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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承认 “你连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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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长忆偏开脸,躲开他的触碰,只是垂着眼,一言不发,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
柏烽靠过来,声音温和:“既然今天坐不了车,那就去宾馆住一天。”
假惺惺……江长忆只觉得。
他再次偏过头,甚至转过身去,俨然是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如果明天你还是执意要走,我一定不拦你,也不会捣乱。”
江长忆应声抬头,抬手擦去眼泪,“真的?”
“不骗你。”
柏烽把手里的纸递过去,揽住江长忆的肩膀,将他带到火车站附近的宾馆。摸出身份证递到前台,柏烽填完纸质登记簿,低声同前台说着入住事宜。
江长忆满心糟乱,没留心两人的对话,隐约察觉前台频频投来视线,正古怪地打量他们。
押金收好,钥匙递到柏烽手里,两人踩着老旧楼梯上去,一路无言。
进到房门,江长忆径直过去坐在床边,他心思繁乱,转身想上床躺会儿的时候,忽然猛地站起。
视野里正是一张宽大的双人床,这下子,江长忆才明白前台的异样目光。
两个大男人开一间大床房。
“你跟前台说什么了,为什么不是标间?我们去换一间房。”江长忆快步上前,伸手去摸柏烽身后的门把手,但柏烽堵在门口,于是想把人推开。
不曾想,柏烽反手咔嗒一声锁死房门,身形稳稳堵在门口,半步不肯退让。
“你……”江长忆攥住柏烽衣料,“你想干什么?”
“江长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间屋子彻底死寂。
抓住衣料的手骤然松开,江长忆往后退去,直到碰到房间里的木桌。
原来柏烽知道他是江长忆,知道他用小名骗他,还谎称是来旅游的游客,更知道他江长忆拥有不堪回首的前科。
江长忆不敢直视柏烽的眼睛,哆哆嗦嗦的双手撑住木桌,声音破碎:“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把你从海里捞起来的时候。”柏烽的目光死死锁在江长忆身上。
这句话当头喝棒般敲过来,敲得他头晕眼花,断断续续地有些耳鸣。
柏烽神色平静,继续说:“或者说你拿着我的优秀教师奖状来书店买烟,我就有点怀疑了,这才出门找你。”
“长忆,我不怪你隐瞒我。”柏烽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个人都有点过去,我也根本不在意你的那段经历,你已经为你犯的错付出代价了。”
柏烽站定在江长忆面前,目光落在对方发抖的肩背上。
“就算你不过来,我原本也是数着日子要去京市接你的,只是没想到你提前出狱了,还主动来找我,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江长忆想逃离,却发现柏烽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也撑住桌面,把他环在木桌前面。
实在没办法,江长忆深知自己推不开柏烽,只能侧过脸,脑袋埋得极低。
“说话。”柏烽哑声道。
江长忆有些抽泣和咳嗽,声音支离破碎:“你不懂……我们不是一类人,那段经历我抹不掉的。”
“怎么就不是一类人了?”柏烽覆盖住江长忆的手,触及到一片冰凉,“人还能分出个三六九等吗?那你说说我们为什么不是一类人。”
江长忆不想说,他本来就话少,遇到这种彷徨无措的情况,更不愿意开口。
在长久沉默之后,江长忆冒出一身冷汗,他陡然抓住柏烽靠外侧的手,想要脱离这种处境。
可柏烽体力明显比他好太多,柏烽拦住江长忆的动作,反扣住双手抵在墙上。
“松开!”江长忆用力挣扎,肩膀剧烈地耸动。
柏烽的语气依旧平静:“我会松开你的,但是松开之前我们先把话说清楚。”
“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
“没有吗?”柏烽微微俯身,低声追问,“长忆,你不是喜欢我吗?”
