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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偷窥 “我绝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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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柏烽提起昨天的事,江长忆不再理会他,加快脚步,自顾自朝着前方走去。
柏烽快步追上,放缓语调:“好好好,我不逗你了。你想让我说点什么?”
比起让柏烽说话,江长忆更想牵柏烽的手,更想吻柏烽的唇。
慢慢地,周遭归于寂静,喧嚣被江风带走。
他们沿着江岸散步,江水一下下轻拍堤岸,水声绵长。
柏烽望着翻涌的水面,望着江水,声音融进风里:
“老实说,等待复查结果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很害怕。”
江长忆脚步停住,回头看向柏烽。
在他印象里,柏烽向来从容镇定,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住对方。他从没想过,柏烽也会心生惶恐。
半晌,他低声开口:“你也会害怕?”
柏烽眼底失落转瞬消散,扬起浅淡笑意。
“是人都会害怕呀,小满。”
江长忆一时失语。
儿时,他害怕父母没能按时回家,错过他的生日。
父母离世之后,寄居在叔叔家,狭小昏暗的阁楼杂物间,漫漫长夜让他惶恐。
面对江瑞一次又一次的挑衅,生理与心理皆是难以掩饰的畏惧。
当初寄出写给柏烽的第一封信,他同样满心忐忑,担忧收不到回复。
这么多年,他活得战战兢兢,承受各式各样的惶恐。
江风掠过江岸,扬起江长忆柔软短发。
他避开柏烽视线,望向远处辽阔的江面,闷闷吐出一句:“可是我不一样,我一直活在恐慌里。”
“恐惧人人都有,只是每个人熬过去的方式不同。”
风声裹挟着柏烽的话语,再次送入江长忆耳中。
柏烽继续轻声说道:“我害怕复查,担心最后结果不尽人意。可该面对的事终究躲不开,早晚都要走上这一趟。如今回头想想,很多担忧其实都是多余的,你看,最后的结果算不上糟糕,医生也说了,只需要慢慢休养就够了。”
午夜梦回,寄居叔叔家的画面不断翻涌,如同铁钉牢牢扎在心口,怎么也拔不掉。
江长忆沉默良久,眼角泛红,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声,“这东西不是说能消散就能消散的,不是吗?”
柏烽抬手,掌心抚上江长忆的脸颊,指腹蹭了蹭他泛红的眼眶。
“小满,不用逼迫自己彻底摆脱恐惧,只要依旧向前走,那就够了。况且你身边还有我陪着,觉得害怕就往我身边靠,我好歹也能替你挡一挡。”
江长忆看向柏烽眼睛,扑面而来的真挚,让他体会到有人托底是这种感觉。
他轻声道:“我想你吻我。”
柏烽没有迟疑,俯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绵长温柔,裹挟湿润的风。
江长忆闭着眼,全身心感受这个吻。
柏烽是他的恋人,可又不止于此,更像是指引他往前走的人生导师。
江长忆清楚,柏烽是他生的寄托。
不远处的草丛忽然传来一声异响。
江长忆浑身猛地一颤,仓促往后退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骤然清醒过来,这里是露天江岸。
他竟然在外边,和柏烽接吻。
巨大的慌乱裹住他,江长忆慌张抬眼,不停地左右张望。
直到看见江边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悬起的心才缓缓落地。
柏烽站在原地看着他,眼底凝结一丝难以言说的的失落,但没有追问,也没有点破。
沉寂间,柏烽垂眼,瞧见方才发出动静的草丛轻轻晃动。
一只橘黄小猫怯生生探出半个脑袋。
柏烽抬步往前挪了一寸,想凑近看看。
小猫瞬间缩回草丛深处,蜷成小小的一团,纤细的身体微微发抖。
柏烽看着那片晃动草叶,低低笑了声,转头对江长忆说:“小满,这小猫跟你一样,怕生得很。”
突如其来的小猫吸引住江长忆的注意力,柏烽轻声哄诱小猫出来。
许久之后,橘黄小猫才放下戒备,试探着一步步走近。
柏烽脱下外套,在地面铺出一处柔软的小窝。
“想养它吗?”柏烽询问道。
江长忆算不上喜爱小动物,却也不愿扫柏烽的兴致,“你想养就养。”
柏烽眼底漾开笑意:“那我们给它取个名字。”
“你取就好。”
“要不叫小满?家里三个小满,倒也热闹。”柏烽存心逗他。
江长忆眉尖一蹙,立刻开口:“不行,不可以叫小满。”
柏烽笑意更深:“那你说取什么名字好?”
