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不出去的千万遗产》卷心菜不想卷

32、复查 “那往后家

　　摩天轮太过抢手，排队的地方闹哄哄，到处都是牵着孩童的家长，还有几对并肩依偎的年轻男女情侣。

　　他们安安静静并排站着，在一片热闹里，格外惹眼。

　　检票之后坐进狭小的轿厢，铁门咔嗒一声扣上，摩天轮慢悠悠向上爬升，地面的人声一点点淡在了风里。

　　他俩并排坐在一起，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轿厢快要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江长忆环顾四周，确认远处别的轿厢离得极远，没人能看见他们之后，他飞快侧过头，在柏烽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一触即放，立刻转回身，目光盯住远处的风景，耳根烧得通红。

　　柏烽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角，戏谑道：“鬼鬼祟祟的，跟做贼一样。”

　　这话一出，江长忆耳尖红得更甚。

　　柏烽看向他紧绷的侧脸，慢悠悠开口：“小满，你这胆子原来是限量款，就这么一小会儿也太短了，亲够了吗？”

　　任凭身后人怎么打趣，江长忆都置若罔闻，自始至终盯着外面。

　　轿厢稳稳落地，工作人员拉开舱门，江长忆逃一样跑出轿厢。

　　可惜跑出不过五米，还是得乖乖在原地等柏烽。

　　在柏烽走来过开口之前，江长忆抢话开口：“我饿了。”

　　柏烽盯了他好几秒，决定不再逗了，万一逗跑了怎么办？

　　夜色慢慢沉落下来，白日的喧嚣尽数褪去。

　　游乐场里的游人渐渐散去，热闹的人声彻底消弭在晚风里。

　　两人并肩安静走出游乐场，踏上空旷平整的石砖人行道。

　　沿街的商铺陆续拉下冰冷的卷闸门，整座小城慢慢归于静谧。道路两旁栽着浓密的行道树，昏黄路灯穿透枝叶，在路面铺出晃动斑驳的树影。

　　两人踩着错落的光影缓步往前走，周遭冷清，街上几乎不见行人。

　　柏烽忽然抬手，轻轻牵住了江长忆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江长忆下意识抬眼望向前方，又飞快转头扫视身后，警惕地确认街道四下无人，确定没人看见他们相握的手。

　　柏烽将他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轻声温声道：“这么晚了，没什么人，不用怕。”

　　江长忆垂着眼，任由他牵着，安安静静没有应声。

　　走了几步，柏烽故意慢悠悠开口打趣：“你怎么不问我们今晚在哪里落脚？”

　　江长忆盯着脚下晃动的树影，声音轻轻淡淡的：“睡哪里都可以。”

　　柏烽眼底漾开一点温柔的笑意，“那要是睡桥洞呢？”

　　闻言，江长忆沉默地犹豫了几秒，轻轻攥紧柏烽的掌心，“也可以。”

　　柏烽听见答复，低低乐呵呵笑出声，“还怪好养活的……”

　　晚风穿过枝桠沙沙作响，吹散了江长忆耳间残留的热度，两人踩着一地碎影漫无目的地闲逛。

　　夜色静谧，时不时有骑着摩托的青年呼啸驶过，轰鸣声响骤然划破安静，江长忆每次都会被吓到，紧张地左右张望，生怕被人留意到。

　　柏烽看在眼里，向来坦荡的他油然生出做贼的微妙感觉。

　　沿路往前走，他们看见了一间门面不大的旅馆。办理入住时，柏烽没有选大床房，开了一间标准双人间。

　　一夜悄然流逝。

　　靠窗那一张床被褥平整，没有半点褶皱。

　　江长忆迷迷糊糊醒过来，伸手往身侧摸索，床铺空荡荡的。

　　他心头狂跳，骤然坐起身，慌忙环顾四周。

　　视线落在一旁的椅子上，柏烽坐在那儿，正慢条斯理地剥着水煮鸡蛋。

　　听见动静，柏烽抬眼看向他，关切道：“做噩梦了？”

　　江长忆垂下眼皮，轻轻摇了摇头。

　　“昨晚睡得晚，买回来的粥太烫，我就没早早喊你。”

　　柏烽腾出单手，把提前圈好地点的纸质城市地图摊在桌面上：“我大致瞧了瞧，市里不少地方可以逛逛，动物园、博物馆，还有河边，有空都能去走走。”

　　江长忆下床站在桌边，目光在地图上慢慢游走，点在了市立医院的位置。

　　柏烽眉头微蹙，捏着剥好的鸡蛋往前递，送到江长忆唇边：“怎么，身体不舒服？”

　　江长忆微微探头，直接咬下一小块蛋白。

　　咽下食物，他开口道：“不是我，是你，该去复查喉咙。”

　　“还一直记着我的嗓子？我以为你哪里不舒服，吓我一跳。”柏烽拿起一旁吹凉的豆浆，插上吸管送到江长忆唇边，怕他干噎着。

　　早饭草草吃完，江长忆捏着那张旧地图走在前头，费劲辨认沿路标识。

　　他不熟悉城里的道路，走走停停，偌大的市立医院，仿佛刻意隐匿在纵横街巷之间。

　　更让他心里冒火的是柏烽，一路脚步拖沓，提不起半点劲头。

　　江长忆回身伸拽住他的胳膊，眉头紧紧拧起：“别磨磨蹭蹭的。你拒绝也没用，拖延也没用，今天不管怎么样都要去复查。”

