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队后和老板恋爱了》槿昭

27、第27章 初看亮眼，

　　顾政泊饭到中途就离席了，在房间视频会议了近一小时的复盘会才刚结束，下楼后侍者正清理桌面。

　　他没有工作完后就立刻入睡的习惯，从侍者口中得知前面有个露天影院可供提供，才打算来这边休息会。

　　却没想到刚好遇见楚随。

　　窝在软椅里的人眼神空朦，看到什么喊什么，明显是困得快撑不住了。

　　顾政泊听见自己的名字，有点意外，但很快就应了声：“嗯。”

　　矮桌上的酒被喝了大半，顾政泊看了眼电影画面，在他隔壁的椅子上坐下。

　　侍者见两人认识，便退回了厅内。

　　“你怎么没睡觉？”楚随揉了揉眼睛，身体侧向旁边。他记得顾政泊吃到一半就上楼了，还以为不会再下来。

　　“刚开完会，房间闷得头疼。”电影里意大利小镇的夏日气息扑面而来，顾政泊目不斜视。

　　余光中，楚随身体坐直了些，白色毛毯从肩膀滑到腹部，他听到一道关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要不要喝点热水？我去倒。”

　　顾政泊还是盯着屏幕，“不用，看会电影吧。”他说得随意，仿佛头疼是一件习以为常的小事。

　　楚随已经完全清醒，但他没有立刻躺下去，而是建议道：“餐厅还有葛根和菊花茶，你要是想喝的话，我一会去帮你倒一杯吧。”

　　“没事，没那么严重。”顾政泊这样说，目光却朝室内的方向瞥了眼，似乎有意辨认楚随说得是否属实。

　　楚随觉得还是过会给他准备一杯比较妥当。

　　电影已经播了小段，刚才楚随一个人看时昏昏欲睡，根本没留意剧情，这会顾政泊和他一起，又不能接着睡，楚随不得不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

　　电影满是夏天的气息，蓝白街道，海边微风，透着股温馨的调调，楚随还挺喜欢这种风格。

　　看了少许，顾政泊忽然问：“电影讲的什么？”

　　“没看过，随便选的。”楚随诚实回答。

　　顾政泊没再追问。

　　又看了一阵，楚随隐隐发现有点不对劲。镜头开始总围绕两个男人转，他们坐在露天咖啡馆品咖啡，在乡间小路骑车，对视的眼神也有种说不清的缱绻，克制且暧昧。

　　凭借多年从夏巳那里学到的知识，楚随心里生出一股不太美丽的预感。

　　他偏头看了眼顾政泊，对方看得入神，没有丝毫困倦，楚随只好收回视线。

　　他其实也不太确定，直到镜头一转，卡崩一声，屏幕上蓦地出现两人相拥上床的画面。

　　楚随全身陡然一僵，心脏也跟着重重漏了一拍，生平头次体会到“社死”是什么滋味。下一秒，他感受到顾政泊的目光稳稳落在自己身上，不慌不忙，颇有耐心。

　　凌乱的衣衫，裸露的肌肤，顾政泊的眼神太有穿透力，楚随顿感自己和电影里的主角没什么区别。

　　可他是清白的。楚随连忙解释：“我不知道是这种......主题，真的是随便选的。”

　　“知道，你之前不是说了？”顾政泊好整以暇地说，又在楚随浓厚的注视下重新望向屏幕。

　　楚随头皮发麻，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意思。顾政泊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而且看他现在这样，好像有种要把电影全部看完的架势。

　　国外的电影一向开放，楚随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鼓起勇气重新睁开眼，重新靠回椅背。

　　他无意撂下老板独自离开，只好“舍命陪君子”。

　　电影的音量不算大，但在寂静的露天平台，那些暧昧的喘息就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像是在他耳边喊的。

　　楚随把被子挪到唇边，彻底懵了。他没有再看电影，余光里尽是顾政泊目不转睛的侧脸，像只是在看一部再普通不过的风景片。

　　带着老板看这种同性主题的电影，要是被队里的人撞见，那真的百口莫辩了。

　　顾政泊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楚随又默叹自愧不如，大概在他眼里这就是部文艺片。

　　画面切回日常的街道场景，楚随喝完剩下的鸡尾酒，摸出烟盒点燃一支。火光燃起的刹那，夹烟的双指还不自觉地抖了抖。

　　楚随的唇瓣是那种很健康的颜色，透着自然的血气，被酒精浸湿的双唇此刻夹住烟蒂，头微微偏着，慌乱局促中又带点漫不经心的性感。

　　平心而论，楚随的长相并不过于偏柔和。规整利落的骨相，搭上直挺富有质感的鼻梁，眉骨撑起眼窝，能表达情绪的唇和眼又在这种冷感里掺了点鲜活。

　　初看亮眼，越品越戳人。沈云赫私底下不止一次夸过楚随的长相，用他的话讲，就是帅得耐看又不张扬。

　　两张椅子相隔不远，顾政泊盯着这只捏住烟盒的手看了片刻，接了过来。

　　楚随又把打火机给他，顾政泊点燃后，还了回去。

　　电影还在继续，楚随对他说“等一下”，便起身往厅内走，顾政泊看见他垂头跟侍者说了什么。

　　两分钟后，顾政泊的手边多了杯飘着热气的葛根茶。

　　淡淡的药香底调不冲鼻，楚随弯下腰放好，“醒酒管用，对治疗头疼也有好处，喝点吧。”

