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瘾》焉栀

57、第57章 期待

　　刚到十一月，天气忽然间就凉了许多，白天是晴天，还感觉不到什么，空气是带着干燥的舒爽，到了晚上，秋天的晚风一吹，取而代之的是寂寥而尖锐的寒意。

　　沈雪快步往宿舍走去，开学过来时她只带了一两件春秋外套，她想着明天周日要不要和张舒航去逛街买点衣服，他们每周固定见一次，每次不是在学校的图书馆待上大半天就是去附近的公园走走，偶尔出去看个电影吃个饭，还从来没有过消费性质的逛街购物。

　　张舒航没提过，她也没主动提，他在经济方面过得很克制，但每次他们出去张舒航都不让她花钱，他每周六去做兼职，虽然他没说过在外面上一天课能赚多少钱，但沈雪班上也有同学在外面兼职做家教的，她听说过，薪酬其实很一般。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改变了刚才的想法，决定还是不叫他了。

　　沈雪推开宿舍的门，舍友看到她回来忽然一群女生惊呼起来：“沈雪，你回来了！”那场面过于热情，沈雪不由得楞在原地，茫然地朝宿舍内看去。

　　女生们的脸上是兴奋的笑容，覃晴穿着拖鞋小跑到她面前，非常亲昵地挽住她胳膊说：“沈雪，今天你妈妈来了，给我们送了好多好吃的，你妈妈好漂亮啊，真有气质！”

　　沈雪被覃晴拉着走进来，她脑袋木木的，来不及对舍友们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做出反应，只是眨了眨眼迟疑地问道：“我妈来宿舍了？”

　　覃晴用眼神指了指她桌上的一大包东西说：“是啊，你妈妈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她就是在这里打的呀。”沈雪的神经猛的紧绷了一下，她的唇微微颤抖，说不出话来，一种诡异的惊恐弥漫全身，赵春香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只说了她来江城了，沈雪想不明白她这是要干嘛。

　　她抽了一口凉气，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几个舍友嘻嘻哈哈地围过来，周若云一副极其友好的语气说：“沈雪，你家里很有钱吧，我看你妈妈的包都是GUCCI的呢！”她边说边把手搭在她肩上揉了揉。

　　“你妈妈带了两大包吃的，给我们每个人都分了，这些都是你的。”覃晴指着她桌上的那包东西说：“好像都是进口零食。”

　　沈雪没什么精神地“嗯”了一声，她放下包，下意识地想逃离这个过于诡异的场景，站起来准备拿了东西去洗澡，舍友们还在殷切地继续刚才的话题，周若云很好奇地问她：“沈雪，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呀，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沈雪打开衣柜拿了一件睡衣出来，神色淡淡地看了看她们，面上带着礼貌的笑说：“ 家里做点小生意，其实也就般吧，没你们想的那么夸张。”她把睡衣和毛巾搭在胳膊上，从书架上拎起洗漱框准备去浴室洗澡。

　　周若云突然抓住她胳膊晃了晃，笑着说：“你也太低调了，我们家做生意的一年赚六位数，我妈都买不起这么贵的包，你这样说也太谦虚了。”

　　沈雪尴尬地挤出一丝很牵强的笑意说：“不说了，我先去洗澡了。”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宿舍，留下一群还在猜测她家境的人。

　　在走廊上她碰到了刚洗完澡往宿舍走去的李文英，李文英笑着跟她打招呼：“沈雪，你回来了。”

　　沈雪看着她撇了撇嘴，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李文英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沈雪把洗漱框抱在怀里叹息一声，想跟她说她妈妈来的事，转念一想，李文英周末的时候白天都不在宿舍，好像说了也只能发泄一下情绪，她转而说道：“没事，就是有点烦。”

　　李文英猜测肯定是宿舍里又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她笑着说：“她们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快去洗澡吧，现在人不多。”

　　沈雪抿了下唇，点了点头：“我桌上有零食，你想吃什么自己拿。”

　　李文英也不跟她客气，开心地说：“好啊，那我先回去了。”

