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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诡异梦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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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正午,桑鹳在群里高达十次呼叫这群宿醉的崽子,就差没上来亲自逮人。
楚随在群里敲了个1表示收到,闭眼坐在床上浅懵几秒,趿拉着拖鞋去浴室洗漱。他头发还乱糟糟的,牙膏泡沫堆在嘴里,边刷边看镜子里的自己。还不到半分钟,便有些放弃地猛埋下头,再次潦草地用冷水冲了把脸。
深受昨晚电影的恶劣影响,楚随回去后做了个极其荒唐的梦,梦里的主角有他,以及与他共赏文艺的顾政泊。
和之前许多次与顾政泊独处一样,在梦里,也只有他们二人,不过身份很奇妙地对换了。
天气晴朗无云,赛道与看台空无一人,顾政泊驾驶那辆霁青色赛车嚣张碾过路面,冲过终点,在梦里,楚随感觉自己是飘在顾政泊身边的那阵风,能清楚地看见他的神情,记住他转弯时的每一个动作。
顺理成章地拿了奖杯,顾政泊从雾蒙蒙的幻影缓缓走进视线,他把奖杯塞到楚随手里,然后温柔地笑了。
处在第一人称视角的楚随离顾政泊很近,近到再走一步,就要吻上对方的鼻尖。
视角不断变化,第三视角的“楚随”站在不远处瞪大了双眼,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动。
第一视角的“楚随”安静温顺地站在顾政泊面前,第三视角的“楚随”眼睛瞪得老大,满是荒唐,简直心跳如擂鼓。
明明是站在一旁,为什么感观如此清晰,楚随的耳垂和后脖像触电似的不断发麻。
对方的气息洒在他颤抖的睫毛上,他听见老板轻飘飘地问,“为什么打耳洞?”
楚随看见那张帅到极致的脸越来越近,直至快与他鼻尖抵鼻尖......
“!!”
卫生间的门被啪地甩上,楚随重重搓了把脸,长长呼出一口混乱的气。
骨头缝里都漫着松快的软,楚随没心思也没力气收拾发型,做这种极其荒谬又亵渎老板的梦简直太不应该了,反省自己的同时又懊恼地将行李胡乱塞进箱子,最后握上拉杆干脆利落地下了楼。
桑鹳在大厅清点人数,喊到自己时,楚随才略带迟缓地举手报了声到。
也不东张西望,始终垂着头,光看神情仿佛有种斩断一切欲望马上就能立地成佛的跟死了没什么区别的的淡然感。
不过在桑鹳看来,楚随这模样立在人群里就像清晨刚睡醒等待归巢投喂的雏鸟。
桑鹳两三步走到跟前,细细打量片刻,撇着胡子往楚随怀里扔了个面包和牛奶。
“还没睡醒呢这?”
楚随头也不抬地撕开包装纸,脸侧睡了道印子,耳根还泛着不正常的绯红,喃喃道:“谢谢。”
“......”
叮咚一声,顾政泊不合时宜地发来消息。
楚随盯着屏幕愣了会,眨巴眨巴眼,这才敢抬起头朝楼上看去。
顾政泊的房间在他左侧,此刻门正紧闭着。
做了那么不应该的梦,他心中有鬼自然不敢面对顾政泊。虽然又羞又恼,却愤怒不起来,思来想去,只有不撞见对方最好。
幸好老天眷顾,顾政泊提前走了。
楚随顿时松了口气,安心地大口吃起面包来,强迫自己尽量别去回忆梦境中的点点细节,低头回复顾政泊。
桑鹳招呼大家上车,瞥见楚随手机上那熟悉的头像,随口问:“Boss说啥了?”