　　茶雾轻轻攀升，萦绕在楚随的衣角迟迟不散，连带着顾政泊的心绪也莫名被牵了去。

　　他不太爱喝这种稀奇古怪的茶，如果是常见的茉莉花茶就罢了。

　　可说不清是头顶的星空太好，还是眼前人的面容太衬夜色，顾政泊犹疑片刻，端起来饮了小口。

　　不浓不烈，没有想象中的苦，让酒后发闷的头脑舒服些许。

　　确实很小的一口，楚随默不作声站在身旁，看见顾政泊的薄唇抿动两次后才重新回到椅子。

　　“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吗？”

　　楚随指了指他指尖的烟，笑答：“我以为你只有压力大的时候才会抽。”

　　顾政泊吸了口烟，明灭的火光不足以照亮他眼底，反而衬得那双眼睛在漫无边际的夜里更加深沉隐晦。

　　“也不全是。”

　　融合烟熏感的清凉雾气逐渐麻痹喉咙的感知，富有攻击性地从舌尖窜上眉心，让人无所可躲。

　　楚随这个人，平时用的东西都与他本身十分相衬。薄荷的凉意直抵神经末梢，在划定界限的前提下，张牙舞爪地扰乱顾政泊的思维，侵袭他的心绪。

　　星空浩淼，星空下的两人一黑一白，各自守在自己的位置。

　　楚随最终于只得到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顾政泊摁灭只抽了一半的烟，黑色大衣被风扬得款款而起，他站起来挡在楚随面前。

　　“夜凉了，你想继续看还是回房间？”

　　电影已经播了大半，楚随早就受够这种折磨，闻言迅速站起来说：“走，回房间。”

　　顾政泊看他眼疾手快地切掉屏幕，有点想笑。

　　露天平台距离客房还有段路程，铺着木板的小径刚好能容纳两人并肩行走，走了会，顾政泊忽然开口。

　　“今天赛场上的事......”

　　“我真没什么，”楚随怕他觉得自己还会为此不舒服，“你不都说了这种事情很难避免吗，我消化能力还是挺好的。”

　　顾政泊知道楚随其实比大多数人都冷静，可他还是有点想听对方多表达些自己的情绪，又怎么冷静下来释怀的。

　　所以他又问：“为什么？”

　　楚随一愣，听懂了对方的这个语焉不详的问题，随即畅然地笑笑：“发生的事就发生了，纠结再多也没用。”

　　他感觉顾政泊似乎比他本人还放不下，于是像做出什么承诺似的补充：“等下次登上领奖台，再给你拿个冠军回来。”

　　话语和表情都很有底气，顾政泊没再往前走，转过头看他。

　　挂在枝叶上的彩灯散发出幽绿色的暗光，被顾政泊尽数吸进眼底，楚随确信自己没说错什么话，且深信自己说得还挺温柔，有信服力。

　　因此他大胆地将那抹晦暗不明的幽光吞噬进自己的眼睛。

　　“以前也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啊。”楚随轻轻笑了下，那笑容带着些平和又有些释然，仿佛已经过了很久，“我以前可在意了，哪怕有一丁点的失误我都能纠结个十天半个月的。”

　　他有意无意地避开顾政泊的视线，往前小幅度地挪了两步，垂眼看着地面，轻声道：“现在......可能是因为在BLS很舒服，很踏实，我喜欢这里，所以情绪也稳定很多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在顾政泊面前，楚随总是不太好意思讲这些浮于感情的话。

　　小径外是一座露天休息厅。兴许真是喝了酒话就变多，楚随忽然回忆起今天和大玮他们讨论顾政泊，这会索性直接向本人八卦：“你喜欢赛车吗？”

　　这个问题不会太越界，合适地满足了他对顾政泊慢慢生出的丝丝好奇心，如果对方愿意回答的话。

　　“不然你觉得这个车队是怎么来的。”

　　顾政泊从来不对人给出肯定的答复，不过楚随并不反感他的每次提问和反问，若有所思地点头：“好像没见你玩过赛车。”

　　当然不是专门用于比赛的赛车。许多车手除了比赛时间，私下也会玩其他的赛车，他以前跟邱衡经常跑山地赛车。

　　就算像沈云赫那种单纯想体验速度与激情的，也会豪横地包场专门用于赛跑的会员制山地赛道，虽然最后技艺不精卡了bug。

　　楚随沉浸在赛道不可自拔，日常接触的也都是与赛车有关的人或物品，哪有时间关注顾政泊何时玩过赛车。

　　见对方又沉默，楚随连忙笑笑：“我随便问问的，别在意。”

　　虽然顾政泊是老板，但楚随老觉得总是自己被问不太公平，也没其他的意思。

　　不过他后面这句话倒显着顾政泊有点小气了。

　　“......”

　　休息厅周围没有路灯，但凭借模糊的夜色和身后小径的光线，隐约能瞧见绕山势而行的蜿蜒山路。

　　“这里很适合玩赛车。”顾政泊站在他身边，忽然开口。

　　楚随已经习惯他转移话题的熟悉程度，哪怕顾政泊说出什么语出惊人的话，他也觉得自己经过日常锻炼能很好的接住。

　　顾政泊应该挺喜欢玩赛车，楚随的视线顺着他的隐入林间，随口道：“是挺不错的，你想的话，下次带你来兜风啊。”

　　他也只是随便说说，一个赛道一个地方，下次来这里只能等明年。

　　可下一秒，楚随就听见一道低低的声音传来。

　　“好啊。”

　　顾政泊不知何时已经面向他，幽深的瞳孔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像占到什么好处的债权人一样一口答应。

　　他笑得温和无害，楚随从未见过，愣了愣神。他思维变得有些迟缓，最后只听见顾政泊用无比正式的口吻强调：“下次带我来兜风，楚随，你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