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难戒》常九央

32、贺家 你错了，我

　　贺斌看着陈厉群一字一句说：“我决定回家。”

　　陈厉群试探道：“海琪市星荟国际吗？”

　　贺斌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不，我从小长大的家。”

　　陈厉群垂下眼皮，手抖了抖。

　　贺斌没有错过他眼底的那丝慌乱，心中一阵快意。

　　六年多来，我一直乞求你的爱，为了你跟家人反目；为了你酗酒五年多；为了你寄楚家篱下。
　　是不是因为这样，你以为已经拿捏住我，可以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可以让我为你做任何事，甚至回贺家当间谍？

　　你错了，我更是大错特错。

　　我忘了六年前你是怎么委身于我，说到底，我只是你的一根救命稻草。恢复楚家大少的身份后，那段过往于你来说是耻辱，所以你连在佣人前都要推开我；所以你急于把我抛弃。

　　所谓爱情，在金钱和权力面前不值一提，是我本末倒置了。

　　既然你选择了楚家，我就把楚家和金邑毁掉！让你永远后悔今天的选择，让整个上流社会知道你楚少朗，不过是我贺斌的一个玩物！

　　贺斌一踩油门，急打方向盘，陈厉群没坐好，一侧肩膀撞在椅背上。贺斌没看到似，把车开回马路，飞速向着新区的别墅驶去。

　　两人一路无言，到别墅门口，车里发出轻微的“咔”一声。陈厉群拉门正要下车，转头发现贺斌一动不动。

　　“你不下车吗？”他问道。

　　“我回家。”贺斌说。

　　陈厉群颤抖一下，用气声问：“不是下月中吗？”

　　贺斌冷笑着转头看他说：“那是楚君驰定的时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是你的狗。”

　　陈厉群脸色苍白，难过得快要哭似。

　　贺斌冷冷看着。

　　好半晌，陈厉群攥紧裤腿，哽咽着说：“这是你的房子……”

　　贺斌没有说话。

　　陈厉群继续说：“我今晚搬走……”

　　贺斌转过头去，漫不经心道：“我房子多，这套不值钱，随便你住，当付你的卖身钱。”

　　陈厉群抿紧唇，转头离开了副驾驶。他才刚关门，贺斌一脚油门，车子轰地一声飞驰而去。

　　后视镜里，陈厉群仍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贺斌扫一眼后目不斜视朝南面贺家大宅驶去。

　　上午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儿突然阴云密布，闪电在乌云里飞舞，片刻，轰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打来。

　　贺斌开到贺家庄园大门前，摇下车窗对保安说：“开门。“

　　保安室里只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找谁？有预约吗？”小伙子问。

　　“贺斌。”

　　“大少不在家。”

　　“我说我是贺斌。”

　　“啊？！”年轻保安惊得伸出头来，盯着贺斌看了两秒，又跑出保安室说：“你是大少？真的假的？”

　　贺斌不理他，拿起手机拨通管家贺朝的电话：“喂，叫保安开门。”

　　“大少？！你回来啦？”

　　“废话！”贺斌骂道。

　　“咔嚓 ”一声巨响，天空突然下起瓢泼大雨，保安急忙跑回保安室。

　　没一会儿，大门自动打开，雨幕后是一条宽阔的林荫道。五年多，路两旁的枫树长高了不少。贺斌冷冷地瞥了一眼，打开雨刮，轰一声冲进门内。

　　枫林路的尽头是另一扇门，贺斌的车还在百米开外，门便自动打开了。门后金色、白色、粉色的残花、光秃秃的树木、血红的枫林还有造型怪异的石山在大雨里泾渭分明，构成一幅怪异的图画。

　　一分钟后，前方出现一栋只有两层，但占地面积足足有两万多平的时尚别墅。贺斌一转方向盘，驶进别墅最右端的地库入口。

　　贺家主宅的地库分成六片区域，按面积从大到小，依次是贺文正的私人健身房和车库；许淑芸的私人会客室和车库；贺斌的私人酒窖和车库；贺思瑜的私人影音室和车库；贺晓轩的书房和车库；最后是佣人的活动区，有后勤储物间、设备后勤机房、洗衣房、门禁控制台、监控室等等。六片区域互不相通，都有各自的出入口。

