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难戒》常九央

22、奇迹 一个爆炸性

　　第二天，贺斌出差烟洲市，两款酒随即出现在网红直播间里，半小时不到几百箱酒便被抢购一空。接着他又到江北市拜访了百汇集团的大公子。当天傍晚百汇超市便恢复和意康、厉缤的合作。贺斌马不停蹄，继续飞仁平市。几天努力下，被许淑芸截断的订单恢复了大半。

　　另外，网店的第一批顾客收到货后，90%的人给出了好评，有顾客甚至说这是他喝过最棒的气泡酒。厉缤的口碑和品牌正慢慢建立起来。

　　贺斌在外奔走，厉缤则持续爆单，陆池不得已把意康的人叫上来帮忙。陈厉群既要招聘新人又要做账和采购原料，忙得脚不沾地。而贺斌的父母除了在网上公关，让人以为贺斌不靠谱、喜欢胡说八道外，没再做其他事。

　　一周后，第二期《名门》播出的当天中午，一个爆炸性消息出现在所有新闻头条里——

　　“十二年前因严重的交通意外陷入持续性植物状态的前金邑酒业董事長楚君驰，近日在仁平市康养医院苏醒过来。据其主治医生介绍，楚君驰的苏醒属于极低概率的医学奇迹。目前楚君驰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清晰、认知正常，记忆力、思维逻辑未出现明显衰退，而因长期卧床造成的肌肉萎缩、关节僵硬挛缩等，可通过康复训练慢慢恢复正常生活。”

　　陈厉群失神般盯着电脑上新闻，半天没动。

　　“咔”一声休息室的门打开，贺斌走出来，第一句话便是：“楚君驰醒了。”

　　陈厉群的眼睫颤了颤，垂下眼皮，视线从电脑屏幕收回。

　　贺斌走到背后，抱住他，“不管你是姓韩，还是姓罗；不管你是叫楚少朗、陈厉，还是陈厉群，你永远是我最爱的人。”

　　陈厉群深吸口气，缓缓道：“那天是我生日，他为了从江北市赶回来，让司机开车走江仁高速回仁平市……三小时车程……但一直到深夜我们都没等到他的车。凌晨，所有的电话突然响起……”

　　他竭力压下微颤的喉头，但浓浓的鼻音出卖了他，“在手术室外，世尧哭得稀里哗啦的，还问我爸爸会不会死……那时候他才七岁，我告诉他爸爸只是累了，很快会出来。”

　　贺斌静静听着。

　　“手术很成功，但他没有醒来，医生说前三个月是黄金窗口期，有40%的机会醒来，之后每过一个月，机会便降低5%，于是我们每天到医院看他，跟他说话……三个月后他还是没有醒来。”

　　陈厉群停下来，像在回想，又像在平复情绪。

　　“第四个月的某一天，世尧不见了，陈姨说他去北江市上学了。那天晚上盈姨把我叫到二楼的小会客厅，陈姨和郭叔都在。她拿出了一份文件，告诉我……”

　　他哽咽着说：“她告诉我，我不是爸爸的亲生儿子，我妈妈欺骗了他们。我一开始不相信，还让陈姨帮我再做了一次DNA鉴定……那年我十二岁，才知道什么叫祸不单行，从此我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贺斌吻吻他微红的耳朵。

　　好一会，陈厉群重新开口：“我相信了盈姨的话，觉得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世尧，对不起盈姨，自己离开了楚家。”

　　贺斌说：“陈姨是陈汝吗？”

　　陈厉群点头：“陈姨照顾我到十八岁，还给我留了十多万。”

　　贺斌冷笑一声，“她那点良知也就值十多万，高妙盈给得再多，她也没命享。”

　　陈厉群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六年前你失踪后不久，陈汝车祸死了。”

　　“我听张姨说过。”

　　贺斌和他对视，似有深意。

　　陈厉群茫然，一会儿后，面色倏变，“你是说陈姨的死不是意外？是高……”

　　贺斌点头。

　　“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贺斌放开他，走到桌边，抬腿半坐桌沿，低头看着陈厉群说：“你失踪后，我找人查了你的资料。高妙盈给你伪造的身份是在南福市孤儿院长大的孤儿，十二岁时被一个叫叶一的人收养。而那家孤儿院同年因为海啸和地震，全部人员罹难，资料全没了。我的人查了很久才发现叶一是假名字，身份资料也是假，根本没有这个人。后来他们查到陈汝，花了好几个月才知道陈汝在黎汉市。他们连夜赶过去，陈汝就在那晚发生车祸死了。”

　　陈厉群不解，“这不能证明陈姨的死跟高妙盈有关吧。”

　　“你还不明白吗？高妙盈发现有人暗中查你资料，打算把你和陈汝一起解决了，但没想到你失踪了。”