楚随嚼吧嚼吧面包咽下,又喝完最后一点牛奶,抬了抬手机解释:“他说霏琛让我及时反馈身体情况,有不舒服的话要及时沟通。”
“啊?”桑鹳脸上闪过一丝震惊,毕竟涉及到自家车手的身体健康,蛮认真地回忆了下,“霏琛怎么没给我说啊。”
按照惯例,车手身体的相关事宜都由他统一对接安排,为了确定自己没记错,还特意翻开聊天记录检查了下。
但既然是顾政泊发来的,桑鹳便也没再多问,摆摆手道:“没事,你自己注意点也行,有情况随时跟我们说。”
机场内,办理好托运行李,楚筱发来消息问楚随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
自从李明啸入狱,夫妻两人离婚,楚筱有了新生活后,楚随和她的联系一年比一年少。他的职业注定要全球各地飞,时差和距离,逐渐成为减少两人见面次数的天然屏障。
不过楚随本就没多少见面的意愿。虽然不能怪楚筱,但不能否认,只要见到对方,那些过去难堪不好的记忆就不可避免地如漫天飞雪般涌来,避之不及。况且楚筱离婚后,也拥有了新的生活,日子算是安稳妥贴。
楚随几乎是遗传了楚筱的性格,几乎不主动开启话头。
不过确实好久没见面了,楚筱也很少发动态。五月三场比赛,时间紧迫,楚随握着手机,腾出思绪想了想,回复道:下场赛事结束后吧。
他还想再发什么,比如问楚筱身体状况如何?事业上还好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连犹豫打字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就将手机塞回兜里。那些再平常不过的问候终究还是成了一次次怪异的沉默。
几百公里的航程,抵达目的地的头一天,楚随没做多余安排,倒头就补觉,直到傍晚才起身去敲模拟器玩了几把。
接下来的日子被排得满满当当,官方媒体采访,轻度体能训练,与工程师复盘数据开核心会议等。时间得严格管控,精神要高度集中,能休息的空档真的屈指可数。
周五练习赛上,赛车突然出现引擎动力输出不畅的问题。单圈速度直线下降,出弯加速无力,原计划的一停策略无法执行。回到车库后,楚随冷静地将问题和情景更为详细地跟silva复述了遍,桑鹳当即和策略师进行重新计算,调整比赛策略,并第一时间将情况报告给顾政泊。
顾政泊正第四趟飞往见弗瑞先生的路上,只简短回了句“知道了”。
不过练习赛的目的就是发现并解决赛车问题。在确定是动力单元内部某个传感器漂移且不至于立即失效后,当晚楚随跟工程师及核心成员商讨好改进方案。
车手没有极限,赛车也一样,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大家已经尽可能做到最好。但再顶级的赛车也无法保证永远不出纰漏,只是概率大小的问题。
楚随了解赛车,也知道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可自己专业知识毕竟有限,要解决问题,离不开团队的力量。
周日正赛结束后,楚随回到车队休息区,下意识扫了一圈,没有顾政泊的身影。
聊天对话还是停留在上次,再往上翻,每次聊天日期都十分具体醒目,寥寥几句,无外乎其他。
桑鹳刚接受完采访,呲个大牙从外头进来,楚随放下手机,还是没忍住问:“顾政泊这次也不来吗?”
