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难戒》常九央

23、收购 “陈先生怎

　　第二期《名门》播出后，厉缤更忙了，连意康的销量也增加了一成。陈厉群请了个助理帮他处理杂事，又招了两个客服和一个前台，员工从八人增加到十二人。
　　王峰成了销售主管。张彤成了供应链主管，负责给代工厂下单、排期和库存管理。新来叫邓婕的女孩接替张彤成为前台，同时负责人事考勤。

　　陈厉群除了本职工作，还要兼任厉缤和意康的总经理，每天一早到公司，晚上八九点才能回家，比在臻民贸易累多了。

　　大洋的彼岸，贺斌和陆池奔波忙碌，让两款酒成功进场芝加哥的两个线下品酒会。茉莉芭乐茶酒在其中一个品酒会上获得不错的评价，蜜桃酸橙微醺气泡酒则在另一品酒会上选为全场最佳。不久，贺斌又带着两款酒跑了洛杉矶的多个品酒会，都获得了好评。
　　两款酒在北美崭露头角，贺斌迅速让美工设计了英文包装版面。工厂紧急生产了几百箱空运到美国。

　　一个月后，贺斌决定在美国再留半个月的第二天，邓婕敲响财务办公室的门：“陈总，外面来了三个人，说是律师，代表裕正集团来谈业务。”

　　裕正集团？律师？以裕正集团的名义来的，恐怕是贺文正的人。

　　“带他们去会议室。”陈厉群说。

　　“好的。”

　　邓婕走了。

　　陈厉群坐了十多分钟才走出办公室。

　　会议室的门关着，他扭动把手，推门进去。三个穿正装的男人面向着门，坐在背光处。
　　陈厉群眯起眼睛，右边的男人戴着眼镜，穿灰色斜纹西装；中间的男人梳着背头，穿浅蓝西装；左边的男人平平无奇，穿着纯黑西装。

　　“请问是陈厉群先生吗？”戴眼镜的男人说。

　　陈厉群在会议桌的主位坐下，漫不经心道：“贺文正找我什么事？”

　　三个男人互看一眼，不知道是惊讶于他说贺文正名字时的熟稔，还是惊讶于他的傲慢。

　　眼镜男人从怀里取出名片，递过去说：“陈先生，我叫蒙晓，是裕正集团的代表律师。”

　　陈厉群扫了一眼，没有接。

　　蒙晓把名片放在桌上，双手交叉合拢，说：“我们受裕正集团的委托，来和贵方商议全资收购海琪市厉缤食品实业有限公司的事宜。”

　　收购？陈厉群一愣，随即沉下脸说：“厉缤只是家刚成立的公司，还没实现盈利。”

　　“厉缤食品虽然是新成立的公司，但出品的酒非常优秀，短短几个月已经建立起稳定的销量和口碑，但是一家有潜力的公司。”

　　陈厉群皱眉：“这次收购是谁决定的？有经董事会成员同意吗？”

　　“我们正是受裕正集团董事会的委托前来和贵方沟通的。”

　　父亲收购儿子刚成立的公司，如此明显的利益输送，裕正董事会同意一定是贺文正和许淑芸努力的结果，也可能是董事会成员认可厉缤，又或者觉得这是一笔小交易可以通过……但贺文正和许淑芸的目的是什么？

　　陈厉群沉默不语。

　　蒙晓继续说：“陈先生放心，裕正集团全资收购厉缤食品后会维持现有组织架构不变，全体员工岗位、职务保持原状，不发生变更，这一点可以写进意向书里。”

　　这听起来像是贺文正和许淑芸想跟贺斌和解，可一旦厉缤落入裕正手里，短时间内不会变动原有组织架构，但以后会怎样就难说了。

　　陈厉群揉揉眉心，“公司董事長出差了，这个事要等他回来才能决定。”

　　蒙晓说：“没关系，陈先生可以先告诉我们，贵方预期的交易对价在什么区间。”

　　“我只是二股东。”

　　“我们这边得到的指示是陈先生可以替贺斌先生做决定。”

　　陈厉群灵光一闪，这是贺文正和许淑芸在试探他？故意选贺斌不在淮国的时候上门让他出价？

　　两人是情侣，贺斌对他不设防，公司的账户密码、公章、私章还有机密文件全都在他手上。如果他和贺斌一起是贪图钱财，完全可以偷偷把公司卖了，拿着一大笔钱离开淮国。

　　陈厉群冷笑，贺文正和许淑芸打的如意算盘，表面上是想跟儿子和好，实际是抛出诱饵想他离开贺斌。六年前许淑芸给他两百万，让他离开贺斌；如今这夫妻打算从裕正掏几亿让他离开贺斌？

　　蒙晓催促道：“陈先生怎样？你的报价预期是多少？”

　　陈厉群站起来，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道：“不卖。”