　　湿淋淋的奔驰在地库留下一条长长的水迹，脏污了一尘不染的地面。

　　贺斌把奔驰随意停下，下车扫了一眼，一千多平的车库整齐停放着幻影、库里南、闪灵、添越、迈巴赫S680、卡宴、帕拉梅拉、玛莎拉蒂MC20超跑、法拉利812超跑等九辆车，本来还有一辆阿斯顿马丁超跑，被贺晓轩开走了。

　　幻影的旁边有一扇两米宽的门，贺斌走过去按下指纹，门自动打开。漆黑的房间里亮起一排排昏黄的灯光，十几排酒柜放满了各种名酒。

　　和车库的一尘不染不同，这里的沙发和桌子铺满灰尘。贺斌走进去，在中间那排酒柜停下。水晶酒瓶在黯淡灯光下发着微光，这一排全是顶级金酒——干马天尼的最佳酒基。

　　他看了好久，才移步到酒窖最里面的金色电梯前，按下指纹，坐电梯上到二楼。

　　贺朝带着三个佣人候在电梯外，见到贺斌立刻上前道：“大少，你的房间收拾好了。”

　　贺斌说：“让人下去清扫酒窖。”

　　贺家家规之一，地库的私人区域其他人不能随意进入，连搞卫生的佣人也是非请勿进。

　　贺朝答应后转身对其中一个佣人点了点，佣人离开了。

　　贺斌出电梯，朝左边走廊走去，贺朝几人立马跟上他的步伐。

　　“大少，还有其他吩咐吗？”贺朝问。

　　贺斌没说话。

　　贺朝继续说：“夫人让你半个小时后到正厅见她。”

　　贺斌瞥他一眼，问道：“我爸没在？”

　　“先生这两个月没回来。”

　　“他在哪？”

　　“额……好像在三姨太和瑶小姐那里。”

　　贺斌遣走几人，回到房间。

　　外面的雨下得正大，打在房间的落地窗上，发出啪啪的轻响，厚重的乌云似乎笼罩了整个仁平市。

　　贺斌刚在沙发躺下，敲门声响起——

　　“斌，我是蒋莉，你是不是回来了？”

　　贺斌满心满脑子都是陈厉群，根本不想理她。

　　蒋莉继续敲了两下，“斌？你在里面吗？”
　　……

　　好一会儿后，门外终于安静了。

　　贺斌拿出手机，打开和陈厉群的聊天记录，眼睛开始发酸。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人来敲门说夫人让他马上去正厅。

　　贺斌坐起来，一摸脸颊，才发现湿了。

　　几个月前，陈厉群问他为什么总在傻笑，他说因为终于过上幸福的生活了，没想到和六年前一样，幸福如此短暂。虽然在一起大半年，但因为公司的事，他经常出差，两人在实际相处的时间只有四个多月。

　　早知道这样，他开什么公司，应该带着陈厉群远走高飞，找一个贺家和楚家都找不到他们的地方，幸福过一辈子。

　　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他的回忆，贺斌抓起手机就要摔，猛然想到什么，急忙拿到眼前。

　　屏幕显示许淑芸三个字，贺斌失望至极，随手挂了电话。

　　傍晚，雨终于停了，天边出现一抹妖异的红霞。贺家主餐厅里，许淑芸坐在长餐桌的主位，贺思瑜和蒋莉面对面，分坐她左侧和右侧。贺朝领着六个佣人默默给三人布菜。

　　贺思瑜坐立不安道：“妈，大哥真的不下来吃饭吗？”

　　许淑芸看贺朝一眼，说：“管家，以后大少让你做什么，必须先得我同意。”

　　贺朝脸色惶然，正要说什么，贺斌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后门：“怎么？这里的主人不姓贺了？”

　　贺斌慢条斯理地从后门走进来。
　　贺思瑜站起来叫道：“大哥。”
　　贺斌看她一眼，在长餐桌的另一端坐下，和许淑芸遥遥相对。
　　贺思瑜默默坐下。
　　蒋莉目不转睛地看着贺斌。

　　许淑芸冷冷道：“这里不是只有贺文正一个主人。”

