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臆想爱人》衫雨浅夏

20、谢昀 幻想中的人

　　翌日清晨，天光顺着窗帘缝钻进来，在地板拖出一道细长的亮痕。

　　楚栀醒过来的时候，太阳穴隐隐发胀。昨晚从外面回到小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熬到后半夜才浅浅睡着，脑子一刻也没消停。沈砚的样子、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少年轮廓，在思绪里来回打转，搅得人不得安宁。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发了会儿呆。

　　谢昀。

　　这两个字像是卡在心里的一根刺，平时安安静静的，一闲下来就隐隐发痒。那是只属于她童年碎片里的名字，岁月太久，很多细节早就记不清了，只剩一点模糊的暖意。
　　漫长难熬的那些年里，她不自觉地不断回想，慢慢把这个名字塑造成了一个完美的幻影，一个只活在自己臆想里的人。

　　而现实里的沈砚，和这个幻影，她一直固执地当成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

　　洗漱完换好衣服，楚栀打算下楼买点早餐。

　　走出单元楼，清晨的风带着草木凉丝丝的气息，小区路上没什么行人。
　　转过林荫步道，她一眼就看见了前面并肩走着的两个人。

　　是季鸢禾和秦亦川。

　　两人还处在暧昧拉扯的阶段，距离算不上亲密无间，却自有旁人插不进来的氛围。
　　秦亦川手里拎着早餐袋，侧头低声和季鸢禾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浅淡笑意。
　　季鸢禾垂着头，耳尖微微泛红，偶尔抬手轻轻拍一下他的胳膊，一副被他逗得有点不好意思的模样。
　　晨光落在他们身上，闲散又温柔。

　　楚栀脚步下意识慢下来，没有上前打扰。

　　看见自己最好的朋友慢慢拥有一份稳妥、甜蜜的好感，她打心底替季鸢禾开心。可开心之余，心里又莫名泛起一阵涩意。

　　好像所有人的心动都顺理成章，只有她困在一团理不清的乱麻里。

　　她绕开步道，径直往小区门口的早餐店走去，买了豆浆和包子往回走，刚好在单元楼门口和散步折返的两人撞上。

　　“栀栀，起这么早？”季鸢禾先看见了她，扬声喊了一声。

　　秦亦川也停下脚步，朝她温和地点了下头。

　　“嗯，出来买点早饭。”楚栀扯了个很淡的笑。

　　季鸢禾一眼就看出她状态不对，眼底带着挥不开的疲惫：“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还好，睡得不沉而已。”楚栀敷衍地带过话题，不想把自己一团乱的心事拿出来，破坏两人难得悠闲的清晨，“你们一大早就在小区散步？”

　　“秦亦川刚好过来这边，就约着下楼走走。”季鸢禾往旁边瞥了一眼，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带着一点小女生的腼腆。

　　“早上空气舒服，就陪她随便逛逛。”秦亦川的目光落在季鸢禾身上，温柔藏都藏不住。

　　楚栀安静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越发茫然。

　　季鸢禾可以坦然地靠近心动的人，不用反复纠结对错真假。可换到自己身上，连分辨心动的来由都成了难题。

　　她忍不住暗自发问：自己对沈砚的在意，到底是真心喜欢这个当下的人，还是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把他当成幻想里谢昀的替身？

　　一想到这里，心口就沉沉地往下坠。

　　“怎么又走神了？”季鸢禾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把楚栀从纷乱的思绪里拉回现实。

　　“没事，随便想了点事。”楚栀回过神，抬眼笑了笑，“你们继续逛吧，我先上楼吃早饭了。改天有空再约。”

　　“好，要是心里有事别憋着，随时找我。”季鸢禾没有再多追问。

　　楚栀和二人道别，转身走进单元楼。

　　回到家里，早餐摆在餐桌上，她却半点胃口都没有。走到窗边掀开窗帘，望向楼下空荡荡的庭院。

　　要不要直接去问沈砚？

　　这个念头冒出来，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如果沈砚真的就是记忆里的谢昀，那这么多年困住自己的幻影，和眼前让自己心动的人，自始至终本就是同一个；可倘若只是一场无端的巧合，那这份因为错觉滋生出来的好感，又该如何收场。

　　前路依旧模糊不清，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除了岁月的距离，还有她心底解不开的心结。

　　只是这混沌迷茫的心绪里，好像已经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真相的微光，正从缝隙里慢慢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