抽了口才问，“喝酒了么？”

　　“没怎么喝，就刚开始那会喝了点，后来要了杯柠檬水。”虽然高兴，但他今晚不太想醉醺醺的，不然估计现在就接不到顾政泊打来的电话了。

　　电话里，楚随听到顾政泊很轻地笑了声，像是从吼间，有点不真切，楚随有点恍惚自己是否听错。

　　他把听筒更贴近耳朵，脸侧整个挨到屏幕的同时，顾政泊对他说：“恭喜，又一次冠军。”

　　他们聊了比赛的细节，楚随说排位赛的突发情况，以及正赛前开会的策略调整。顾政泊边抽烟边听他讲，不知不觉间，手头的烟已经燃至末尾。

　　聊完后，电话那头没挂，这些事桑鹳肯定早就告诉过顾政泊，顾政泊也不像是为了祝贺特意打过来电话的人。

　　楚随迟疑片刻，试探地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弗瑞先生愿意给意见了。”

　　楚随握着电话的手一顿，震惊之余还有说不出的欣喜，他知道顾政泊一直在为这件事奔波，却没曾想竟然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多亏了你。”顾政泊又说。

　　楚随果然立刻啊了声，不可置信，“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弗瑞先生看中你了，说你天赋高能力强，这样的车手所在的车队，实力和眼光都值得信任，才勉强松了点口。”顾政泊如此郑重，语气里却夹杂了丝微不可察的逗弄，“算是借了你的光。”

　　有点超出楚随的理解能力，他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紧，过了会才从对方的笑里回味出来是在开玩笑。

　　“接下来的路，说轻松也不轻松。”顾政泊不给他质问的机会，“要更加努力了。”

　　楚随立刻坚定地回应：“我知道，我会的。”

　　“赛车是你的梦想，但也需要车队的支持，所以要相信我。”

　　顾政泊的声音很低，被风吹得有种搅乱人心的蛊惑，楚随心底泛起一阵痒意，是那种区别于工作之外的异样情绪。

　　他轻轻地嗯了声，一时想不出其他客观理智的词，只将自己的心情底色全盘交托。

　　“我相信你。”

　　听筒里的风声愈来愈大，隐约还能听见海浪的拍打，和楚随所在的城市是截然不同的环境。

　　轻微的呼吸声传至耳边，顾政泊不知为何不说话了，楚随感到胸口那块地方后知后觉地跳动起来，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

　　“你在弗瑞先生那里吗？”

　　“嗯，刚出来。”过了三四秒，顾政泊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在临海的小镇，车开不过来，要走将近两公里的小路。”

　　踩在青石板路的脚步声明显，一下下有规律地踏进楚随的心里。顾政泊这些天来回周转只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结果已经很不容易，即使无法亲眼见到，可电话里略显疲惫的声音还是让他下意识拧起眉。

　　“要走这么久，”楚随仔细听着那边的细微动静，像是要借此想象出顾政泊身边的环境，他喃喃道，“现在准备回来吗？”

　　“在往回赶，下一场比赛应该能赶得上来看。”顾政泊停顿了下，“回来后，我们找个时间聊聊老爷子的具体建议。”

　　“好。”楚随应着，又听见他讲：“那我定个餐厅。”

　　“嗯？”楚随不太明白，“还要一起吃饭么，大家都在，车队不是更方便吗？”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似乎是叹了口气，才继续说：“弗瑞先生的建议里，有部分涉及到车手驾驶适配调整，先和你对齐细节比较高效。”

　　顾政泊尽可能地想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而且外面环境安静，不容易被打扰。”

　　他这样讲，楚随便也不再疑惑为何不直接与工程师沟通，便点了点头应下来。

　　车队很快收到顾政泊带回来的喜讯，士气高涨，五月的第二场比赛在意国中北部一个小镇举行。

　　小镇天气偶有降雨，正赛这日从上午开始就阴雨绵绵，持续下了三四个小时才结束。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楚随的比赛状态，雨天危险刺激，观赏性却极强，楚随这次更是给以前辉煌的履历更添一笔。

　　霁青色赛车仿佛长了天眼，在雨幕中只剩下模糊轮廓的标线和路肩照样被精准锁定，楚随驾驶着赛车，清晰地出现在最优走线上，每一处动态轨迹在巨大的LED屏幕中都分明可辨，引来无数欢呼。

　　车队屏息凝神，攥紧拳头，距离冲线还有几百米时就跳起来欢呼，观众席也传来不间断的呐喊。

　　大玮紧随其后，BLS车队两名选手一齐登上领奖台。桑鹳嘴角就没合上，激动兴奋之余甚至怀疑楚随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这次状态简直爆炸。

　　也没什么刺激，就是顾政泊的那一通电话像一剂强心针，让楚随干劲拉满。顾政泊言出必行，今天开赛前真的赶回来了。在能看见的地方，经意或不经意间，楚随的视线都被人群中那一袭黑衣紧紧牵住，不受控似的。