“对啊,他忙得很,这两天好像又飞别的地方去了,应该是跟沈少去谈项目了吧。”桑鹳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惋惜,“嗐,这次聚会他也来不了了。”
楚随不自觉紧了紧眉头,心头飘起一丝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失落,默然片刻,点开与顾政泊的聊天界面,拍了张照又敲下一行字。
楚随:这次的奖杯【奋斗.jpg】【图片.jpg】。
从未期待顾政泊能秒回,赛后还有汇报会,发完消息刚想去休息室清洁一番,步子还没踏出,垂在身侧的手机重新亮起。
顾政泊:等我一会。
夜晚的海边小镇静谧无比,咸湿海风吹得木制窗槛咯吱作响,顺势挤进屋内。
胡桃木躺椅上,弗瑞先生手端一盏白瓷茶杯,茶还烫,他轻轻抿了口,随后慢悠悠地打量起茶几对面,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一袭黑色长款大衣,坐姿端正自然,即便从半小时前到现在未得到明确回复,也不急不躁,沉稳得体。
“倒比上次有意思。”弗瑞先生边喝茶边欣赏此次赛事录像。
顾政泊侧目,屏幕中,那抹霁青色车影以单一摄像头捕捉不到的速度飞跃而过,犹如要冲破镜头。减速,转向,旋即流畅从容地掠过弯道,走线精准,控速丝滑,每处细节无一不能看出车手对赛车的极致掌控力。
“楚随的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进入车队以来也适应得非常好。”顾政泊客观且认真,“赛道上突发的碰撞事故不可控,没有足够的空间和抓地力,滑入缓冲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过了临界点,救车无望,在后方车流几乎无法躲避的前提下,楚随当时做了最好且唯一的安全选择。
“我知道。”
弗瑞平和地扫过顾政泊的眉眼,倒是笑了,“我又没说他做得不好。”
顾政泊沉默半晌,和之前三次一样,坦白自己想法:“在现在的技术和规则下,我们只能权衡取舍,即便是最顶尖的车队,赛车的效率恐怕也只在95%。”
“你们应该就是那95%吧。”弗瑞把茶杯搁在原木茶几上,笑着看向对面。
“不敢当。”
“这有什么不敢当的,“弗瑞先生虽然年纪大,姿态却毫无老态,目光也从容笃定,“积分榜上你们可是断层领先,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是大家共同的努力。”顾政泊无意就这个话题深入探讨,“我知道您这辈子都在和剩下的那5%打交道,也明白您对赛车的心血。引擎方面我们愿意倾注资金和心血,但有些问题并不是靠这些就能解决,也无法打破僵局。”
顾政泊知道对方不缺钱和诚意,顿了下,适当退步,“我明白您现在想图个清净,所以不奢求能重新回来,如果您愿意随口提点两句,也是万分荣幸,或者就当解个闷。”
弗瑞不看他,又端起茶杯呷了口,望向已经播至结尾的赛事,忽然问:“这孩子多少岁了?”
“26,上个月才过完生日。”顾政泊不假思索道。
“嗯......要是早出生几年,说不定还能一起工作。”
顾政泊垂在膝盖的手动了动,听见对方不经意地问:“在高速连续弯中,方向盘会出现轻微高频的抢手吗?”
“会,后来分析过数据,我们排除了转向不足,根源是外侧涡流有轻微周期破裂。”顾政泊回忆当初楚随对他绘声绘色的形容,“从指腹到腕骨,像被蛇用尾巴连续拍打。”
弗瑞笑声爽朗,“你这个老板当的,干脆把桑鹳那个老家伙辞了吧。”
顾政泊淡淡勾了勾唇,真切地回:“经理对车队很用心,无论是赛车或人,都考虑得细致周到。”
桑鹳与弗瑞算是故交,虽然以前常传俩人不合常拌嘴,但毕竟感情在那,夸一夸总是没错。
空气再次沉默下来,顾政泊不急也不催,该说的都已经说完,有些话有些事点到为止,互相心知肚明即可。
几次无所谓,请求这事本来就心甘情愿,太过强求反而适得其反,这不是顾政泊的行事风格。
“指导谈不上,我年纪大了,没那个精力,”叹了口气,弗瑞薅了下花白的头发,还是那副万物皆看淡的样子,“下次来倒是可以把部分东西拿给我瞧瞧,就像你说的,解个闷了。”
“好。”顾政泊浅浅颔首,喝了口杯中还剩的已经半凉的茶水。老爷子打了声哈欠,顾政泊站起身体再次表示感谢,“谢谢您。”
弗瑞摆摆手,说没什么,顾政泊走他也不拦,等人走到门口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吆喝了声。
“下次把那下次小子带来给我瞧瞧。”
顾政泊转身,这次很快地应道:“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