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不出去的千万遗产》卷心菜不想卷

31、秘密 “是嘛，我

　　两人确定关系之后，江长忆的手脚总有些不自在，他埋进被褥里，试图用睡觉掩盖。

　　柏烽拉开窗帘，明晃晃的下午阳光照进来，提醒江长忆现在不是睡觉的时间。

　　“长忆，什么时候把我家狗的名字换回来？”柏烽坐在床边，忽然开口道。

　　江长忆坐起身，满眼疑惑地看向柏烽，似乎是不太理解柏烽的话。

　　见人呆呆发愣，柏烽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当初你听见我家小狗叫小满，才随手拿这个当化名糊弄我，对吧——”

　　“不是。”江长忆打断他的话，抓住他讨嫌的手指：“我小名就叫小满。”

　　柏烽脸上还挂着笑意，“噢？这么巧？合着我家小狗跟你重名了。”

　　江长忆攥紧手指，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爸妈还在世的时候，一直这么喊我。”

　　“……？！”柏烽脸上的玩笑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他没听江长忆提起过这件事，更不清楚为什么江长忆在信中从不过问他的小狗。

　　现在明白了，但也逗人逗过头了。

　　“小满小满，岁岁平安，这是一个好名字。以后我替岳父岳母唤你小满。”柏烽握住江长忆的手，无比认真。

　　江长忆耳尖飞快染上一层薄红，“岳父岳母”四个字分量太重，在今天之前他想都不敢想。

　　“你……这么称呼他们？”

　　“不这么称呼，那我该怎么称呼他们？”柏烽见江长忆眼眶正在蓄水，另一只手连忙抬住江长忆的头，软声哄道：“哎哟，可别再哭了，收回去收回去。”

　　“往后的日子还长，你要是这么容易感动，跟了我不得整日整日哭个不停？”

　　江长忆别开脸，揉了揉眼眶，“不可能，我没有这么爱哭。”

　　“是嘛，我可不想要一个眼睛哭瞎了的对象。”柏烽弯眼轻笑，伸手轻轻刮了下他泛红的眼角。

　　江长忆听到这句话，不太想理柏烽。

　　他在柏烽的注视下，往被褥里缩去，平躺在床上假寐。

　　“呵……”柏烽捻了捻被角，但并没有拉上窗帘遮住阳光，表示这并不是睡觉的时间。

　　“那你休息一会儿，我下楼买个晚饭，有想吃的吗？”

　　江长忆摇了摇头。

　　“好吧，我买什么你吃什么。”柏烽站起身，脚步轻快地哼着小曲儿打开房门。

　　吻的滋味还在唇齿间回荡，柏烽摸上嘴角的破口，情不自禁笑了，江长忆下口可比他狠多了。

　　刚走到大厅，柏烽遇到他最不想见的人。

　　火车站旁有许多小宾馆，但偏偏就碰见了柏钧，他正半倚在前台边，和女前台挨得极近，举止亲昵。

　　柏烽没打算停下脚步，径直往门口走。

　　没成想，柏钧瞥见了他。

　　“哥，你跑到这种地方做什么咯，准备往哪边走啊？”柏钧的语气阴阳怪气。

　　柏钧的目光越过柏烽，往柏烽身后的楼梯口瞟，似乎在搜寻江长忆的身影。

　　“哟，你身边那个细路仔去哪咯？”柏钧上挑眉头挑衅道。

　　柏烽脚步未停，淡淡扫了他一眼，冷硬疏离：“关你屁事。”

　　前台女人见状，走过来伸手挽住柏钧胳膊，好奇打量柏烽，柔声问：“阿钧，这就是你大哥咯？”

　　柏钧嗤笑一声，“勉强算咯。”

　　柏烽视线沉沉落在挽着柏钧的女人身上，眉峰微蹙，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不再跟柏钧浪费半句口舌，无视二人，转身踏上老旧楼梯。

　　还差两步抵达房门口，一只骨节粗糙的手掌骤然横出，把住房门扶手。

　　柏烽浑身僵直，侧头看去。

　　柏钧阴恻恻站在旁边，额头都是虚汗，字字见骨：“哥，唔通我真系有个男嫂子？”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柏烽面色沉冷，眉眼覆上一层寒霜，只剩沉甸甸的阴翳压在眼底。

　　那前台果然说了。

　　柏钧不等他回应，抬手用力砸门，砰砰的撞击声震得门板发颤。

　　“柏烽，你回来了吗？我记得你带了钥匙的。”屋内传来江长忆的询问，带着一点茫然。

　　柏烽侧过身往后退一步。

　　他慢条斯理挽起袖口，因为以江长忆的性格，他不出声江长忆不会开门。

　　在此同时，这句弱声怯懦的问话，彻底点燃了柏钧的恶意。

　　柏钧张口往外喷最污秽的字眼：“开门，他的！衰东西，赶紧开门！”

　　忽地，一记干脆利落的直拳砸在柏钧脸上，动作干净利落，力道扎实厚重，直击要害。

　　柏钧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打得身形乱晃，鼻腔瞬间发酸发麻。

　　他满脸惊诧地抬眼，一个温和无害的乡村教师居然会动手打人？！

　　没等柏钧挣扎出声，柏烽长臂一探，扣住他的后颈，掌心死死捂住他的嘴。柏烽单手锁制住体格比自己壮硕的柏钧，不容他反应回手，强硬拖拽着人快步走到楼梯口。

　　多年隐忍的兄弟隔阂，在这一刻彻底撕裂，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抵达台阶边，柏烽松了力道。

