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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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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运动会更先来临的是月考。
月考前三天,晨读课的铃声刚停,教室里还飘着淡淡的早餐香。
江晚晴将收上的作业分发下去,指尖划过最后一本的封面——是林怀瑾的,封皮角落画着朵极小的玉兰花,墨迹浅淡,像怕被人发现似的。
经过一个周多的相处,倒也变得更加熟络。
“喏,你的。”她把作业本递过去时,指尖不小心蹭到对方的手背,林怀瑾的手微凉,像浸过晨露的玉簪。
随后便沉闷地趴在桌上,对着一道解析几何题发呆,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浅坑,忽然听见旁边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林怀瑾正把一支新拆的笔芯装进笔杆。她转了转笔,笔尖在纸上划过道细痕,忽然开口:“这道题的坐标算错了。”
江晚晴低头去看,果然在“c?=a?+b?”那行多写了个负号。她把笔往桌上一搁,泄气似的往后靠:“我怎么总在这种地方栽跟头?”
“一次考试而已,别太紧张。”林怀瑾抽出她的草稿本,指尖在某页停顿——那里画着个潦草的跳高架,横杆歪歪扭扭,旁边写着“运动会”三个字。她忽然笑了,“心思别太野,考完试有的是时间想这些。”
这话让江晚晴脸颊发烫,伸手去抢草稿本,却被对方按住手腕。林怀瑾的指尖微凉,带着点纸页的糙感:“别抢,”她低头在错题旁画了个小小的坐标系,“用参数方程试试,比联立方程简单。”
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把复杂的推导拆成几步轻巧的转换。
“喏,这样就对了。”林怀瑾把草稿本推回来,纸上的参数方程像条平顺的路,一眼能望到终点。她忽然从书包里拿出个铁盒,打开时晃出点细碎的光——里面装着十几支不同颜色的笔芯,红的、蓝的、黑的,码得整整齐齐。
“你买这么多?”江晚晴好奇地戳了戳那支紫色的笔芯。
“怕考试时笔芯没水。”林怀瑾挑出支黑色的递过来,“这个流畅度好,不容易断墨。”
“谢谢。”江晚晴把那支黑色笔芯揣进笔袋。
“不客气。”林怀瑾把铁盒收进书包,金属搭扣轻响一声,像颗小石子落进静水。“对了,你草稿本上画的跳高架,横杆歪得快掉了。”
江晚晴的耳朵“腾”地红了,伸手去捂草稿本:“画着玩的,谁让李晓铭总说我跳得像只刚学飞的鸟。”
“不像。”林怀瑾低头翻书,书页翻过的声音像细沙流过指缝,“你上次助跑时,步子踩得很准,就是起跳时腰没收住。”她忽然抬头,微光落在她眼底,像盛了点碎金,“考完试我陪你练,保证比画里的稳。”
自习的铃声刚落,徐嘉扬就抱着本数学题库往后转,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响:“Help me,最后一道导数题,我算了三遍三个答案,是不是题目印错了?”
林怀瑾接过题册,指尖在“x∈(0,π)”那行划了划:“没印错,”她抽出张演算纸,笔尖飞快地写着,“你漏了定义域,第二问求极值时要考虑端点。”
徐嘉扬盯着她写的步骤,眉头紧锁:“端点?可我求导之后……”
“导数为零的点不一定是极值点,”林怀瑾笔尖顿在纸上。
江晚晴抬眸,灯光在她眼底投下道浅浅的影,“就像你扔铅球时,力气大不一定扔得远,还得看角度。”
这话把徐嘉扬逗笑了:“行吧,还是你们学霸会比喻。对了,考完试去不去吃麻辣烫?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据说能加双倍麻酱。”
“再说吧。”
考前那晚,江晚晴躺在床上翻数学笔记,手机忽然震了震。
会飞的鱼:加油,别紧张,你没问题
会飞的鱼是徐嘉扬的网名,江晚晴看着那行字乐了,指尖在屏幕上敲出回复。
小啾啾:给自己加油不用发给我
会飞的鱼:哥屋恩,滚
徐嘉扬不再理她,对话框就此沉寂。江晚晴退回到列表,目光落在底部那个纯白头像上,名字是个简单的英文单词——那是林怀瑾的微信。
加好友没多久,她就把对方的朋友圈翻了个遍。林怀瑾发得不多,大多是一只三花猫的照片,背景有时是窗台的向日葵,有时是摊开的习题册,猫总蜷在书页旁,尾巴搭在"函数"二字上,像个偷懒的标点。
手指在对话框上悬了悬,想发点什么,要不发个考试祝福?又觉得多余。她删删改改,输入框里的字从"明天考试顺利"变成"睡了吗",最后只剩个光秃秃的光标在闪。
就在她准备锁屏时,手机忽然亮了。
meet:?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图片顶上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江晚晴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发了一个歪头的小猫表情,爪子扒着屏幕边缘,像在偷偷看什么。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的“正在输入”就停了。过了两秒,屏幕跳出一张照片——是道物理题的草稿,受力分析图旁边画了只更小的猫,正用爪子拍着一个大大的问号,铅笔线条轻得像蒲公英的绒毛。
小啾啾:这道题的摩擦力方向,是不是画反了?