江长忆沉默片刻,轻声道:“叫团圆。”
怀里抱有一只饥肠辘辘的小猫,他们动身折返。
回房间时,柏烽悄悄把团圆放进背包,躲开楼下宾馆老板的视线。
回到房间,江长忆也走累了,坐在床边看柏烽给团圆洗澡。
柏烽用温水清洗掉团圆身上沾染的尘土,又拿吹风机调至低档暖风,吹干它的绒毛。
等小家伙洗干净,柏烽才把猫递到江长忆怀里,“抱一会儿,我下去买点团圆能吃的。”
江长忆僵硬接过,脆弱的小生命往他怀里钻。
柏烽出门后,江长忆与团圆大眼瞪小眼,团圆踩奶踩到他肚子上,他也一动不动僵坐着。
他不如柏烽会照顾人,连照顾猫都不知所措。
漫长等待让人泛起倦意,睡意层层席卷上来。
江长忆靠在床头,意识渐渐模糊,橘猫团圆缩在他的怀中,发出呼噜噜的舒服声响。
街道灯火亮起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
柏烽提着纸袋走进屋内,袋子里装了两人的晚饭,还有单独分装给团圆吃的肉糜。
看见床上熟睡的一人一猫,他将纸袋搁在桌边,走到另一张床铺边缘坐下,安静注视对面床上的江长忆。
江长忆的睡眠总是很浅,迷蒙睁开眼,猝不及防地撞进柏烽的目光。
柏烽唇角扬起,用指腹轻柔碰了碰江长忆的脸颊,“醒了?饭菜刚买回来,还温着。”
江长忆脸上泛起薄热,接将小猫塞到柏烽手上,逃跑似地去桌边拆开餐盒。
团圆不满地呜呜两声。
饭盒里赫然摆着一份锅包肉,是他爱吃的那道菜。
旅馆距离那家小店并不近,江长忆甚至记不清餐馆的确切方位,但柏烽偏偏记得。
两人用完晚餐。
柏烽拿起换洗衣物走向卫浴间,浴室传来阵阵水声。
团圆吃饱之后精力充沛,围着江长忆的脚边来回打转,时不时用脑袋蹭他的脚踝,邀他一同玩耍。
江长忆收拾干净桌面,才逗弄这个黏人的小家伙。
团圆在整个房间上蹿下跳,从床上纵身一跃,江长忆暗道不妙,果然,猫爪子勾住了侧边垂落的布帘。
布料勒住肉垫,团圆疼得喵呜叫唤。
“谁叫你乱跳的。”江长忆说着这话,走过来蹲在帘子边缘,解开缠在小猫爪子上的布料。
指尖忙碌间,余光隐约察觉到异样,帘子后方并非隔绝浴室的墙面。
他下意识抬眼望去。
布帘被掀开一角,浴室亮着灯,中间隔着一层蒙有水雾的玻璃。
可水雾的朦胧无法阻隔视线,柏烽正站在花洒下,不着衣物,发丝上还沾着白色泡沫。
视线相撞的一瞬,江长忆呼吸停滞,平白无故咽了口唾沫。
他急忙收回目光,手忙脚乱抱起怀里的团圆,踉跄向后退出去好几步。
留意到布帘依旧留有缝隙,他只能硬着头皮折返上前,伸手用力将布帘拉拢。
随着布帘一声响动,江长忆脸颊通红,头顶似乎要冒烟了。
怀中的团圆全然不懂方才发生了什么,肉垫还在江长忆怀里踩奶。
心绪平复滞后,江长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间标间布局的古怪。
他先前从未琢磨过,墙边凭空垂落一道厚重布帘究竟用意何在,此刻才恍然大悟,帘子后方根本不是实心墙壁,只是一层玻璃。
那一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盘旋,滚烫燥热顺着脖颈一路蔓延至耳尖。
江长忆觉得人生无望,丢下团圆,掀开被子蜷缩进床上,后背紧紧靠住冰凉墙壁,试图压下纷乱心跳。
就是偷偷看也就算了,偏偏和柏烽对视上,还是赤裸的柏烽。
浴室里的水声约莫三分钟后才重新响起。
江长忆觉得柏烽大概也是无语了,竟然被偷窥了。
过去许久,水声停止。
柏烽擦拭着湿漉漉的发丝,一眼望见缩在被窝里的江长忆。
他走过去,轻声开口:“小满,打算一直躲在里面吗?不去洗澡?”
江长忆翻个身,脸朝下趴床上,装死。
柏烽干脆在床边落座,床铺边微微一沉,距离拉近。
江长忆没脸见人,伸手将整个人连头带脸一并裹进被褥,密不透风。
柏烽低低笑了声,嗓音柔和:“真的不去洗?”
沉默半晌,被子里闷闷传出一声应答:“我洗。”
话音落下,江长忆掀开被褥,快速抓过换洗衣物,冲进卫浴间。
“放心,我绝对不偷看你,我可没有偷窥人洗澡的癖好。”柏烽看着江长忆落荒而逃的背影,轻笑道。
江长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撞门上。
团圆疑惑地蹲坐在地板中央,仰头望着紧闭的布帘,小声喵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