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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溺亡 他只能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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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斌跨过生锈的围栏,跳下岸边斜坡。
天气干燥,加上近日雨水稀少,麓茵湖的水位比丰水期时下降了五分之一,露出长满芦苇和杂草的湖岸。
贺斌用手机电筒照一圈,湖面漾着微波,有枯枝、芦苇在上面漂浮,水体浑浊难辨。如果高妙盈真的投湖自杀,这会儿怕沉入湖底了。
“喂,别下去!”
“危险,回来!”
警察大声吼叫,贺斌转头一看,楚世尧脱掉外套,正一步步向湖心走去。没一会,湖水便没过他的膝盖。
啧!贺斌拉下脸,这小子真不让人省心。
贺斌迅速脱掉外套,蹚着水过去拦他。
年轻警察赶先抓住了楚世尧。楚世尧看也不看,甩开警察的手,仍向着湖心走。贺斌赶到,一把搂住他的腰,用力往岸边拖拽。
“放开我!我要找我妈!”
楚世尧掰着贺斌手臂,使劲挣扎,平静的湖面被两人搅得水花四溅。年轻警察瞅着机会,反剪楚世尧双手。
贺斌和年轻警察合力,终于把楚世尧带离深水区。
突然,“轰隆隆——”的声音从天边传来,众人抬头看去,一架直升飞机打着探照灯从远处飞来。
一分钟不到,飞机飞到湖面上,悬停在湖面数十米的低空上,强烈的白光打在山野上,把四周照得犹如白昼。
“老杨,小谭,小陈你们在下面吗?”李警官的声音从飞机扩音器下来。
”我们在这里!”岸上两警察大声回应。
年轻警察开放楚世尧,对飞机挥舞双手:“李队,我在这里!!”
接着又一个声音从飞机发出:“小尧,我是涛叔。”
楚世尧仰头看着飞机,嘶声力竭地喊:“涛叔,快救救我妈!”
李警官命令所有人回岸上,接着飞机放出电缆,将声呐拖鱼放入湖水之中。飞机拖着声呐在湖面上缓慢飞行。
楚世尧焦急不安地跟着飞机在岸上来回走动。
贺斌找了块石头坐下,脱掉鞋子,抖出里面泥沙。不经意间,他瞥见左边的林子里透着一点红,仔细一看,是一辆红色的轿车,停在栏杆后的山林里,估计是高妙盈的。
贺斌穿上鞋子,正打算去看看,轿车旁边的灌木丛突然晃动起来,陈厉群和司机从里面走了出来。
“厉!”贺斌跑过去,两三步便窜上陡坡。
“斌!”陈厉群迎上爱人,问道,“找到了吗?”
“声呐正在扫描湖底。”
“湖底?难道……”
贺斌点了点头。
“佣人说今早出门她突然问起我是不是在这里读小学。”
“这里发生的溺水事件,没有一个生还的。”
“你是说麓茵小学部十多年前的事吗?”
“不止。”
“妈!!!”楚世尧突然发出悲恸的喊声,几乎盖过直升飞机的轰轰声。
“尧尧!”陈厉群急忙朝下方滩涂跑去,贺斌紧紧护着他。
原本缓慢飞行的直升机悬停在湖上某个位置不动,所有的探照灯都射向那个位置,接着飞机把电缆和声呐收回,两个潜水员依次从飞机降下,潜入湖里。
陈厉群跑到楚世尧身边,抱住他。
楚世尧泪流满面,声音嘶哑道:“哥,我妈是不是没了?”
陈厉群轻拍他后背,安慰着:“声呐只能看个大概,也许是沉木。”
然而事与愿违,两个潜水员浮出水面,对飞机打了个手势,钢缆慢慢回收,一具沾着淤泥的苍白女尸被拖出水面。
“妈妈!!”楚世尧哭着向女尸跑去。
陈厉群拦不住他,险些摔倒。
贺斌一步上前,一手扶着陈厉群,另一手抓住楚世尧后衣领,把他扯回来。
“放开我!放开我!”