　　贺斌扫了眼贺朝身后的佣人，讥笑道：“怪不得喜欢用和主人同桌吃饭的佣人了。”

　　贺朝身后的六个穿着制服的佣人里，站在最后方的正是梁霞和古应龙。

　　许淑芸皱眉睨两人一眼。
　　梁霞和古应龙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蒋莉低头，不敢看许淑芸和贺斌。

　　片刻后，许淑芸松了眉头，淡淡说道：“蒋莉是我干女儿，以后就是一家人。她带来的佣人也是贺家的佣人，管家以后会教他们的。”

　　“哦？那你干外孙什么时候出生？”贺斌饶有兴致地问道

　　蒋莉急忙说：“芸姨，那是假的，我……”

　　“闭嘴！”许淑芸斥骂道。

　　蒋莉脸上青红交加，不敢再说话。

　　许淑芸优雅地拿起刀叉，轻声说：“安静就餐吧。”

　　然而她话音才落，走廊外传来“噔噔”的疾跑声，而且不止一个人。

　　一个壮硕的女佣和两个男保镖闯进餐厅，对贺朝说：“先生回来了！马上让厨房准备全餐，还有，”女佣环视餐厅一眼，“所有人等先生到了再一起就餐。”

　　贺朝带两佣人急匆匆离开餐厅。

　　许淑芸瞪壮硕女佣一眼，慢慢放下刀叉。

　　贺思瑜急忙咽下嘴里的汤，又让佣人把她前面的餐碟撤掉。蒋莉也让梁霞和古应龙帮她把餐撤了。许淑芸半眯着眼睛，一动不动，。贺斌翘着二郎腿，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五分钟后，一个高大健硕、面容和贺斌有五分相似的男人走进餐厅。

　　贺思瑜和蒋莉双双站起。
　　贺思瑜叫道：“爸爸。”
　　蒋莉说：“贺叔叔好。”

　　男人的视线在餐桌转一圈，说：“坐吧。”
　　贺思瑜和蒋莉坐下。

　　男人正是贺文正，虽然年纪跟楚君驰差不多，但头发乌黑亮泽，眼神精亮，看似只有四十的样子，和许淑芸的保养得当不同，他是由内而外散发的旺盛的精气神。

　　餐桌两头的主座被许淑芸和贺斌占据着，贺文正在中间坐下，看向贺斌说：“怎么？回来收拾东西，准备投奔楚家？”

　　贺斌漫不经心道：“我姓贺。”

　　“你还知道自己姓贺？我以为你马上要入赘楚家了。”

　　贺斌叉起碟子上的一根芦笋，塞进嘴巴吃起来。

　　贺文正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不会是被绿了吧？”

　　贺斌瞟他一眼，又叉起一条羊里脊吃起来。

　　许淑芸三人在桌子另一头，紧紧盯着两人看。

　　贺文正放松腰背，靠在椅背上，向壮硕女佣做了个手势，女佣立刻从银餐车取出杯子和一瓶酒，给贺文正倒了小半杯。

　　贺文正晃着杯里金色的酒液，状似随意道：“楚君驰怎样？”

　　“很好。”贺斌说。

　　“你那小男友，叫什么……哦，反正以后叫楚少朗，是韩勒儿子？”

　　“没人告诉你？”

　　楚君驰已经在安排恢复陈厉群身份的事了，他不相信贺文正不知道。

　　贺文正没回答他，一转话题道：“你男朋友不肯把公司卖给裕正，你知道？”

　　“配方和工艺都出自他。”

　　“现在呢？”

　　“五十亿。”

　　贺文正和许淑芸的脸同时冷下来。

　　许淑芸说：“你那破公司值五十亿？”

　　“我的酒比裕正的好，潜力无可限量。”

　　贺文正说：“预调酒的市场太小，如果你可以让楚少朗做一款烈酒，我可以考虑给你三亿。”

　　“三亿不卖。”

　　许淑芸说：“想要五十亿可以，跟曹婉订婚。”

　　蒋莉紧张地看着贺斌。

　　贺斌冷笑道：“娶曹婉就能得五十亿，还需要卖公司给你们？”

　　恰好这时，贺朝领着十个佣人进来上餐了，几人不再说话，安静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