江晚晴盯着图看了看,忽然笑出声。明明是林怀瑾更擅长的科目,自己却偏要找个由头来问。
林怀瑾坐在书桌前,又对着那道题拍了张照,在图上用红笔圈出摩擦力的方向,又在旁边画了只竖着尾巴的猫,像在说“没错哦”。
小啾啾:嗯,刚才眼花了
对话框里又跳出一行字,后面跟着个猫咪点头的表情,耳朵画得圆圆的,像林怀瑾草稿本上那朵玉兰花的花瓣。
江晚晴把手机贴在胸口,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着窗外的虫鸣,像支没谱的曲子。
她握着手机等回复,指尖在屏幕上划开林怀瑾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三花猫正趴在月考范围的数学卷上,尾巴把“三角函数”四个字盖得严严实实,配文只有一个字:困。
江晚晴忍不住评论:它是不是也怕月考?
没过几秒,手机震了震。不是消息提示,是朋友圈的回复。
meet:可能是替我怕。
江晚晴笑了
小啾啾:你还怕月考啊?
没一会便收到回复
meet:嗯
meet:怕
江晚晴盯着那行回复,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她指尖在屏幕上悬了悬,想敲点什么,又觉得任何话都显得多余。窗外的虫鸣不知何时低了下去,只有月光顺着窗帘缝淌进来,在被单上织出道银亮的线。
她忽然想起白天在教室,林怀瑾低头讲题时,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发顶,发梢泛着浅金的光。那时她总觉得,像林怀瑾这样的人,大概从不会为考试发愁,就像月亮不会担心自己不够亮。
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很久,才慢慢打出一行字。
小啾啾:那……我们一起加油?
发送的瞬间,她听见窗外的虫鸣又轻轻响起来,像在替她数着秒。
meet:好
江晚晴把手机放在枕边,屏幕亮着的光映在天花板上,像颗小小的星。夜渐渐深了,月光把数学笔记的边角染成银白。
手机屏幕暗下去前,
meet:晚安
小啾啾:晚安
第二天进考场时,晨光刚好漫过教学楼的台阶。江晚晴看见林怀瑾站在公告栏前,手里捏着支笔,指尖在考场分布图上点了点。她走过去时,对方刚好转过身,眼里带着点没睡醒的倦意。
两人并肩往考场走,脚步踩在晨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会叠在一起。
江晚晴忽然想起昨晚的对话,忍不住问:“你怕月考,是怕考不好吗?”
林怀瑾的脚步顿了顿,阳光落在她侧脸,把绒毛染成金色:“怕有疏漏。”
江晚晴想起自己在“c?=a?+b?”上栽跟头,忽然笑了:“那我们都仔细点。”
“好。”
一路无话,却不觉得尴尬。走廊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的桂花香,像杯加了蜜的柠檬水。楼梯转角的窗台上摆着盆仙人掌,刺上沾着点露水,在晨光里闪闪烁烁。
进考场前,江晚晴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塞给林怀瑾:“这个能提神,加油。”
林怀瑾剥开糖纸,薄荷的清冽混着点青柠的甜漫开来,在舌尖漾开圈清爽的涟漪。两人站在考场门口,没再说什么,却像有根无形的线把彼此的慌张串在了一起,轻轻一拉,就都松快了些。
“进去吧。”林怀瑾朝她扬了扬下巴,考场门就在眼前,里面已经坐了几个同学。
“你也是。”江晚晴朝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考场。
走廊里的风带着桂花香吹过来。江晚晴忽然开始期待考试结束的那天——不是为了知道成绩,而是想和她一起,去吃徐嘉扬说的那家麻辣烫,加双倍麻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