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下，两次初遇》白湄晞

3、两颗哭泣的心 她们听见，

　　玲珑阁到药坊的路并不近，沐灵月也不着急只是慢慢的走着。

　　“诶，你听说了吗？仪式提前了…”路旁几个人议论着，声音越来越小。

　　仪式？传承龙女力量的那个仪式？沐灵月想着。事关苏婉，她的好奇心一下就升了起来，但没有凑过去打听。

　　虽然之前，她也帮过一些人，但那归根结底是因为苏婉。本质上，她帮的其实是苏婉，而不是其他人。在她看来，自己和那些人并不太熟。

　　沐灵月越走越不解：奇怪？怎么都在小声议论仪式的事情？按莫老的说法，下次仪式不是应该在二十年后吗？若是一两个也就罢了，怎么这一路的人都在谈论这个？

　　她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就到了药坊，一推门，却见到了满脸愁容的莫老，皱纹也更深了几分。

　　“莫老，怎么了？”沐灵月有点担心地问。

　　“啊，小娃娃，是你呀。”莫老揉了揉太阳穴，“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最近有流言说，有外人盯上这次仪式了。如果进行仪式的话，龙女大人可能会有危险。”

　　“什么？”沐灵月十分惊讶。

　　按理说，临渊镇是初代龙女的领域，相当于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外人除非使用跨界传送阵，否则应该是进不来的。

　　也就是说，如果流言是真的。那么，她们的敌人，要么是外面跨界传送进来的。要么…是内奸。但临渊镇的人个个淳朴善良，又怎么会是内奸呢？

　　“没事的，莫老，流言而已，多半是假的。”沐灵月安慰道。

　　“希望吧。明明龙女大人很期待这次仪式的。”莫老叹了口气。

　　“苏婉知道这个流言了吗？”沐灵月又问。

　　“这才是最让人忧心的点。”莫老又揉了揉太阳穴 ，“这流言才传出不久，龙女大人完全不知道。而龙师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流言，打算提前仪式。”

　　“唉，就像你说的，只是流言而已，多半是假的。”莫老又叹了口气，“可能是我人老了，就爱瞎操心吧。”

　　这时，一个赤红的小鸟从窗边飞入。

　　莫老看到这一幕，吓了一大跳：“这…这是发紧急通告时，才会用的特殊传音符。”

　　只见那赤红小鸟还没落下，龙师的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显龙池突现天象，将于明日召开显龙大典，举行仪式。”说罢，“小鸟”就化为飞灰消失了。

　　显龙池，莫老曾提过，是仪式的举行场所。龙女的身份代代相传。而这传承依赖仪式。现任龙女将在显龙池中，继承历任龙女的力量，也就是龙的权柄。

　　莫老听了一下大慌，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莫老，你先休息，我去找苏婉。”沐灵月只留下一句话，就跑没影了。

　　“诶，孩子，孩子…”莫老回过神想叫住沐灵月，可她早跑没影了。

　　沐灵月眉头微皱，抿紧双唇，飞一般向玲珑阁赶去。

　　还好，虽然没了一些记忆，好在飞行术之类的术法还会一些。她有点庆幸。

　　当她赶到时，玲珑阁的周围已经戒严了。不许龙女外出，也不许外人接近龙女。

　　沐灵月眉头又紧了几分，思量着：无论是莫老给我讲的故事里，还是历史典籍中，都从没听过仪式前有戒严的说法。

　　她的心跳的很快，眼里天空也灰了几分。沐灵月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轻轻闭上了双眼，感受着体内灵能的流动，将其汇聚到眼部。再睁开时，双眼散发着月白色的光，还隐约有一轮圆月浮现。

　　“玲珑阁的顶楼，熟悉的气息波动，是苏婉！太好了，她暂时没事。诶，阁底是…阮师？！她也在玲珑阁？不管了，先去找苏婉。”沐灵月认准了方向，直奔玲珑阁顶楼而去。

　　而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远处的一个黑衣人看在了眼里。

　　“上钩了。”那人小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他人交流。

　　另一边，沐灵月给自己加了个隐身术法，小心绕过守卫，进入了玲珑阁内部。

　　不顾灵能消耗，全力移动的状态下，沐灵月不过数个眨眼的功夫，就接近了顶层。突然，她脚下红光一闪。

　　“不好，是传送阵。”沐灵月发觉不对，想抽身离开阵法。可与此同时，前方无数刀光袭来。她来不及思考，急忙用术法凝盾抵挡。

　　沐灵月的盾稳稳挡下了所有的攻击，可她自己却也被反震力硬生生震回了阵法范围内。红光再一闪，她的身影已然不见。

　　传送的距离并不远，沐灵月只是稍一恍惚就没事了。她调动灵能，飞到半空中，四处看了看。

　　周围是一片荒芜，还飘荡着丝丝魔气。有一缕淡若无形的魔气，悄无声息地飘入了她体内。但她心思都在苏婉身上，竟毫无察觉。

　　沐灵月回想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来过这里：“看来流言并非空穴来风。至于这里，应该是禁地吧？”

