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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破碎的悲剧 常忆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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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镇的安稳日子只持续了不到一周。
这一天，苏婉和沐灵月发现原本热闹的街上空无一人，用传讯符也无人应答。
整个六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眠。
为了加快效率，她们决定分开调查。
苏婉刚离开没多久，一个月白色的沙漏出现在沐灵月的面前。
月无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只是听到，就会让人冻得全身发颤：
“救不救她？”
沐灵月神色一正：
“细说。”
月无名：“不必，进了那扇黑色的门，你自然知晓。”
她是谁？
月无名没有明说。
但两人心知肚明。
沐灵月和月无名互相猜忌着，看对方哪哪不顺眼。
但唯有一个人。
“沐灵月”绝不可能忍心伤害。
在这点上，沐灵月绝对相信“自己”。
沐灵月追问：
“你想让我去解决时光之末？”
月无名没有回答，只留下了两句话，沙漏就消散了：
“告不告诉她随你。”
“但那扇门，只有你能进。”
沐灵月考虑了一会，还是决定要去。
拯救世界？
不，她做这些，只是想让家人平安、快乐而已。
其实，在这方面，她和苏婉还蛮像的。
她们本质上，并不是多无私、多伟大的人。
孩童眼中的世界，是五颜六色的、是鲜活的。
她们只不过，是保留了那颗初心而已。
这些美好的事物被摧毁了。
未免有些可惜。
她们还有好多好多风景没有看过呢。
看完一遍，还要看一遍。
一次又一次。
有彼此在，再看多少次，都不会看倦。
沐灵月找到了苏婉，告诉了她刚才发生的事情。
苏婉沉默了许久。
沐灵月握住苏婉的手，对她轻声说着：
“苏婉，我希望你能再自私一点点。”
“这一次，就让我来保护你吧。”
苏婉顿了顿，点点头：
“好，我等你。”
“我不需要你赢。”
“但……”
“我要你活着回来。”
“你答应过，要一直陪着我的。”
“我要你履行这个约定。”
“这就是此刻，我最最自私的心愿。”
沐灵月笑了，一点点拨动着她的发，重新帮她扎好：
“我答应你。”
“等我。”
她向那扇门走去，半路，回过头，只是看了她一眼。
然后推开了那扇门。
无数属于「她」，又不属于她的记忆涌来。
苏婉没有跟上去，也没有推开那门。
因为信任。
她对沐灵月的、没有也不需要理由的信任。
……
「沐灵月」的悲剧，第零幕。
临渊镇。
无边的漆黑里，女孩的意识渐渐回归。
这是女孩第一次睁开眼睛。
女孩隐约觉得，她等会第一眼见到的人，会是她这辈子，以及下辈子，最最重要的人。
重要到，其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她的脸被戳了戳。
“你，还，好，吗？”一个非常温柔的声音传进耳朵。
对女孩来说，这声音比长生界的任何灵药都要治愈。
女孩睁开双眼，一位粉发少女映入眼帘。
她双手捧成喇叭状，正对女孩的耳朵说悄悄话。
两人注视着彼此。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时间的尽头似乎都触手可及。
又仿佛很短很短，短到只是一瞬之间，时光都静止了。
这是「沐灵月」和苏婉的初见。
苏婉的眼睛很美很美，美到「沐灵月」一个人走了两辈子，都始终忘不掉。
……
「沐灵月」的人生，十年后，临渊镇。
这天晚上，「沐灵月」做了个噩梦。
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杀了好多好多的人，手沾满了血。
她吓醒了，哭着跑去找苏婉。
苏婉轻轻抱着她，一点点安慰她。
“苏婉……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你会抛弃我么？”
「沐灵月」问。
“不会的，永远不会。”
这是她得到的回答。
……
「常忆昔年，若执子之手，何至如今，独留明月，空历万般皆苦痛……」
「沐灵月」的悲剧，第一幕。
二十年后，临渊镇。
「沐灵月」在苏婉身边，几乎寸步不离地待了二十年。
苏婉送了她一把剑——源月。
两人越来越默契，默契到只用眼神也能交流无阻。
她们成为了彼此生活不可分离的一部分。
这是「沐灵月」最最美好的一段回忆。
今天是显龙大典召开的日子。
这是临渊镇最盛大、最重要的事情。
可……
为何这一切，都葬送在那第二次魔劫中？
临渊镇的人们抗在前线，奋力保护仪式中的龙女大人。
「沐灵月」闯进了仪式，想唤醒苏婉。
只是……
她没能握住她的手。
一道罅隙开在两人身旁，要将她们吞噬。
「沐灵月」想都不想，推开了苏婉。
她自己却掉进了罅隙里。
……
「我知我罪愆，常伴我身。如影随形，若刻若镌。每至夜深人静，历历如现，拂之不去……」
「沐灵月」的悲剧，第二幕。
剑界，剑宗。
「沐灵月」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手持长剑，站在一堆破碎的建筑中。
一席白衣飘荡，被片片血污染红。
那不是她的血。
一旁的地面上，是一把破琴，一个烂鼓，一把碎胡，一把断弦的琵琶，半截笛子，和……大片大片的血污。
她有些反胃，抬起了手，想捂住嘴，防止自己吐出来。
当她看到自己手的那一刻，她呆住了。
因为她的手上……
全是血。
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声音不大，却敲打着她的良心。
「沐灵月」不知所措地左右环顾。
却找不到一个活物。
没有人骂她。
没有人指责她。
敢靠近的人都死了。
周围一片寂静。
一则消息传遍了整个剑界——有一个丧心病狂的大魔头降临了。
她屠了大半个剑宗。
就连宗主折枝，也重伤、昏迷不醒。
……
武界。
「沐灵月」买了一顶斗笠。
不知是想掩盖自己的面貌？
还是良心里的不安。
她寻了一段时间，终于找到了传闻中能压制魔气的武圣。
摩诃微微一礼，递过去一个玉佩：
“你的情况，我已知晓。”
“这玉佩赠你。”
“你业障深重，但凭此物，怕是无法压制。”
“还有一法，能强行压下魔气，但极其痛苦。”
“你当真愿意尝试？”
「沐灵月」轻轻叹息，点了头。
三日后，她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独自离开了。
……
羽界。
羽族早已不剩多少人了。
数年前羽皇突然性情大变。王庭和羽翼团拼得你死我活。
而受苦最多的，还是羽族的无辜平民。
「沐灵月」径直向王庭遗迹走去。
并不是她冷血，不想帮羽族人。
她只是，有些自顾不暇。
跨界传送阵在两派的斗争中，已经损坏了一些。
但「沐灵月」还是决定使用。
她现在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回临渊镇。
她想她了。
破损的传送阵启动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与「沐灵月」体内的某种力量，发生了共鸣。
她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一万年前。
……
「血染双手，恶满骨肉。此身如何再敢，立你身侧，污你眼眸……」
「沐灵月」的悲剧，第三幕。
万年前，苏婉诞生的时刻。
小苏婉一蹦一跳地，跑出了遗迹。
「沐灵月」躲在暗处，看着眼前纯真的孩童，转身离开了。
她当然想与她再见一面，再看看那双眼……
但……
沾满双手的血，和填满身躯的恶，让她这个大魔头做不到若无其事地，与孩童的她并肩。
……
万年前，第一次魔劫。
「沐灵月」咳了两声，喷了几口血。
时空的权柄么？
现在使用，代价有些大啊。
但，或许能稍微弥补一些罪恶吧。
她想着。
后来，人们只知道，有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压制了魔劫之源，大大减少了魔劫带来的伤害。
但是，是谁出的手？
无人知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