　　柏烽看着他不容商量的神情，只得收敛散漫的姿态，快步跟上。

　　在江长忆看错路标走错方向的时候，柏烽轻声提点两句。

　　幸好，复查结果还行。

　　柏烽才放心把结果交给江长忆看。

　　两人走出诊室，江长忆捏着病历单，一路低头盯着上面的诊断建议。

　　柏烽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胳膊，将人拦下，神色认真：“走路专心些，当心绊倒。”

　　“医生嘱咐你少说话，不要总讲那么多话。”江长忆停下脚步，抬眼看向柏烽，神情郑重。

　　话音落下，他直接将病历单折好收进自己口袋。

　　柏烽低低笑起来，没忍住伸手揉了揉江长忆日渐变长的柔软短发，“我若是少说话，你又不爱吭声，那往后家里就只剩小狗叫唤了。”

　　江长忆偏头躲开柏烽落在发间的手，抿住双唇，静静望着他，一言不发。

　　柏烽眼底笑意渐浓，上前半步，轻声逗他：“才聊两句就不肯搭腔，难不成打算当个闷葫芦，往后两个人过日子，就这么面对面干看着？”

　　江长忆耳尖迅速泛起热度，小声辩解：“我没有。”

　　柏烽见他窘迫，也不再继续打趣，拿出那张旧地图再次摊开：“好好好，我记下了，一定遵从医嘱少说话。说说看，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玩玩？”

　　临到中午，他们寻了一家小饭店，打算填饱肚子。

　　柏烽随意点了几样小菜，菜品陆续端上桌。

　　店里仅有夫妻二人打理，老板娘守在收银台，兼顾收拾桌椅，丈夫在后厨掌勺。

　　柏烽留意到，满桌菜肴之中，江长忆单单偏爱一盘锅包肉，一口接一口不停下筷。

　　“这是北方菜？”柏烽轻声询问。

　　江长忆点点头，嘴里咀嚼着肉，口齿不清地回复：“嗯，酸甜口味。”

　　“从前我生病没胃口，不肯吃东西，我妈妈就会做这道菜哄我吃饭。”

　　说着说着，江长忆垂下脑袋，放下手中筷子，“我小时候还想着，以后要跟妈妈学会做这道菜。”

　　柏烽闻言，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锅包肉，轻轻放进江长忆碗中，声音温和：“不会正好，往后我做给你吃。”

　　待到柏烽吃完，放下碗筷，起身走向收银台和老板娘交谈，借来了纸笔，径直走向后厨。

　　江长忆心生疑惑，悄悄跟了上去，站在后厨门口。

　　这小店偏僻没什么人，柏烽就站在灶台旁，和厨师聊天：“……我的爱人是北方人，应该会喜欢这个口味，我想记下步骤，回去试着做。”

　　厨师爽朗应下，一边摆弄食材，一边开口：“我本身就是北方过来的，这道菜的挂糊、火候，我拿捏得最正宗。”

　　他性子健谈，讲解烹饪要点的同时，顺势说起往事。

　　“早些年，为了我爱人，我离开老家，一路来到这座小城开起这家小店……”

　　正说着，老板娘端着空餐盘路过后厨门口，听见这番话，脸颊泛起浅淡的红晕，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快步走开。

　　厨师嘿嘿笑两声，继续说着他和老板娘一路相伴的琐事，耐心解答柏烽接连提出的疑问。

　　柏烽专注聆听厨师讲解，低头伏在纸上，一笔一划仔细记录。

　　他认真凝神的模样，藏不住细致入微的心意，尽数落在江长忆眼中。

　　江长忆鼻尖发酸，转身回到餐桌边静静坐好。

　　没过多久，江长忆收拾好情绪的时候，柏烽从后厨走出来，低头反复浏览纸上记下的做法，随后仔细对折整齐，收进背包里。

　　结完账离开小饭店，顺着柏烽指引搭上公交车，顺利抵达江边沿岸。

　　宽阔的江面铺展在眼前，徐徐江风迎面吹来。

　　时节尚早，天气算不上燥热，风拂在脸颊，温度刚刚好。恰逢工作日，江边散步的行人寥寥无几。

　　两人慢悠悠沿着江岸的水泥步道向前行走，一路上柏烽话不多，目光却总是情不自禁落在身侧的江长忆身上。

　　江长忆目视前方，沉默走了许久，终于侧过头看向柏烽。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柏烽唇角浮起浅浅笑意：“不能多说闲话，无事可做，就只能看着你。”

　　江长忆耳根微微发热，开口反驳：“医生的医嘱只是让你少说话，不是让你一言不发，也没有让你一直盯着别人。”

　　柏烽唇角浮起浅浅笑意，语气坦然：“看我喜欢的人有问题吗？”

　　江长忆整个人顿住，呼吸微微一滞，嘴唇翕动两下，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回应，最终道：“别随便讲这种话。”

　　柏烽笑意更深，“怎么，又不敢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