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难戒》常九央

31、疑案 “她房间的

　　元旦后陆池从美国回来，贺斌和陈厉群终于轻松了，但出纳还是没找到，陈厉群只得自己兼任，搞得员工报销都战战兢兢的。

　　不久，他面试了六个没有经验的新人，正准备定下来时郭梓萍发消息给他——

　　郭梓萍：陈总，听说你公司在招出纳？
　　陈厉群：是的，你怎么知道？
　　郭梓萍：前天遇到王峰女朋友，听她说起。

　　王峰的业务能力出色，南坞市的海边酒吧几乎全被他拿下，贺斌给他加了提成，他和高咏敏准备结婚了。

　　陈厉群：你有推荐的人选？
　　郭梓萍：自荐行吗？

　　她接着发了个捂脸哭泣的表情。

　　原来陈厉群离职后不久，黄臻民解雇了聂小莲，招了一个男会计。慢慢地，大家发现新来的男会计和黄臻民关系暧昧，才知道两人是gay。最近男会计仗着“老板娘”的身份，把出纳的工作也包揽了，明里暗里逼郭梓萍离职。

　　陈厉群摸摸鼻子，他现在就是包揽了会计和出纳的工作。

　　郭梓萍：陈总，你知道我的工作能力的，能让我去你公司试试吗？

　　她在后面加了一个龇牙笑的表情。

　　就这样，继王峰后郭梓萍也到厉缤上班了。刚开始郭梓萍兢兢业业地干着出纳的工作，后来不知道听说了什么，开始主动学习新知识，还经常帮张彤和邓婕的忙，很得陆池欢心。

　　厉缤迈上正轨，陈厉群和贺斌终于从公司的碎事里脱身，赶在楚君驰出院前回到仁平市。

　　这天晴空万里，楚君驰终于能过正常人生活。陈厉群和贺斌一早便到楚家，接上楚世尧到康养医院。

　　一直神色恹恹的的楚世尧见到楚君驰，眼睛瞬间红了，哽咽着说：“爸，对不起……”从麓茵湖回来后他就没来过康养医院。

　　楚君驰拍拍他肩膀：“是爸对不起你。”

　　“不——”楚世尧的眼泪流了出来，“犯罪是要接受惩罚，但我、我”他啜泣着说，“还是不相、不相信妈会做出这种事，她、她从来没说过你不好的话，还让我要孝、孝顺你……”
　　他泣不成声。

　　楚君驰的眼睛也红了，深吸口气说：“我对她有亏欠，她也是被坏人教唆，误入歧途。”

　　楚世尧看向贺斌，问道：“是不是贺文正。”

　　楚君驰也看向贺斌，沉默不语。

　　尸检报告未能证明贺文正是杀人凶手，他们似乎颇有怨念。

　　贺斌则表情淡淡，万事不留心的样子。

　　陈厉群想帮贺斌说话，却不知如何开口，只得转移话题道：“车在外面了，我们下去吧。”

　　众人刚出疗养室，唐民涛从走廊一头急匆匆走过来说：“驰哥，我来了。”

　　“有结果了？”楚君驰问道。

　　唐民涛点了点头。

　　楚世尧急忙问：“是不是检测结果出来了？”

　　警方想结案，但楚家坚持高妙盈是被杀害的，要求对尸体的血液、尿液、胃内容物等进行毒物检测。

　　唐民涛看看贺斌，没有说话。

　　楚君驰一挥手：“贺斌是自己人，直说就行。”

　　“全部为阴性。”

　　“怎么可能？！”楚世尧急道，“一定是他们想赶快结案，没有认真检测。”

　　楚君驰沉着脸道：“虽然楚家不如从前，但晾他们不敢拿检测结果造假……嗯，这么说只有二氧化碳分压偏高这点异常。”

　　“二氧化碳分压？”陈厉群疑惑道。

　　“嗯，初次尸检的结果，血液里的二氧化碳偏高。”

　　陈厉群蹙眉思索，难道麓茵湖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中午陈厉群和贺斌在楚家吃过饭，正打算告辞，楚君驰把两人叫到二楼会客厅。

　　陈厉群看了一圈，美式复古沙发、昂贵的水晶茶几和水晶吊灯，还有地上的波斯地毯，这个会客厅的摆设和十二年前一样。

　　楚君驰让他们坐下，又让佣人上了茶，才问道：“你们回仁平市住在哪里？”

　　陈厉群说：“斌在靠近南星市的新区有一套别墅，我们住在那里。”

　　“要搬回家里住吗？你俩一起。”

　　陈厉群看向贺斌。

　　贺斌淡淡道：“恐怕不便。”

　　楚君驰抿唇思考了一会，缓缓道：“我跟你父母不一样，只要朗朗幸福，我支持他的选择。你的事我派人了解过，谢谢你对我儿子的照顾。我和他一样信任你，还有厉缤、意康两家公司，我也了解了，你不错，很有能力。年轻富二代里很少有你这种有魄力的人，假以时日必能成大器。我诚意邀请你加入金邑。有你这样能力出众的年轻人，加上朗朗的酿酒和调酒天赋，不出五年金邑就能重回巅峰。”

　　贺斌思索两秒，正要说话。

　　陈厉群抢先道：“爸，我回金邑后斌要看着厉缤和意康两家公司，恐怕没有时间到金邑帮忙。”