　　陈厉群想了一会，皱眉道：“那她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杀了我和陈姨，要等到六年后。”

　　“十二年前她刚接手金邑，要跟楚君临斗，还有对付董事会的楚家人，没时间，也没渠道接触到杀手，所以让陈汝监视你，直到六年前，她完全掌握了金邑，估计陈汝也是察觉到什么才匆忙离开的。但高妙盈想不到许淑芸给你安排了新身份，让你一夜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厉群唇色微微泛白，“你意思是陈姨不是因为我满十八岁才离开的？而六年前你妈安排我突然失踪，反而救了我一命？”

　　“也许，但即使你不失踪，我带你私奔，她也找不到我们。你不用因此感激许淑芸。”

　　陈厉群低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贺斌仰头想了一会，说：“楚君驰醒来，楚君驰和高妙盈恐怕都没想到，至于楚君驰真实的身体情况恐怕没新闻里说的乐观，否则高妙盈不会让他继续活着的。”

　　陈厉群抬头，“你是说报道是假的？”

　　贺斌双手插裤兜，走到落地窗前，陈厉群转过椅子，看着他背影。

　　贺斌看着远处的跨江大桥，冷声道：“醒来是真的，至于意识是否清晰就难说的了。”

　　“我……养父不是肯让人任意拿捏的人，而且还有楚家的堂叔表伯看着，高妙盈想害他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管怎样，这是个好消息，裕正收购金邑不成，贺文正和许淑芸要对付楚家，没空管我们。高妙盈和楚君临既要守着金邑不被裕正收购，又要争家产，正是我们……”贺斌还没说完，“咚”一声，电脑响起新邮件提示。

　　陈厉群转头看去，居然是RTD Magazine Awards评委发来的邮件，通知他两款酒进入决赛。

　　贺斌走过来，弯腰看着电脑屏幕，问道：“这是什么？”

　　“是美国一个预调酒的线上媒体评奖，我把两款酒寄过去参赛了。”

　　贺斌快速把邮件看完，“数字媒体，RTD Magazine？邮寄地址是芝加哥？”

　　“嗯，最近几年创办的媒体奖项，只做即饮RTD和灌装鸡尾酒，对新品友好。”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这个奖申报门槛低，很多初创品牌参加，我也不确定能不能进决赛。”

　　贺斌直起身来，盯着邮件说：“你提醒我了，我们两款酒不比国外的预调酒差，参加正规比赛拿奖的机会很大，我现在就让陆池买机票，去美国一趟。”

　　“这是数字媒体，没有办公地址，你去了也没用。”

　　“邮寄地址是芝加哥，估计测评实验室在芝加哥，我飞过去不只是为了这个奖，美国还有好几个线下商业奖，英国也有。”

　　贺斌行动力强，傍晚便定好明天一早和陆池飞江北市，赶最早的航班到美国芝加哥。

　　晚上，贺斌的第二期《名门》播出，厉缤蜜桃酸橙微醺气泡酒和茉莉芭乐茶酒再一次占据了电视广告、贴片广告、开屏广告和悬浮广告。但有楚君驰醒来的爆炸性消息在，贺斌和两款酒没能像上期一样引发万人轰动。

　　虽然广告效果不如第一期，但贺斌的个人名声却起来了，一大堆观众在弹幕里感谢他让大家在股市捞了一笔。但因为消极做任务，贺斌镜头比上期少很多。

　　节目的最后一个镜头是六名嘉宾大合照。贺斌站在C位，左边是吴期申，右边是曹婉。曹婉抱住贺斌的手臂，转头看着他，眼里透出爱慕。

　　陈厉群按下暂停，看着合照里的贺斌和曹婉。

　　“OK,see you in chicago！”贺斌打完电话，从房间出来，陈厉群连忙按下播放键。

　　“我打听到测评实验室在哪了，芝加哥还有个线下品酒会，我打算一起参加。”

　　“嗯。”

　　“我在美国留一个月左右，洛杉矶的几个大酒吧我也打算跑跑。”

　　“嗯。”

　　“你怎么了？”

　　陈厉群把玩着电视遥控，“没，挺好的。”

　　贺斌看一眼电视，正在播两款酒的广告。

　　“虽然广告花销很大，但没有投入就没有产出，一切都是值得的。”

　　陈厉群点头。

　　“按现在的销售情况半年内就可以回本了。”

　　陈厉群继续点头。
　　他没问贺斌和曹婉的事，网络上却全是两人关系的猜测，甚至两人的CP都起来了。

　　贺斌忙着联系美国的人脉，没空看网上八卦，不知道有水军故意营销他和曹婉的CP，引来了大批所谓CP粉。

　　第二天，贺斌和陆池飞到江北市，坐上直飞美国芝加哥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