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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我的小花儿不见了” “你把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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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欺吾，吾亦自欺」
沐灵月的悲剧，第四幕。
万年后，临渊镇。
走遍了五界，沐灵月终于回到了这里。
沐灵月又想起了初遇时，那双仿佛晕染着粉白晚霞的眼眸。
恍惚中，沐灵月似乎看到了苏婉。
她如初见时那般美，就站在人群中，对着自己笑，轻轻地说了声：欢迎回家。
沐灵月忍了五界都不曾落下的泪，在此刻夺眶而出。
她总是告诉自己，不能哭。
自己的眼泪只能落在临渊镇，和苏婉怀中。
沐灵月也只是个小姑娘啊。
她也会难过，也会哭。
但……
那里什么都没有。
既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苏婉也不在这。
这里只有一片废墟。
无数房屋倒塌，遍地狼藉。
依稀能辨认出，从前那条热闹街道的模样。
沐灵月的瞳孔瞪大，突然疯了似地向玲珑阁跑去。
……
临渊镇，破碎的玲珑阁。
粉衣少女跪坐在废墟中间，仰着头，眼睛没有聚焦。
她没有哭。
她的泪已经哭干了。
少女粉白色的长发，已被染得雪白。
倒映出临渊镇如今的空白。
没了……
充满烟火气的街道。
善良纯朴的人们。
那个热闹无比的临渊镇。
什么都没有了。
埋葬在那第二次魔劫中。
为什么？
明明人们团结一致。
明明自己已经拼了命。
为什么所有人都没能逃过那场灾难？
为什么自己只落了一身伤，却活了下来？
少女身后，沐灵月呆呆地站在那，注视着她。
她好心疼啊。
她的桃树凋零了，没有粉色的桃花，也不再有花香，剩下枯败的气息。
沐灵月呆呆看了好久好久。
少女没有发现。
她伤得太重太重了。
沐灵月缓缓走向眼前的少女。
少女终于所有感应，下意识回过头。
沐灵月的脚步顿住了。
少女的眼前，蒙着一层细细的白纱。
她是个盲人。
沐灵月没有看到初遇时那双美丽的眼睛。
沐灵月再也看不到那双美丽的眼睛了。
永远、永远……
少女缓缓站起身，声音有些嘶哑：
“小月儿？是你吗？”
沐灵月冲上去抱住苏婉：
“是我。”
“你的小月儿回来了。”
苏婉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诶呀，小月儿长大啦，都那么高了，力气也变大啦。”
沐灵月一愣。
她忽然抓住她的肩：
“你的伤……”
苏婉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下一瞬又恢复如常，轻笑着道：
“轻点，疼。”
沐灵月急忙放开了手。
苏婉曾无数次想象过今日的重逢。
她以为自己会扑到小月儿怀中，大哭一场。
可她没有。
现在的她，竟出乎意料的平静。
至少……
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苏婉对沐灵月笑了笑，伸出手：
“欢迎回家，小月儿。”
沐灵月轻轻握住那只手，眼泪默默流下。
苏婉抬起另一只手，抚摸沐灵月的脸，帮她拭去眼泪。
“怎么哭啦？”
“回家了，难道不是一件开心的事吗？”
沐灵月沉默了一会。
“苏婉，你要离开我了么？”
轮到苏婉沉默了。
她太虚弱了，给不了她任何承诺。
沐灵月不顾一切地将所有灵能放出，包裹住苏婉。
“我会治好你。”
“我会的……”
苏婉对沐灵月摇了摇头。
她的生命已经透支了。
只是单纯地治好伤口，对她来说，早已没有用了。
“小月儿，陪我，再看一眼这个世界吧。”
苏婉没来由地道。
沐灵月点点头。
她不知道一个盲人要怎么看这个世界。
她只是无法拒绝苏婉。
……
旅途第一站——剑界。
两个人肩并肩，缓缓走着。
苏婉很虚弱，又看不见，只能慢慢地走。
沐灵月放慢了脚步，陪着她。
两人开始了再看一眼世界的旅途。
第一站，是剑界。
沐灵月对剑宗有很深的愧疚。