“人已经死了,你过去能做什么?”贺斌打破他的幻想。
楚世尧腿一软,跪到地上,痴痴看着潜水员把女尸带上飞机。
警察要留在现场固定证据,贺斌几人坐上商务车,飞快地向仁平市殡仪馆开去。根据唐民涛的消息,尸体立刻就要送到殡仪馆的法医解剖室解剖,楚世尧要赶去认尸并见高妙盈最后一面。
楚世尧不再哭泣,双手捂脸,沉默不语。
陈厉群看他这样,眼眶红了,说:“尧尧,爸让我告诉你,不管怎样你都是他儿子。”
楚世尧轻声说:“别说了,让我安静一下。”
陈厉群手足无措起来,虽然高妙盈的死和他无关,但还是忍不住内疚。
三人赶到殡仪馆,唐民涛和李警官正站在太平间外的走廊聊天。
“涛淑!”陈厉群赶上去,楚世尧一声不吭地跟着。
唐民涛朝三人点点头,和李警官一起带他们进太平间。
贺斌斜靠在走廊的墙上歇息,没有跟进去。他身上的衣服还没干,湿哒哒地粘着,夜风一吹,冷飕飕的。
太平间里,李警官抽出冷藏柜的其中一格,高妙盈双眼圆睁,安静躺在里面,尸体上的淤泥已经初步清理过。
楚世尧扑过去,哭道:“妈,你醒醒,我是世尧。”
陈厉群捂住嘴巴,不忍看。
几人在太平间呆了十多分钟,李警官说法医快到了,让他们离开。楚世尧不肯走。唐民涛按住他肩膀劝道:“小尧,如果嫂子是被人杀害的,法医会找出证据,捉到凶手的,先回去吧。”
离开殡仪馆后,陈厉群担心楚世尧,和贺斌一起跟他回了楚家。
凌晨三点,刘姨和一众佣人还没睡,煮了姜汤让三人喝过后才各自歇息。
第二天楚世尧发起高烧,陈厉群决定暂时留在楚家等他好了再回海琪市。
这天早上还有太阳,中午却阴沉沉的,还下起小雨,陈厉群站在回廊上,看着花园的树木出神。
“在看什么?”贺斌过来问道。
“没,想起以前在楚家的事。”
整个楚家都沉浸在悲伤里,连佣人都愁眉苦脸的,陈厉群脸上的忧伤更是挥之不去。
贺斌想了想,说:“对了,为什么你们叫我贺垃圾。”
“啊?”陈厉群转头看贺斌,一时没反应过来。
贺斌又说了一遍。
陈厉群的眼里透出一丝笑意,问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问问。”
“因为你说楚家人是庸才,所以我们说裕正卖的酒都是垃圾。”
贺斌背靠栏杆,想了一会,说:“你说得有道理。”
陈厉群抬手摸他额头:“你也发烧了?”
贺斌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说:“我们的酒比裕正出品的都好,也许我爸是真的想收购厉缤。”
“我不会把厉缤卖给裕正的。”
“嗯。”贺斌点头。
陈厉群放松身体靠在贺斌身侧,轻声说:“昨晚,谢谢你。”
贺斌转身,从背后抱住他,闻他头发上味道。
陈厉群说:“小时候爸跟我说,这几棵山毛榉和橄榄树是我刚来楚家时他亲手种下的。我离开时这些树还没二楼高,现在已经比房子还高了。刘姨说我走后尧尧一直照顾这些树。”
“你想回楚家?”
“爸今早打给我,盈姨走了,尧尧还小,涛叔要忙案子的事,他想我回金邑帮忙。”
贺斌半晌没说话。
陈厉群转头看他,贺斌皱眉看着花园,不知在想什么。
“只是暂时帮忙,不会耽误厉缤的事。”
“大少,大少!”刘姨的声音在回廊另一头响起。
陈厉群立刻推开贺斌。
“大少,尧尧又不吃东西了。”
楚世尧今早不吃不喝,陈厉群劝了半天才吃了几口,现在中午又绝食了。
陈厉群跟着刘姨走了。
贺斌独自立在回廊里,看着他远去的身影。
贺文正不追究他在《名门》上给金邑抬股价,是因为把厉缤看作了裕正的子公司,所有的损失最终都能从厉缤中收回来。
但陈厉群到金邑帮忙就是站在裕正的敌对面,金邑和裕正之间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商战。
陈厉群离开太久,忘了上流社会最善结营自固,一旦被打上楚家的标签,他以前铺的线都废了,意康和厉斌也会失去靠贺家大少身份得来的经销商和超市客户。
他不可能离开陈厉群,这是一场豪赌,他一开始就站在不利位置,楚世尧和楚君驰不可能百分百信任他,而他又失去了贺家大少的身份、人脉和关系网。
贺斌自嘲笑笑,他像一个来自敌方阵营的赘婿。谁说爱人能帮你戒酒,当爱人是烈酒,他只能做一个不要命的赌徒。
傍晚,法医的验尸报告出来,确认高妙盈的死因是溺水,身上除了多处擦伤,没有致命外伤。警方认为擦伤是穿过灌木丛和下陡坡时造成的,加上有自白遗书佐证,案件没有疑点,要以犯人畏罪自杀结案。
楚世尧得知后更是不吃不喝,陈厉群只得天天陪在他身边。
花园的山毛榉落下最后一片残叶,楚世尧的病终于好转,为了厉缤报税的事,陈厉群和贺斌赶在新年的前一天回到了海琪市。
下午,薛琳琳、邓婕、张彤和新来的会计乔诗悦都在陈厉群的办公室汇报财务工作。
“黄色这份是总账,蓝色是财务报表。”乔诗悦的声音微微发着抖。
“嗯。”陈厉群点了点头,接过文件。
张彤说:“陈总,内账的凭证文件还在整理,下班前可以完成。”
“辛苦你了,要兼职出纳又要看库存和排单。”
“还好,王主管经常帮我。”
“嗯,小婕,招聘出纳的事进行得怎样?有候选人了吗?”
邓婕苦着脸说:“投简历来的都没有经验,现在是年底,在职的人都等着拿了年终奖再离职。”
“没经验也叫来面试一下吧。”
这天,华悦大厦十三楼厉缤办公室的灯一直到八点才熄灭,但员工都没有怨言,因为他们提前收到了第十三薪,还有三天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