　　其实自从到江城读大学后，除了李娜的那件事让她确确实实地难过了一阵子，其他大部分时间她都过得挺好的，至于舍友们，她觉得大家玩不到一起那就保持距离就好了，她不会刻意去迎合讨好，也没想过要别人接纳自己，井水不犯河水，维持表面的平和就行，可今天她们突然又对自己热情起来，又要多费精力去应付这种没有意义的人际关系，不免让她觉得很郁闷。

　　她一边洗着澡一边漫无目的地想着这些琐碎，她闻着身上沐浴露的香味，突然想起来张舒航也和她用的同款，他们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想到这儿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洗完澡后她回到宿舍吹干了头发，拿了手机到走廊上给张舒航打电话。张舒航和徐钦从食堂出来，徐钦说吃撑了，要去操场上走几圈消化消化，张舒航刚和他分开往宿舍走去，沈雪的电话就打来了，张舒航站在宿舍楼下和她讲电话。

　　晚风凉凉的，张舒航的衬衣一角被风吹起来在夜空中摇荡，宿舍楼下有好些情侣依偎在一起说话，张舒航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抬头看着墨色的夜空，想看看天上的月亮却什么都没看到，才恍然想起来今天是农历初四，没有月亮。

　　时间过得真快，马上都要立冬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肺腑也跟着凉了一瞬。

　　沈雪在电话里问他：“我让徐钦给你带的菜都吃了吗？”

　　张舒航的脸上带着笑意，沈雪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来了，他说：“吃了，挺好吃的，就是有点多，但是还是全部吃完了。”

　　沈雪忍不住笑了：“你别勉强自己呀，晚上吃太撑了会睡不着觉的。”

　　张舒航说：“不想浪费嘛，都是你的心意。”他说完，不由得打了个喷嚏，冷得有些扛不住了，他上身只穿了一件衬衣，但完全没有要结束通话的意思。

　　沈雪开始担心起来，催促他赶紧回宿舍去，张舒航依依不舍地说：“再说几句吧，如果已经感冒了的话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如果没感冒的话，说明还能再扛一会儿。”

　　沈雪的笑声从电话里清晰地传过来，张舒航也跟着笑。

　　第二天沈雪中午去了理工找张舒航，他在附近的地铁站接她，沈雪上午去逛街给他买了一件稍厚的秋装外套，还有一件衬衫和羊毛衫。

　　张舒航拎着袋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给我买这么干嘛，我自己有衣服穿的。”

　　沈雪懒洋洋地把手搭在他胳膊上，身体也下意识地往他身上靠，校园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路人偶尔朝他们看一眼，很快又把目光挪开，沈雪早已经习惯，不觉得难为情。

　　她面色一如平常，很轻松愉快的语气说：“今天我也买了新衣服，给你买的这套和我的那套是情侣款。”说完她抬头认真地看他的眉眼，张舒航的头微微一偏，就对上了她的眼睛，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以后别为我乱花钱了。”

　　沈雪嘴巴往上一撅，眼睛也瞪得圆圆的挑眉看他，故作生气地说：“你不愿意和我穿情侣款？”

　　张舒航抿唇发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不愿意，你总给我花钱，我过意不去。”他一把扯过挂在肩上的背包，斜着拉开了拉链，从里面掏出钱包，抽了张银行卡出来递给她，“以后买东西用这里面的钱吧，密码是你生日。”

　　沈雪笑着从他手里拿过银行卡看了看，又翻到背面，看到上面有张舒航的签名，她把卡捏在手里好奇地问他：“你攒了多少私房钱了？”

　　她知道，他从高中时就有攒钱的习惯，她不是真的想知道具体的金额，就是那么无心地一问，在他面前她不用顾虑什么，想到什么说什么。

　　张舒航觉得好笑，扯了下唇角，好脾气地说：“你知道私房钱是什么意思嘛？乱用词。”他说这话时，轻轻地拍了下她的头。

　　沈雪不以为然，继续说：“知道呀，就是夫妻之间用的词嘛，我觉得情侣之间也能用，不对吗？”她用一种天真的眼神看着他，张舒航没辙了，笑着点了点头说：“也可以。”