　　贺斌和楚君驰都诧异看着他。

　　楚君驰说：“但你回了金邑就意味着贺斌是半个楚家人，贺文正恐怕不会让这两家公司继续经营下去。”

　　贺斌点头：“他会先收购，如果不成，两家公司在北方五市和大型商超的渠道就断了。”

　　“不错。”楚君驰欣赏道。

　　“爸，我不明白，盈姨真的是自杀吗？”陈厉群突然话题一转。

　　楚君驰沉声说：“当然不是，这件案子疑点重重，但北江市总局因为社会影响的原因想赶快结案。”

　　陈厉群不安道：“因为尧尧在电视上寻我导致案件广为人知吗？”

　　楚君驰抬手制止他胡思乱想：“跟你没有关系，你盈姨不懂经营上面的关系，楚家已落后诸多富豪家族。”

　　“你说的疑点是什么？”陈厉群追问道。

　　“陈警官在岸边只找到你们的脚印，没有她的。”
　　陈警官就是那位年轻警官。

　　“这不就证明盈姨不是自杀吗？警方为什么不继续查下去？”

　　“恰恰相反，警方认为这是她自杀的证据，她的鞋子在车里，尸体穿着冬天的裤袜，加上她身材娇小，在岸边干燥沙土上难以留下脚印。如果她是昏迷后被带到湖边，凶手必然会留下脚印。”

　　陈厉群皱起眉头，警察的说法的确有道理，但……

　　他还没想好，楚君驰说出来了——

　　“其实最大的疑点是，她从来没去过麓茵，为什么会知道那里有个湖？又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去那里自杀？”

　　陈厉群想起刘姨的话，心中一惊，难道高妙盈因为他要回楚家，所以故意到麓茵自杀？
　　不对！陈厉群急忙摇头，小时候起，高妙盈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过，总觉得遗漏了什么，究竟是什么？

　　贺斌突然道：“她房间的遗书是怎么回事？”

　　陈厉群如饮醍醐。对！如果高妙盈不是自杀，她房间的遗书怎么来的？谁放进去的？

　　楚君驰沉吟片刻才道：“警察在遗书上发现她的指纹，但纸既不是公司的也不是家里的。”他顿一下，转头对陈厉群说，“好了，不说这事了，你什么时候搬回家里住？”

　　“海琪市还有事要安排，两个月后吧。”

　　“下月中吧，到时候把名字和身份一起改回来，我已经安排好了。”

　　楚君驰的语气不容置喙，陈厉群只得沉默应承。

　　贺斌面无表情，直到开车离开楚家仍黑着脸不说话。

　　陈厉群瞅他一眼道：“你黑脸给我看吗？”

　　“刺啦——”贺斌突然猛打方向盘，冲上旁边的马路牙子，接着“吱——”一声，在人行道上急刹停下。

　　陈厉群吓了一跳，惊魂未定道：“你疯啦！”

　　贺斌阴沉着脸道：“是不是你回楚家后，我们就要分手。”

　　“不是。”

　　贺斌转过头来，陈厉群才发现他眼眶红了。

　　“但你答应回楚家，要我留在海琪市。”

　　“我没让你留在海琪市。高妙盈的案子到现在还没结案，说明我爸另有安排，他虽说信任你，其实仍有保留。你进金邑只会处处受掣肘，所以我想你回贺家。”

　　“你还说不是跟我分手？！”贺斌大怒。

　　“我是为你好。”

　　“好不好我自己知道，即使进金邑会被猜忌，我也能做出一番事业来，你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陈厉群轻声说，“我只是不想你像当初离开楚家的我一样。”

　　贺斌的脸色缓和一点，低声说：“但不脱离贺家加入金邑，楚君驰不会允许我们在一起的，除非你不回楚家。”

　　“……金邑现在需要我，我爸和世尧也是。”

　　贺斌冷笑着阴阳怪气道：“所以你选择了楚世尧？因为他更年轻？”

　　陈厉群冷道：“贺斌，别逼我扇你。”

　　贺斌转头，手撑额头，心灰意冷道：“去年你见过楚君驰后我就该想到，楚世尧和我，你一定会选择他的。”

　　“你在说什么？！”

　　“你看我和他的眼神。”

　　眼神？陈厉群愣了一下才明白贺斌的意思。

　　“你误会了，我爸问我有没有觉得你和世尧长得像，我才一直打量你俩。”

　　贺斌怔住，转头看着陈厉群说：“你说什么？”

　　“我爸怀疑世尧是高妙盈和你爸生的。”

　　“证据呢？”

　　“十二年前裕正提前接触了高妙盈要换掉的经销商，让他们转投裕正。“

　　“这些都是你们的猜测而已，透露经销商名单的也可能是其他人。”

　　“是与不是，拿贺文正的DNA做亲子鉴定就知道了。”

　　贺斌似笑非笑道：“你让我回贺家就是想我帮你拿到我爸的DNA跟楚世尧做亲子鉴定，好让你们诬蔑他是凶手？”

　　陈厉群怔住，看了他半晌才轻声说：“其实你和世尧做半同胞亲缘鉴定也能证明你们是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我爸没有这个打算，我知道他是不想失去一个儿子，所以世尧到现在都不知道。”

　　贺斌没有说话。

　　陈厉群继续说：“我不想你加入金邑是怕你受委屈，更怕自己帮不了你，但如果你决心要加入，那就……”

　　“不，我改变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