但对现在的她来说，无论什么事，没有陪着苏婉重要。
毕竟……
她看起来，随时都可能离自己而去。
“小月儿，我渴了，附近有喝的吗？”
苏婉忽然道。
沐灵月环顾四周，带苏婉来到了其中一个茶馆。
她们点了一壶茶。
没一会，茶就端了上来。
沐灵月帮苏婉倒了一杯，冰了冰，双手递给她。
苏婉接过茶，抿了一口，认真地细细品味。
“苦吗？”沐灵月问。
“甜的。你尝尝？”
苏婉淡淡地笑着，把手中的茶递给沐灵月。
沐灵月接过杯子，也抿了一口。
好苦。
她抬头，苏婉正看着她，嘴角带着点坏坏的笑。
沐灵月忽然也笑了：
“嗯，是甜的。”
两人就这样，一起走过了许多地方。
没过几天，两人就把整个剑界都逛得七七八八了。
旅途的第一站临近尾声。
两人肩并肩缓缓走着。
黄昏的阳光洒落，沐灵月转过头，想看看苏婉。
夕阳下的苏婉一定非常漂亮。
她心想。
但那里没有人。
一个都没有。
沐灵月连呼吸都忘了，心紧紧地揪着，仿佛停止了跳动。
“怎么啦，小月儿？你怎么走得比我还慢呀？”
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沐灵月循声望去。
苏婉沐浴着夕阳，熠熠生辉。
她的心放了下来。
的确很美。
沐灵月努力追上去：
“苏婉，你走慢点，我都追不上你了。”
但不知道为何，无论她多么拼命地奔跑，都追不上眼前的少女。
两行清泪落下：
“苏婉……”
“你把你的小月儿丢下了……”
“你明明说过的……说过不会丢下我的……”
“你快回来呀……”
“快回来……”
苏婉无奈，停下来等她：
“别哭啦。我只是走快了一步而已。”
沐灵月赶紧追上去。
苏婉心口处的衣服上，有一根细细的白色小针。
阳光被反射过来，有些刺眼。
而沐灵月的眼神，却有意无意地避开那白色小针。
只是注视着苏婉。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苏婉在前，沐灵月在后。
始终差了一步路的距离。
……
从此，六界多了一个没有家的人。
她紧紧抱着一个再也不会醒来的白发少女，眼泪整日整日地流着，逢人便问：
“我的小花儿不见了。”
“你有看到她吗？”
……
旅途第二站——武界。
武界早已被梦珈吞噬一空。
摩诃独守着这里。
他不愿离去。
一个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着来人，惊讶异常。
“沐姑娘有礼。”
“苏姑娘她……”
沐灵月忽然急了：
“她在！”
她看向一边，距离自己一步之遥的苏婉。
“她在这呢。”
“就在这。”
“在的……”
摩诃沉默不语。
“你说话呀。”
“她在这。”
“对吧？”
摩诃摇摇头，依旧没有言语，离开了。
“……”
“走吧，苏婉，我们去羽界逛逛。”
……
旅途第三站——羽界。
绾青看着远方一个人的身影，觉得有些眼熟。
好像是之前来王庭遗迹时，曾见过一面的。
叫什么……沐灵月？
好歹算认识，她飞了过去，想和沐灵月打个招呼。
如今，罅隙越来越多了，能遇见个认识的人，也是不容易啊。
绾青飞近时，嘴巴忽然张得大大的，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
沐灵月看向身旁的某个方向，热情地介绍着：
“她叫苏婉。”
“是我最重要的人。”
绾青看了看她介绍的方向，又看了看她的怀中，沉默了。
她试探着，朝沐灵月的怀中伸出了手，要去拔苏婉心口处的白色“小针”。
沐灵月急忙阻止：
“不要！”
“不要动！”
“一个小刺而已，不要紧的。”
两行清泪不由自主地流下，她疯了似地一直摇头：
“她会痛的。”
“她最怕痛了。”
“不要。”
绾青眉头紧紧皱着：
“你疯了？那明明是剑……”
沐灵月赶忙打断：
“别说了。”
“求你。”
“不要说。”
绾青追问：
“在你眼里，苏姑娘在哪里？”
沐灵月看了看自己身旁。
绾青：“……”
她随便翻出了一个东西，递给沐灵月：
“那你帮我拿一下这个。”
沐灵月摇摇头：
“抱歉……”
“我的双手，要抱着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宝贝。”
“腾不出来。”
绾青给了沐灵月一个嫌弃的眼神：
“……疯子。”
绾青转身离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