　　他先回宿舍去放东西，沈雪在楼下等他，张舒航刚走，胡一鸣他们一群人就下来了，李浩一走下宿舍楼的台阶就看到了她，很自然地跟她打招呼，他挥着胳膊扯着嗓子说：“嫂子好！”

　　沈雪猛然一惊，有些尴尬，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要跟他们说什么，只好对着他们微笑着点了点头。

　　胡一鸣似乎已经习惯了李浩每次一惊一乍的样子，又或者说是已经放弃了，他没对他刚才的言行做出什么反应，走到沈雪面前时，他礼貌地说：“我们去食堂吃饭，先走了。”赵王跟在后面，也对着她挥了挥手，一行人勾肩搭背地走远了。

　　沈雪突然听到李浩的声音被风吹了过来，他说：“胡一鸣，我记得你以前是不是说过你也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来着……”话音一落，胡一鸣作势要揍他，“你他妈说话能不能注意场合。”沈雪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想着真不知道张舒航他们在宿舍是怎么相处的，这几个人的性格和他完全不一样，但似乎他们相处的也挺和谐融洽。

　　她和张舒航在食堂吃完饭，然后散了会步，下午和他在学校的图书馆看书，张舒航看高数，她就在他旁边画图，一个下午的时间匆匆而过，沈雪感觉都还没待够天就黑了。

　　可是秋天就是这样的，越往冬天去，天黑的越早，白昼越来越短，大自然有着不可侵犯的权威，她觉得心里有些怅然，却还是依依不舍地收拾好东西准备坐地铁回学校去。

　　张舒航送她到地铁站，她拉着他的衣袖眉眼低垂，想说什么，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犹豫几秒，她终于抬头看他：“圣诞节的时候，我们到外面过吧？”她本来想说元旦的，但一想到元旦要更晚一点，感觉自己实在等不了那么久了。

　　张舒航惊讶地看着她，他们国庆的时候才去外面玩过，圣诞又要出去吗？而且圣诞也不放假，“去旅游？”他淡淡地问了一句。

　　他理解错她的意思了，沈雪红着脸解释：“不是去旅游，就是，到外面住，一起过圣诞。”她低着头，手指捏着他衣服上的拉链玩，不好意思看他，作为女生，主动提这种要求难免有些羞涩。

　　张舒航没出声，双唇轻轻地抿着，着看她垂下去的睫毛，她的脸，白里透着淡红，没听到他的声音也没得到他的反应，她忽然一鼓作气地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他胸口，很低的声音说：“你不想吗？”之前他们国庆在外面玩的那几天，住在一起，她不是没有感受到他在那方面的强烈的需求，可是后来回来之后，他也没提过要一起住，沈雪一直在等，等到这天实在忍不住主动开了口。

　　张舒航的手抱住她单薄的肩膀，他微微弓着身子，头低下去，靠近她的侧脸：“想我了？”他的气息带着潮湿的暖意在她脖颈处蔓延开了。沈雪紧紧地拽着他的衣服，委屈地点了点头，拿脸在他胸前蹭了两下。

　　张舒航抚着她的后脑勺说：“其实，我也挺想的。”

　　她的学校女生居多，大一新生管理严格，每天都有宿管阿姨查寝，如果没有请假，夜不归宿的话会被上报到老师那里，张舒航之前听她说过，要去外面住就要跟辅导员请假报备，他觉得可能不太好，就一直没提过。

　　“那就圣诞吧，好不好？”他的唇轻轻地碰了下她额头，沈雪缓缓抬眸带着娇羞的神态静静凝视他，两个人无言地对视几秒，好像已经把心里想的事都做了一遍，她含着羞涩和对圣诞的期待，眼睛弯下来：“那我先回去了。”

　　张舒航不舍地松开手，眉目含情地目送她进了地铁站，直到她的身影彻底地淹没在了人潮中，他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