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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一直都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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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宿舍六个人,除去睡在沈雪对面的那个不太爱说话的室友之外的五个人,一开始大家很热情地打成一片,时间一久,性格里的锋芒就显露出来了。
有人四肢不勤,爱睡懒觉,吃饭总让人带。有人不爱收拾,自己的床位区域一片狼藉,还波及了隔壁。还有人总喜欢趁人不在时背后说人坏话,当面却又要好地像亲姐妹。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行走江湖靠的从来不是讲道理,一个人身上的文明特征越明显反而越容易遭受区别对待,大的恶没有,都是一些毛毛雨性质的小事。
沈雪渐渐不参与其中,和她们保持距离,女生总是天生敏感的多,一个人对别人的态度从行为上很容易就看出来,很快,沈雪就感觉自己被孤立了。她对这些到无所谓,只觉得劣质的友情还不如没有。
国庆假期的第一天,沈雪和张舒航坐飞机到杭州,再转车去乌镇。
她没有买到火车票,这种黄金周旅游高峰期什么票都不好买。两张飞机票花了三千多块钱,她平常不乱花钱,消费也很有节制,早期吃过贫穷的苦养成的习惯。
但这次不一样,她舍得花这笔钱,花钱买快乐和体验就不是浪费。
两张机票的价格对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来说绝对是消费不起的,舍友问起来她国庆的打算,沈雪只简单又模糊地回应一下,其余的不多说。
有人会根据一个人的经济情况来选择待人的方式,她不喜欢这样,也从来不在宿舍提及自己家庭相关的事。
飞机穿过两层云层到了万米高空,张舒航透过舷窗看下面的云海,心情极佳,他们之前一起坐过火车,这是第一次一起坐飞机,每个第一次都很有纪念意义,他们在飞机上讨论假期的安排。
沈雪说:“我们先到乌镇玩两天,然后再去杭州玩两天再回去”她买的返程票就是从杭州出发的。四天纯玩的时间加上两天坐飞机坐火车,还有一天留着回去了休息整顿,时间安排地很合理。
张舒航没什么意见,点点头说:“可以。”
沈雪笑他:“你怎么什么都可以?”
张舒航幽默地说:“我要是说不可以,总不能现在从飞机上跳下去吧。”
沈雪被逗笑了,搂住他胳膊说:“开弓没有回头箭,上了飞机没有回头路。”
张舒航觉得好笑,用下巴蹭了蹭她额头:“你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沈雪嘟起嘴小声说:“我自己编的,怎么样?有才吧?”
张舒航闷闷地笑着没说话,两人拉着手在飞机上睡了一觉。
到乌镇的时候正是傍晚,他们到民宿放好了行李然后出门找吃的。
石板道路笔直地在眼前铺展开,古巷悠长,白墙黛瓦嵌在紫蓝的暮色中,天色一点点沉下去。
河水是安静的深沉的墨绿色,倒映着两岸的灯影和屋檐,摇橹船慢悠悠地从桥洞下荡出来,推开平静的水面。
沈雪为这次旅行专门买了一台卡片机,她请路过的游客帮他们拍照,他们和其他来旅游的情侣一样,摆着亲密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写满了幸福和满足。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故事,他们的爱情在这里得到了最大的公平对待,她从来没有感觉如此幸福过,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幸福得想哭。
两人一路边走边吃,沈雪在网上看到的攻略说有一家小菜馆很不错,走到店门口的时候才发现俩人都已经吃饱了,于是开始往回走。
两个人手牵着手,像连体婴一样从未分开过。沈雪问张舒航;“你开心吗?”
张舒航说:“当然。”
沈雪不满意,怪他话太少,“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她的语气带着孩子气似的嬉闹。
张舒航并不觉得自己话少,他不说话的时候就在脑子里说,想很多,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脑子里没有停过,他想,如果她能看到他脑子里的内容肯定就不会这样说了。
他弯了下唇,笑出声来:“你想听什么?”
沈雪更不满意了,“哪有你这样的,一点都不浪漫了。”
“是吗?”张舒航突然站住,他牵着她的手,沈雪感觉手指有种异样的感觉传来,她抬手一看,无名指上套上了一个戒指,银色的素圈中间点缀了一颗极小的钻石。
沈雪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看着戒指,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等以后有钱了再给你换个大的。”张舒航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那目光过于滚烫,沈雪对视一眼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点着了,她依偎在他怀里,时不时斜眼撇一眼戒指,脸上含着娇羞和满足,“那我得好好留着,免得你以后不承认。”张舒航哼笑一声,轻轻地掐了下她的脸颊,“我能这么混蛋吗?”