　　桎梏一松，柏钧立刻挣开反扑，挥拳就要砸向柏烽，恶狠狠咒骂：“原来是个变态是吧！三十好几都不肯成家，偏偏中意男人！”

　　柏烽身姿沉稳，侧身旋步，抬手格挡，借力一带。

　　柏钧被带得重心大乱，踉跄地被按压在水泥台阶上，手臂被反向扣住，半点动弹不得，一身蛮力无处施展。

　　被压住之后，柏钧彻底破防，越发肆无忌惮：“整条村就得你一个大学生、公办先生，暗地里搞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房里那个细后生该不会是你学生，真系恶心！”

　　柏烽手下压制的力道陡然加重，他俯下身，嘶哑的声音与温柔不搭边：“我再不堪，也比你婚内出轨多次，现在还孕期出轨强。”

　　话罢，柏烽松开手，踹了柏钧两腿。

　　柏钧连滚带爬往后退，跌坐在下层楼梯台阶，骂得又急又快：“你同我等住！我翻去同阿爸阿妈讲清楚，等全村人睇下佢哋引以为荣个仔系什么货色！”

　　“读书厉害又如何？考上大学生又怎样？骨子里根本同旁人唔一样！睇你以后点样抬得起头见人！”

　　柏钧气焰愈发嚣张，坐地上摸出兜里的烟点燃，叼在嘴里吞云吐雾，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哥，你咁较真做什么，不过找个人解闷，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抓着这点事不肯松口。”

　　柏烽紧皱眉头，立在台阶上方，抬手散了散眼前缭绕的烟味：“你这两年在外面赌钱欠的外债，还完了吗？”

　　柏钧脸色骤变，嘴里的烟都险些跌落，嚣张气焰瞬间塌了大半。

　　“衰鬼，这种事你居然全都知道！”

　　“整天惦记爸妈的两套房产，就等着拿到手里好填补你的赌债窟窿。”柏烽垂下眼，居高临下，神色淡然冷漠地揭露他的私心。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让姐姐担心，所以我才一直没提。”

　　秘密被尽数扒光，柏钧没了刚才的戾气，面色青白交加，他掐灭烟头狼狈起身，转眼间就溜得没了踪影。

　　柏烽从没想过，一母同胞落得这样的下场。

　　可唯有这样，柏钧才不会暴露他和江长忆的关系。

　　两人心知肚明，说出了口，就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只是，柏钧的荒唐烂账，从来不需要柏烽亲手揭穿，早晚自取灭亡。

　　走廊尽头的狭小窗口透出的日光淡下去，柏烽打开走廊的灯，往江长忆所在的房门口望去，自言自语道：

　　“滚远点最好。”

　　他整理衣袖，拿出包里的纸巾擦掉脸上的汗，然后丢掉废纸，走到房门口深呼吸一口气儿，用钥匙打开房门。

　　“柏烽……”江长忆听到开门声响就跑过来，往走廊外探了探。

　　“刚刚有人砸门，还骂人，不过我没有开门……你怎么没买晚饭？”江长忆站在门口，看着柏烽把拿出来的东西都放进背包里。

　　“怎么了？”

　　柏烽背上背包，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就着湿手摸了摸江长忆的脑袋。

　　“湿手别摸我。”江长忆偏头躲开，拿纸擦掉头发的水，牵过柏烽的手擦水。

　　柏烽看着他细软的发顶，低声笑了下，擦干水的指尖抚摸他渐渐变长的头发，“这地方鱼龙混杂，保不齐晚上还有酒鬼敲门，我们去市中心住，那里安全一些。”

　　江长忆思考不过两秒，接受柏烽的提议。

　　他们走到楼下旅馆大厅，柏烽把钥匙留在前台，抬眼看见坐在角落的男人，前台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柏烽带着江长忆直接离开。

　　走在后面的江长忆频频回头，他拉了拉柏烽的衣袖，“那个人好像你弟弟。”

　　柏烽头都没回，“不是，你看错了。”

　　“哦……”江长忆得到答案，在记忆和柏烽的说辞中选择了柏烽。

　　他们坐车一路到市中心，这里不如京市繁华，但江长忆看得很起劲儿，望着窗外看个不停。

　　夕阳斜铺在公园上空，一架钢架摩天轮立在绿树之间，一圈圈座舱静静悬在半空。

　　江长忆的目光一下被勾住，悄悄伸手过去，指尖勾住柏烽的手指，用点力拉了拉。

　　“柏烽，我们可以去玩摩天轮吗？”

　　他回过头看向柏烽，目光晶莹期待，怕柏烽不同意补充道：“之前学校有春游的活动，就在游乐园，但是我没有去玩过。”

　　江长忆抿着唇，设想柏烽或许会问为什么不去。

　　但没有，柏烽揉了揉他的指根，跟司机开口：“师傅，前面公园门口停一下。”

　　“我们不止要玩摩天轮，其他的也要玩一玩。”

　　柏烽望着江长忆满眼发亮的模样，“不过要先去吃饭，吃饱饭才能可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