　　蒙晓三人脸上皆是诧异。

　　陈厉群打开会议室门，大声道：“小婕送客！”

　　“等等！”蒙晓急忙喊住他，“你有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尽量满足，不妨先谈谈？”

　　陈厉群侧头睨视三人，“没什么好谈的，我不会把厉缤卖给裕正。”

　　“陈先生……”蒙晓还想说什么，陈厉群没理他，径直回了办公室。

　　这次后，蒙晓三人又上门了几回，均被陈厉群拒之门外。

　　天气渐冷，两款酒的销量不再增长，气泡酒的月出货量稳定在九万箱上下，茶酒则在七万箱左右。公司从开始的手忙脚乱，到终于稳定有序，大家不用再加班，都松了口气。

　　十二月中，天黑得早，陈厉群下班时，外面已经万家灯火。

　　张彤从工位站起来，边收拾桌面边说：“陈总，水电和窗户都关好了。”

　　陈厉群点头：“辛苦了。”

　　张彤捶捶腰，“您最辛苦，来得最早，走得最晚。”

　　“大家都辛苦，有你们帮忙，公司才顺利度过这几个月。”

　　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张彤关好门，说：“贺董是这几天回来吗？”

　　“嗯，圣诞节的货出完，美国那边基本没事了。”

　　“贺董太厉害了，在美国两个多月卖了两万多箱酒。”

　　“欧美那边的人比淮国人爱喝酒。”

　　两人坐电梯下楼，在大厦门口道别。

　　陈厉群看看时间，七点正，回家做饭太晚了，到对面的餐馆吃吧。他刚走出两步，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

　　“Surprise!”贺斌笑容满脸地看着他。

　　陈厉群停住脚步，不敢置信道：“不是说今天才上飞机吗？”

　　贺斌快步走来，接过他的电脑提包，“赶上三藩市直飞仁平市的航班了。”

　　“怎么不告诉我？”

　　“想给你一个惊喜，想我了吗？”男人嘴角上扬。

　　“想。”

　　陈厉群抬手，抚上他的脸颊，“瘦了。”

　　贺斌抚摸他手背，叹气道：“好在每天能跟你视频通话，否则我在美国呆不了这么久。”

　　陈厉群唇上噙着一抹浅笑，轻声道：“我看你是流连忘返吧。”

　　贺斌急声说：“我真的不知道曹婉在洛杉矶，否则我上个月就回来了。”

　　按计划，十一月底，贺斌就应该回国了，但赶上圣诞节，订单量暴增，又多留了半个月。哪知道上周在洛杉矶遇上曹景鸿和曹婉，被迫给他们当向导陪玩了两天。
　　两天后，贺斌刚摆脱这对兄妹，淮国这边的八卦新闻便放出照片，说贺斌和曹婉在洛杉矶街头闲逛，举止亲密，疑似正在谈恋爱。

　　陈厉群收回手，似笑非笑道：“她不是帮你拉了一个客户吗？这么快过桥拆板了？”

　　贺斌看了他一会，问道：“你在吃醋吗？”

　　“没有，只是在想你父母是不是已经帮你物色好联姻对象了。”

　　“他们物色谁都没用，我只认你，而且我不会回贺家。”

　　“先不说这些，我们去吃饭吧。”

　　陈厉群刚走出两步，贺斌从背后抱住他，在耳边低声说：“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要怎么做才能和你心意相通。”

　　“我没有怀疑你，只是害怕。”

　　”你会害怕是因为我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还记得六年前那晚，我说即使你调的是毒药我也能吞下去吗？”

　　“怎么了？”

　　“你问我是不是经常这样骗女人，我说你不是女人，然后你问有什么区别？其实那时我想说的话是——”

　　贺斌把他转过来，看着他眼睛，认真道：“也许你不相信，但和你一起前我还是处男。”

　　“啊？”陈厉群神情凝滞，半晌没有反应。

　　贺斌紧张看着他，“我说的是真的，虽然经常和陶安旭他们去酒吧，但我从来没有和任何女孩子发生过关系。”

　　陈厉群睁大眼睛看着他。

　　贺斌指节收紧，喉结滚动两下，结结巴巴道：“你知道他们都叫我斌哥，我不能怂，得像个大哥，其实我对爱情的期望很高，也……很纯情。”

　　“所以”陈厉群说，“你从小就知道自己喜欢男人？”

　　“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贺斌抓心挠肝地解释，“我的意思是我想把初夜留给最爱的人，我不知道那人会是谁，是男还是女，直到遇见你。”

　　贺斌镇定下来，看着陈厉群眼睛，虔诚道：“你是我最爱的人。”

　　陈厉群眉梢舒展，“好的，我明白了。”

　　“嗯，请相信我非你不可。”

　　“好，我们去吃饭吧。”

　　“等等”贺斌视线乱飘，“那你……”

　　“我也是。”

　　两人十指紧扣走出大厦广场，很快夜色将他们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