沈雪扬着下巴一甩,笑嘻嘻地说:“谁知道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喜欢上了这种口是心非的表达,他也乐在其中,陪她一起疯。
晚上走太多路了,她的腿又酸又麻,“我没力气了怎么办?”沈雪撒娇似的说,张舒航在她面前蹲下背起她就往前走,民宿还有不到一公里,走得慢一点十几分钟也能走到。
沈雪趴在他肩头,耳朵摩擦着他的耳朵,他气息平稳,体力和精力永远那么旺盛,怎么用也用不完一样。
张舒航一气呵成把她背回了民宿的房间,本想把她放到床上,沈雪却一直没松手,他被带着一块儿倒在了床上,沈雪觉得好玩,抓他痒痒,两人在床上闹起来,嘻嘻哈哈地滚到了一起,不知道是谁先止了声,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张舒航从床上起来,看到方才还整整齐齐的床已经被滚得一团糟了,眼前明晃晃的一张双人床在暗示着什么,他无法避免这种思想,眼睛看到了,脑子里就产生了连锁反应,他从打开行李箱整理东西,背对着沈雪说;“要不要先去洗澡?”
沈雪抱着一个枕头横躺在床上,她看着张舒航高大的背影陷入了一种无法控制的幻想中,她咬着唇犹豫了会儿说:“那我先去洗。”说完她跳下床,从行李箱里拿了一件睡裙钻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看到张舒航板板正正地坐在床头在看电视,电视上放着法制节目,他被吸引了,看得入了迷,都没有发现沈雪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她站在镜子前抹护发精油,香味很快在房间里扩散开,张舒航换了个台,换到了音乐频道,拿了衣服去洗澡。
路过镜子前,他站在沈雪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不解地问道:“头发不用吹吗?这么香抹的什么?”沈雪歪着头,头发都偏向一边,她用手指当发梳,把精油抹匀。“这是护发精油。”说完她看着镜子里张舒航的脸,笑着问他:“你等下洗完了帮我吹头发好不好?”
张舒航捏起一缕发丝拿到鼻子跟前嗅了嗅,说:“好啊,那你等我一会儿。”沈雪转身,踮起脚在他脸上轻点了一下,说:“快去洗吧。”她冲他笑冲他皱了皱鼻子,张舒航抿着唇,痴痴地看了她两秒,转身进了浴室。
他洗完澡出来时,沈雪躺在床上看手机,头发从床沿垂下来,张舒航拿着吹风机坐下,温柔又细致地给她吹头发,她头发又软又细,密密层层厚厚地一大把,沈雪捧着手机在浏览旅游攻略的帖子,一边看一看叽里咕噜地说这说那,张舒航心不在焉地应着,心里在想别的事。
吹完了头发,沈雪趴到窗前看夜景,外面还有很多游客在散步,街上的商户陆陆续续收摊了,她看着下面路人的身影,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和身边的人有着怎样的故事,她对此一无所知。
她茫然,又兴奋,高兴夹杂着紧张,预感到今晚将要发生什么,有些害羞,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整个人忽然之间好像变得不是自己了,脑袋也有些空了,只好跑到窗户边来透气,期待着那一刻的发生,却不知道要怎么抵达那一步,只好被动地等着,假装一切都没有什么不一样。
张舒航站在她身后,他双手撑在窗沿上,和她一起看外面的街景,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扬起来,扑在他脸上,精油的香味直冲脑门,他忽然环腰抱住她,用胸口压住她的长发,“困不困?”他贴在她耳边低沉的嗓音问道。
沈雪摆头说:“不困。”她实话实说。
张舒航低低地笑出声来,沈雪扭头瞥他一眼,“你笑什么?”
张舒航收敛了笑意,克制地说:“没什么。”
沈雪疑心他肯定有什么,在他怀里撒娇似地扭动着身子说:“你那笑一听就不对劲。”
张舒航突然往后退了半步,放在她腰间的手钳住她的腰两侧,“别动。”他的声音沉沉地穿进她的耳朵里,沈雪愣了半秒,旋即不动了,不明所以。“怎么了?”她疑惑地问他。
张舒航没出声,沈雪转身面向他,看到他眉头微皱,表情一言难尽。
张舒航轻叹一声,摸着她的下巴说:“你还没开窍,说了也不懂。”
沈雪下意识地要反驳,刚张嘴要说话,猛地反应过来,脸瞬间涨得通红。她低落了几秒,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败坏气氛了,可马上她又重新抬起头来,毫无遮拦地看着张舒航的眼睛,他也静静地看着她。
忽然间,他发现,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身上有了女人的气质和神韵,她正在告别她的少女时代,面对这样直白的,裸。露的眼神,她在期待,在渴望,在向他发出明确的暗示和邀请。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急急忙忙地抓起钱包要出去,沈雪问:“你干嘛去?”
张舒航说:“下去买点东西。”
沈雪从包里翻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是要买这个吗?”
张舒航偏着头看她,闷闷地笑着,不言不语,沈雪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了,把盒子往他怀里塞,“你拿着。”她脸颊烫得厉害,却还要装作一脸平静的样子。
张舒航把钱包扔回桌上,嘴角仍噙着笑,走回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一沉,沈雪走到窗前关上窗户,拉上窗帘。一转身,看到张舒航仍那样坐着,他看着她一步一步向他走来,他张开双臂,接住了她。
“好热”沈雪从他身下探出头来,伸手摸到了遥控器,调到了合适的温度。
张舒航下床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后他躺上床,把沈雪紧紧地搂在怀里,视线一瞥看到了刚才拆开的那盒避、孕套,他皱了皱眉,伸手拿过来看了下,然后又放回去。
“怎么了?”沈雪问。
“你尺寸买错了。”张舒航直言。
沈雪震惊,“这个还分尺寸?”
