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臆想爱人》蕴悸

19、悸动的心 心结未散

　　夏日热风卷着街边小吃的香气，喧嚣人潮在身侧来来往往。

　　从精品店走出来，楚栀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轻松，正一点点往下褪。

　　就算沈砚已经跟她说过不必苛责自己，道理她全都听得明白，可心里的结，不是几句话就能立刻化开的。理智能够说服自己不要逃跑，内心却没办法一瞬间就豁然开朗。

　　她手里捏着半杯已经变温的奶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神情淡淡的，没什么笑意。

　　“在想什么？”沈砚注意到她安静下来的状态，轻声开口。

　　楚栀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来往行人身上，声音不高：“没什么，就是……脑子有点乱。”

　　嘴上答应不再刻意回避，可真正相处的时候，心底的矛盾依旧如影随形。快乐是真的，可那份挥之不去的不安，同样也是真的。

　　沈砚双手插在短袖口袋，步子放得和她同速，没有催促她强行打起精神，也没有再重复一遍大道理。

　　“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直接说出来，不用硬逼着自己表现得很放松。”

　　楚栀侧过头看他，眼底藏着一层挥散不去的迷茫。

　　“我以为出来走走，心里就能通透一点。”她苦笑了一下，“结果现实是，我明明站在你面前，脑子里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做对比。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

　　哪怕她清清楚楚分得清虚影和真人，可那道多年形成的心理惯性，不会说消失就消失。每一份好感升起的时候，随之而来的就是自我怀疑。

　　“我很想坦然地对你产生好感，可内心总有一个声音在反复问我，这份喜欢究竟来源于哪里。”楚栀的语气带着无力，“这种感觉挺折磨人的。一边想着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光，一边又在心里不停审判自己。”

　　她没有嬉笑打趣，也没有自我调侃，只是把心里沉甸甸的纠结摊开。

　　沈砚安静听着，神色平和，没有流露出失望，也没有刻意说些宽慰的漂亮话。

　　“执念不是开关，不能说关就关。”他语气平稳，“允许自己纠结，不必强迫自己立刻痊愈。”

　　楚栀垂着眼皮，踢了踢脚下路边一颗小石子。

　　“道理我都懂，但心里过不去就是过不去。”

　　两人慢慢沿着街道往前走，热闹喧嚣的街市，外界的欢声笑语，好像很难真正落到她心上。明明身处烟火之间，她内心依旧蒙着一层淡淡的阴霾。

　　路过烤肠小摊，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

　　“要不要吃点东西？”沈砚问。

　　楚栀淡淡点头：“好。”

　　她主动拿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情绪很低落，已经没有之前那种跟他争着买单、吵吵闹闹的劲头。

　　“还是我来吧。”沈砚伸手拦了一下。

　　“不用。”楚栀语气平静，没有撒娇开玩笑，“我来就好。”

　　争执的力气，此刻她都不太有。

　　付完钱，她接过烤肠，小口咬了一口，食物的香气也驱散不了心底沉甸甸的迷茫。

　　两人并肩站在街边，周围人来人往。

　　“有时候我甚至会想。”楚栀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要不干脆就这样疏远算了。与其反反复复拉扯，不断对你造成无形消耗，不如早点停下。”

　　话说出口，她心口又是一阵酸涩。

　　可一想到就此彻底拉开距离，往后再也没有机会好好跟他相处，心底又升起强烈的不舍。

　　进退两难，两头都是枷锁。

　　沈砚转头看向她，目光认真沉静：“这是你内心本能的逃避，对不对？一旦痛苦，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退。”

　　楚栀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改不掉，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靠近就惶恐，远离又难过。”

　　“我不会逼你马上做出选择。”沈砚的声音穿过喧闹的人潮，稳稳传到她耳朵里，“我只希望你不要因为内心的犹豫，就马上舍弃一份真心。”

　　楚栀抬眼望向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温柔真切。

　　可心底那层迷雾，依旧笼罩着她。

　　她很想毫无负担地动心，可内心的枷锁沉甸甸压在胸口。

　　“我知道。”楚栀轻轻吐出一口气，眉眼间是挥之不去的倦怠，“我答应过自己不再逃跑，但这不代表我立刻就能变得豁达开朗。可能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依旧会反复陷入内耗。”

　　“我接受。”沈砚平静回答。

　　简短两个字，却像轻轻托住了她摇摇欲坠的心绪。

　　走到街尾的长椅，两人坐下休息。周遭人声稍稍淡去，夏日微风拂过，带着温热的气息。

　　楚栀望着远处来往车流，整个人安安静静，没有插科打诨，也没有拙劣地转移话题掩饰慌乱。

　　“说实话，今天出来，我原本抱着一丝期待，以为见面之后一切都会豁然开朗。”她低声说道，“现在才明白，心结哪有那么容易解开。”

　　“心理上的桎梏，本就没有速成的解法。”沈砚说道，“我们可以慢慢往前走，走得慢一点也没关系，哪怕反复倒退，也不算失败。”

　　楚栀沉默着，没有应声。

　　心里乱麻依旧缠绕，并没有因为一次散步就尽数解开。

　　只是有一点不一样了。

　　从前迷茫的时候，她只有自己一个人，慌乱之下只能独自转身逃离。

　　而现在，就算依旧迷茫痛苦，她知道，还有一个人愿意接纳她所有晦暗，不会因为她无法立刻好起来，就放弃她。

　　这份认知，给了她一点点微弱的勇气，不足以让她瞬间明媚，却足够让她不要立刻转身逃走。

　　走了一阵，沈砚看了眼天色：“时间不早，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不用麻烦。”楚栀轻轻摇头，情绪淡淡的，“我自己可以回去。”

　　“没关系，顺路。”

　　这一次她没有再坚持推脱。

　　一路走到小区大门，路灯亮起，暮色慢慢笼罩城市。

　　楚栀停下脚步，看向身侧的沈砚，眼底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茫然。

　　“今天谢谢你愿意陪我出来。虽然我好像，也没有变好多少。”

　　“不需要一次见面就脱胎换骨。”沈砚看着她，语气温和，“想不通的时候，可以找我聊聊，不用逼着自己装作一切都很好。”

　　楚栀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嗯。到家我会给你报平安。”

　　她转身走进小区，背影安静单薄，没有雀跃欢喜。

　　心里那片湖水，没有漾起热烈悸动的涟漪，只是在层层迷雾之下，有一处小小的角落，悄悄松动了。

　　前路依旧大雾弥漫，她依旧被长久的心结困住，只是至少，她没有再选择转身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