挣扎的力道瞬间溃散,江长忆抬眼看他,直接撞进柏烽的目光里,于是慌忙偏开脸,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耳根烧得通红。
江长忆:“你……你胡说。”
“好吧,就算我胡说。”柏烽轻笑一声,刻意靠近江长忆的耳朵,“是我喜欢你,我刚刚说错了。”
温热气息扫过耳廓的瞬间,江长忆浑身绷紧,像被火烫到一样挣扎。耳根的红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耳尖,连脖颈都泛起薄红。
呼吸交错着,江长忆被柏烽控制着挣脱不开,更遑论离开宾馆坐火车离开。
沉默半晌,柏烽耐心等着。
直到江长忆再次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依旧不是柏烽想要的答案。
江长忆说:“这种事不能开玩笑……我快放开我。”
柏烽眼底笑意淡得干净,“你觉得我在开玩笑?我是成年人了,我会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回应柏烽的依旧是沉默,沉默到让柏烽怀疑是江长忆根本没有倾诉的欲望,还是自己逼得太狠了。
“你连喜欢我都不敢承认吗?江长忆。”
江长忆垂下的脑袋垂得更低,死死咬住下唇,完全放弃挣扎。
可他不说,柏烽就继续等着,焦灼的场面不会松懈半分。
江长忆的眼泪都快流干了,自卑和藏了八年的心意在胸腔里冲撞拉扯,柏烽对他来说无比重要,重要到没办法去亵渎,他更希望柏烽寻到一个可以与他并肩作战的伴侣,而不是拖拽他这个身体和心理都不健康的人。
终于,江长忆挤出破碎沙哑的气音:
“我有案底,我有病……我是男人,没办法生小孩。你是受人敬重的老师,可以有更完美的人生,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江长忆的肩头剧烈抖动,哽着嗓子断断续续说着,情绪越来越激动,红肿的眼眶止不住的流泪,“你没必要揪着我这种满身污点的人不放。”
“松开我!松开……我就不该来这里,八年前我就不该写那封信……”
他挣扎的力道重新涌上来,手腕在柏烽掌心胡乱扭动,在柏烽松手之际,顺着墙壁往下滑去。
“……我就不该认识你……”
柏烽半扶住江长忆的要,半跪下来,与蹲在地上的江长忆平视,轻轻按压江长忆红肿的手腕,擦去不断滚落的泪水。
“别这么说,长忆。”
柏烽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压抑的酸涩,哑声道:“能收到你的信,能遇见你,是我这些年最庆幸的事。我刚才说过了,你已经付出了四年的时间代价,知错能改是好孩子。”
“身体和精神都可以慢慢养,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在我心中就是无可替代,不然我也不会喜欢上你。”
“至于生不生小孩……”
柏烽提起“小孩”两个字就有点想笑,他捧起江长忆的手腕吹了吹,一时半会儿消不了。
“长忆,我喜欢男人。从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之后我就知道我喜欢男人,两个男性之间是不可能生小孩的,这种客观结论我接受,并且接受了将近十年。”
柏烽温柔擦过江长忆不断滑落的眼泪,“我喜欢小孩,但不生小孩。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见江长忆半晌没出声,柏烽问道:“你听懂了吗?听懂了我再继续说。”
“……嗯。”江长忆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吱了一声。
柏烽收拢手臂,将浑身发抖的人稳稳圈在怀里,动作轻缓,生怕刺激到情绪崩溃的江长忆,掌心顺着他后背一下下轻拍安抚。
“我教书的时候,天天守着一群孩子,就算再喜欢孩子也早就相处够了。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世俗眼里完整的家庭,只想和喜欢的人相守终身罢了。”
“那个人是你,江长忆。”
江长忆僵在他怀里,埋着头不肯抬起来,慢慢地止住了眼泪。
等情绪缓和得差不多,柏烽揽住他后腰,将人扶到床边坐下,手掌捧住江长忆下颌,抬起他垂落的脸,强制失神的眼睛与自己对视。
“还有什么不懂的早点问。”
江长忆眼睫垂落,眼底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闷闷答道:“没有了。”
柏烽瞧他蔫蔫地,整个人提不起半点精神,哪有人被告白了,有对象了是这种反应的?
“那我们就算情侣了,情侣哪有分居两地的,别走了留下来陪我过日子。”
江长忆茫然望向柏烽,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一时回不过神,没接住柏烽话里的情意。
柏烽微微弯腰,仔细观察片刻之后,就着扶下颌的手,低头覆上他柔软的唇。
被吻的人下意识肩头颤抖,偏头想要躲开,手抵在柏烽胸前想推开。
柏烽松开一指距离,低声道:“别动。”
两个字落下,浑身紧绷的力道骤然卸掉,抵在柏烽胸口的手无力垂落,不再挣扎,安安静静任由柏烽吻着。
脑海里的那些茫然、惶恐、疑惑,都被一点点舔舐掉了,只留下无脑的顺从。
绵长轻柔的吻收尾,柏烽放缓力道,退开一些距离。
柏烽垂眸看向江长忆,眼底盛满温柔暖意,气息稳定,还带有未散的缱绻。
可下一瞬,全程温顺安静的江长忆起身。
他一把扯住柏烽衣领,往自己的方向拽去。
不等柏烽反应怎么回事,他主动凑上去,赠予一个磕磕绊绊的回吻。
这个吻完全不像柏烽温柔克制,比起相贴,江长忆更喜欢咬人。
不到三秒,柏烽就适应了江长忆的节奏,承接所有笨拙且滚烫的爱意。
“我喜欢你,我敢承认。”江长忆松开他,目光炙热地与柏烽对视。
柏烽喉结轻轻滚动,眼底漾开温柔笑意,“嗯……你敢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