　　赛后采访与播报实时进行，欢呼声，快门声，播报声层层叠加，镜头在主播台与采访间来回切换，雨天与楚随这次堪称完美的表现无疑是赛事头条，热烈情绪在赛场沸腾，持续不断。

　　自从楚随加入BLS车队以来便备受关注，大家对他的讨论也只增不减。BLS车队入围HRA的时间并不算长，即使在技术，管理等层面拥有强劲持续的造血能力，但要稳定跃身真正上游，在之前始终缺乏相匹配的车手。

　　而楚随的出现，则是完成这一跃的最关键的因素。

　　BLS车队的股份估值随着楚随一次次登上领奖台而暴涨，随之而来的是一系列立竿见影的积极连锁反应。技术人才与品牌的吸引，市场的主动权，以及商业合作能源上，车队也能获得十分优厚的条件。

　　所以顾政泊当时说的要感谢他，也并非开玩笑，而是真心实意。

　　当晚的庆祝席并未如期举行，桑鹳收到顾政泊发来的消息，说这次聚餐延迟几天，过后给大家补上。

　　大家还沉浸在欢喜中，听到这话也不觉得可惜，不就一顿饭嘛，而且大老板都发话了。想来顾政泊应该是今晚有事才将聚餐延迟，为的就是之后能和他们一起吃饭。

　　顾政泊今晚确实有事，观看完比赛甚至还没来得及同楚随道喜便赶回住处处理公司的事。之前和政府会谈只是初步确立了合作意向，项目投资意向书下来后也才算第一步，生态环境局的审批和各种批复文件不计其数，每一次谈判都要顾政泊亲自带领团队前去。

　　晚饭都没来得及吃，一杯热茉莉花茶支撑他熬夜看技术方案，忙到后半夜才腾出一天的空余时间。

　　第二天中午，楚随提前十分钟到了餐厅赴约，地址是顾政泊前晚发给他的。

　　到时里面已经有人。顾政泊身着与季节相配的风衣，即便是随意坐着，也难掩匀称挺拔的身形与优秀的体态。

　　相处了这么久，他也算了解大概了解顾政泊，知道没那么多讲究，洗了个头就出来了，穿的也随意休闲。

　　即便已经过了那个年纪，楚随身上的少年感也并未消散，卫衣牛仔裤洒脱清爽，一进门看见他，便笑意盈盈。

　　大概有十几天没见面了，楚随的头发似乎长了些，额前的碎发蓬松垂落盖过眉峰，宽松圆领卫衣的脖颈细又修长，偏头时，能看见发丝下微微凸起的，形状好看的后颈脊骨。

　　“我还提前几分钟到了呢，结果你怎么比我还早。”容纳两人吃饭的桌子并不大，楚随在顾政泊对面坐下，随意打量起桌上飘着热气的几道菜，又笑着抬眼看他。

　　“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没多久。”顾政泊说，让侍者把剩下的菜上齐。

　　六七道菜，西兰花虾仁，荷藕，蟹粉狮子头，杏仁豆腐等，楚随觉得新奇，因为这都是他爱吃的。

　　顾政泊没点酒和饮料，倒有燕窝和水鸭汤。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跟顾政泊相处少了拘谨，自在许多，偶尔还敢开两句玩笑。有消息进来，楚随点开回复，没特意熄屏，等夏巳打字间隙随手拿起湿毛巾擦手。

　　“Boss顾？”顾政泊眼尾轻轻上挑，故意问他，“给车队其他人也这么备注吗？”

　　没等楚随回答，他便自己推断起来，“那经理就是‘Manager桑’，大玮应该是‘Teammate丰？”

　　“......”手机就摆眼前，答案不言而喻。

　　“但好像不是这样。”顾政泊单手支着下巴，十分乐意贡献自己的耐心和注意力来观察楚随所有细微的表情和小动作。

　　楚随理亏，他这样讲好像自己刻意拉开距离似的。这就是个很小的事，当初加上顾政泊后他并未急着备注，后来仔细想想，比起全名，这样确实礼貌得多。

　　怎么好像现在成为顾政泊揪出的小辫子。

　　“我就是觉得这样备注比较显眼，”楚随把毛巾放下，反客为主，“能第一时间看到你的消息，这样不好吗？”

　　经过接触，他慢慢感知到，顾政泊这个人有时真不算太正经。逗着你玩还要你接招，话里话外的试探不动声色，偏偏这样，楚随也无法真恼。

　　瓷碗中添了块虾仁，顾政泊收回筷子，心情很好，“随你怎么备注，不过平时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没那么形式，就像今天只是简单出来吃个饭而已。”

　　俩人边吃边聊，顾政泊提到弗瑞先生给的核心内容与意见，专业的事交给专业人，后续工作会交由团队齐整，至于这顿饭的核心—当初说需要和楚随对接的细节，倒是没说几句。

　　吃完饭，楚随随口问：“你一会要回公司吗？要是忙的话，我直接打车回去就行。”

　　“我今天休息，”顾政泊说，“出去走走吧。”

　　楚随也没别的事，直接点头应道：“行啊，正好我也想消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