　　所谓禁地，其实就是当年被封印的魔劫之源附近区域。因为太危险了，被划为了禁地，不许任何人靠近。

　　异变突生，红光一闪，一个黑色的身影浮现。下一瞬，无数刀光袭来。沐灵月侧身躲过了道道刀光，又向后退了几步远。

　　她才刚停住脚步，就听见一声巨响，一把巨刃直挺挺地插在前方的地上。

　　而巨刃上方，一个黑衣人脚踏着柄部，正冷冷地望着她。

　　沐灵月忍不住暗暗吐槽：这什么打扮啊？为什么要故意装扮成话本里，坏人的样子？

　　黑衣人脚下往后一踩。巨刃从地上拔出，飞到半空中。那人顺势抓住刀柄，迅速自上而下朝她砍去。数十米长的巨刃裹挟着狂风，直直坠下，看起来十分吓人。

　　沐灵月不见有何举动，只是单手向巨刃一指，口吐一声“霜凝”。那巨刃表面顿时无数冰霜凝出，接着巨刃就化成了冰雕，硬生生被停在了半空中。

　　黑衣人直接接触了巨刃，不防下，大半身子也被冻住了。

　　“有点小看这招的消耗了呀。”沐灵月在空中微不可察地晃了晃，小声自言自语着。

　　异变再起，天边一道青光飞来，看方向，目标正是禁地。

　　“是阮师来了？”沐灵月心里暗惊，“我可不想在禁地里被抓个正着。”

　　对苏婉和莫老以外的人，沐灵月并不太信任。再说，这里到叫禁地了，自然不可能随便让人闯入。

　　沐灵月右手往身前一握，一柄月白色的长剑浮现。正是她醒来时，身上带着的唯一的武器——源月剑。

　　她毫不犹豫地往黑衣人的方向全力就是一斩 ，也不看结果，就直接将灵能散于全身，化为道道月光，消失无踪了。

　　她管这招叫月移，好处是能无视禁制直接传送走，坏处消耗极大。

　　当沐灵月跑回药坊的房间时，已是深夜。她踉跄了几步，扶着墙，缓缓坐了下来。

　　她望着自己因灵能不足而发颤的双手：“如此弱小的我，连见她一面都做不到吗？”

　　沐灵月双手环抱着膝盖，在房间的墙角处，缩成了小小的一团。体内魔气翻涌，淡淡的紫纹爬上了她的脸颊。这是入魔的前兆。

　　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潭水，映出她狼狈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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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玲珑阁顶层。

　　苏婉放下手中的书卷，扬起头，左右活动了下脖子：“阮师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塞那么多书卷让我看？”

　　她拿起了一杯茶，正要喝。忽然，她心头猛地一揪，指尖一颤，茶杯竟脱了手，直直坠向地面。

　　不知是不是巧合，这一瞬，恰是沐灵月即将入魔的刹那。

　　一只粉色的小凤凰从她袖子里飞出来，稳稳接住了茶杯，才让其不至于破碎。

　　苏婉轻捂着自己的那颗哭泣的心，皱紧了眉头，望向窗外药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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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坊。

　　随着紫纹愈发明显、耳边无数声音呢喃，沐灵月眼神逐渐迷离。她告诉自己，不能睡，因为直觉告诉她，一旦晕过去，就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她不断地环视四周，寻找着能让自己清醒的东西。可寻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有找到。忽得，她想到了什么，将视线移到了自己的手上。

　　看着那星空般的手链，沐灵月一丝犹豫也没有，直接把体内刚恢复一点点的灵能全注入到了手链中，然后轻轻晃动了手臂。

　　“叮铃铃。”

　　一朵花瓣飘落在她的指尖。沐灵月瞳孔放大了几分，嘴巴微张，下意识抬头望去，一抹粉白映入她的世界。

　　望着那双熟悉的眼睛，沐灵月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紫纹迅速退去，杂音也识趣地噤了声。

　　沐灵月起身，紧紧抱住了她：“苏婉，我好想你。”

　　苏婉轻揉着她的小脑袋：“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

　　“嗯，没事了。”沐灵月轻笑着，点了点头。

　　见沐灵月平静了一些，苏婉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和我走吧，离开这里，抛弃整个世界。

　　这念头一闪而过，沐灵月把头埋低了几分，把这句话憋了回去：这里可是她的家啊，我怎么能提议让她抛弃自己的家？！

　　苏婉沉默着。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能猜出沐灵月没有说出口的话语。

　　而更让她惊讶地，是猜出那话语的一瞬间，她下意识给出的回答，是肯定的。

　　自己竟连理由都不用过问，就毫不犹豫地在天平上放弃了自己一直以来重视的家，选择了沐灵月那边。

　　这一刻，两人都因自己那有些“疯狂”的想法而沉默了。

　　“没事，什么事都没有。只是我想你了。”沐灵月忽然道。

　　苏婉：“小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