张舒航说:“是啊。”
沈雪又问:“我是买大了,还是买小了?”
张舒航哼笑着说:“买小了。”
沈雪咬着唇看他,“那我明天重新买一盒。”
张舒航捏着她的脸说:“刚才是我听错了吗?是谁在说……”沈雪突然趴到他身上捂住了他的嘴,“不许说!”她嘟囔着。
张舒航不说话了,他伸出手把她还散着的头发往后拨了拨,指腹在她耳廓上停了一下,他揉着她的耳垂。沈雪的脸贴在他胸口,眼睛闭着,张舒航目光往下探,看到他卷翘的睫毛偶尔颤一下。
他怜惜地摸着她的脸,她的胳膊往上伸了伸,圈住了他的脖子,她贴在他耳边带着慵懒的倦意说叫他的名字,张舒航的唇弯了弯,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壁灯的光从墙上蔓延过来,照在墙纸上的玫瑰花上,像黄昏的山谷里鲜花开得漫山遍野,
张舒航的掌心贴在她后背,她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她在他吻的间隙里喘了一口气,“沈雪”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她“嗯”了一声,尾音往上挑,像个问号。
“我爱你。”他的气息像春风,吹得她丢了魂一样,整个人飘到天上去了,轻飘飘的在天上摇荡。
第二天醒来,外面暴雨如注,一刻不停歇,一下就下了两天,他们无处可去,在民宿待了两天,离开的那天雨才停。
国庆长假结束后,真正的大学生活才刚开始。
沈雪上的第一堂课是《服装设计基础》,老师是个中年男人,风度翩翩,气质非凡,他穿着烫得一丝不苟的衬衣,配黑色西装裤,身材匀称,没有中年男人的油腻和肥胖,脚上的皮鞋油光锃亮。
他拿粉笔在黑板上写上自己的名字“蒋超”,然后开始介绍自己。
他说话很风趣,“很多同学都说我的名字太土了,跟我本人不符。”他推了推眼镜:“其实名字这东西吧,就跟衣服一样,有人喜欢简约款,有人爱花里胡哨的。”
他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个圈,把名字圈起来,“但是取名字的时候我没参与,没有发言权,实不相瞒,我也觉得挺土的。”
底下的学生被逗笑了,他趁着这片刻的松弛快速地扫视一圈,“你们可以叫我‘蒋老师’,也可以叫我‘超哥’。”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笑,“如果你们作业做得漂亮,我可以考虑请你们喝咖啡。”
“哇!”底下有同学唏嘘。
蒋超抬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笑着补充:“当然,前提是你们得让先让我记住名字。”说完,他拿起花名册晃了晃,“不是这种,这个对我没用,我记名字都只看作业上的,你可以问问你们的师兄师姐,我上课从来不点名。”
底下的学生顿时禁声,好奇又疑惑地看着他,他装腔作势地淡淡一笑,一副“重点来了”的意思继续说:“但是,如果期末的时候,我还叫不出你的名字,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番话说完,底下一阵叹息,开学第一堂课就给他们来了一个重磅炸弹,沈雪戳了戳同桌小声说:“这个老师真有意思。”同桌是睡在她对面的舍友,名字叫李文英,朝鲜族人。
开学这么久了,沈雪跟她也没说过几次话,今天第一天正式上课,她来晚了,看到李文英旁边的座位是空的才坐了过来。
李文英没说话,抬头看了下讲台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看书。沈雪觉得她一个人离家那么远来上学,这边肯定没什么朋友,她不在意李文英对谁都一副冷淡的样子,有些人就是性格慢热,融入新环境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而且沈雪发现,每次她晾衣服的时候都会把其他人干了的衣服拨开,沈雪觉得她很善良,只是不爱说话,善良的人心思都比较重,想得多,会反复考察新环境,会观察身边的人,直到她得出了一个合理的判断,才会开始下一步。
上午的课结束了,沈雪准备先回宿舍放好课本后再去食堂吃饭,她问李文英:“你是去食堂还是回宿舍呀?”因为她想,如果她去食堂的话,可以帮她把书带回去。
李文英说:“我回宿舍。”
沈雪开心地说:“好巧,我也回宿舍,我们一起走吧。”
李文英没回话,算是默认了,两人走出教学楼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她们这学期还有一门课是《服装画技法》要买绘画材料,纸呀,铅笔呀,马克笔之类的,沈雪问李文英:“下午下课后要不要出去买绘画工具?明天上课要用的。”
李文英沉默好几秒,最后笑着点了点头说:“好啊,去哪里买?”
沈雪看到她的笑容忽然就像备受鼓舞一样,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黝黑,泛着水光,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皮肤比她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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