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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白缎戮命高宫掳魂之五 他恨到要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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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月十二开午朝,这是一个月里最大最长的一场朝会。平时只有在都城的外五门,宅二阶以上官员每日上早朝。这一日则是在都城全部大小官员都上朝参拜议事。
除此之外,这一日还是所有皇子入朝听政的日子。平日只有太子有资格每日入朝听政,学习如何理国事,未得到封地的皇子只有每月的这一天才有资格入朝听政学习。
楚松是戍边将军,如今休沐在家,不用每天去参加朝会,但每月一次的午朝却是必须得去。
万官参朝,官员们依照品阶从御阶前一直排到宫门口,殿中只勉强挤下宅二阶以上的官员。
帝王就座,万官朝拜,山呼万岁响彻云霄。帝王端坐在上,轻轻摆手,免去所有人大礼。人们逐层站起,犹如海浪翻涌。
王台之下,高阶之上,太子、一个公主和三个皇子依照尊卑次序列坐两端,六皇子本在几人中排列第三,此时却坐在最末席,身旁十一皇弟坐的离他老远。六皇子并不在意,笑着给对面的太子和二公主作揖行礼。
二公主视若无睹,唯有太子笑着微微颔首示意。
官之首位,站着六个人,两位大国相,两位大将军,两位大察督。楚将军的身后,是身姿挺阔的楚松。
整个朝会礼仪繁复冗杂,上奏的内容也几乎都是一个月的工作总结,听得帝王昏昏欲睡。
忽然一人上奏,令帝王清醒了几分。
正是刑狱门副司,容泉逸的大伯容沛池,奏请尽快将董氏火葬。
帝王皱着眉道:“你说什么?”
这一声回响在大殿之内,吓得容沛池抖三抖,结结巴巴又说了一遍。
“微臣昧死奏请王上尽快将罪妇董氏火葬。”
本想着帝王会问个“为什么”,自己就能接着说下去。却是等了半晌,帝王也没有接话,容沛池心惊胆战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好磕磕绊绊继续说道。
“宫狱常年阴湿,又有血污晦气淤积,害鼠滋生。阴堂紧挨宫狱,阴晦相连。
“正常宫人死,两日即出宫,贵人薨,三日即入馆。现在董氏为罪妇,不配入馆,只以草席裹尸。
“现已在阴堂停尸五日,尸身渐腐败,若再等五日,尸水蔓延,又有蝇虫鼠蚁,恐生疫病,侵染后宫。”
刑狱门的司事郎裴疏闻言轻蔑一笑,正想出言嘲讽,却叫邢狱郎徐令威一个眼神堵住了嘴。徐邢狱身后的林司事瞧了一眼裴司事,又面无表情地挪开眼神。裴司事低下头悻悻不语。
另一头仪行门的蒋常礼瞟了一眼容沛池,插嘴说道。
“容副司莫不是忘了,礼法上外门不涉内宫,内宫不干外政。董氏事宜都是内银宫的差事,你这手伸得过于长了。”
容沛池冷汗涔涔,跪倒在地,还是硬着头皮道。
“请王上恕臣罪,微臣并非有心逾越。蒋常礼想必是误会小人了。”
他话说得唯唯诺诺,神色紧张。
“去年春天,三柱山乡也是因尸气生疫病,致三百余人死。过了一冬,难免疫气未尽,随春复生。
“且辛贵妃不日临产,为保证皇嗣平安无虞,还是防患于未然,早早料理了董氏,也为皇嗣积福。
“臣全心为着皇家、为着皇嗣,肺腑之言若是惹王上生厌,自当领死。”
蒋常礼冷笑,不再言语。
王徐徐开口。
“董氏连同全族已经发落,早处理一天晚处理一天没什么区别。不过这确实是内宫的事,交代给银宫尽早去办吧。”
容沛池长舒一口气,仍提心吊胆,跪伏在地。
“微臣叩谢王上不责之恩。”
太子听着容沛池这一席话,若有所思,不经意抬头,正对上六皇子的眼神,那边正看着自己,并投来一个恭顺的笑面。
六皇子的笑是由心的愉悦。
这场漫长的朝会直到入了夜才结束,等帝王离殿后,满院的小官还要等殿中大员都走了才能散去。
裴司事和林司事跟在徐邢狱屁股后面,把同一门的容副司甩开老远。
徐邢狱撇了裴疏一眼,沉声道:“同在一门,你老想着挤兑他干什么,什么时候都该一致对外。关起门你们爱怎么咬便咬,别把脸丢到堂上去。”
闷哼一声,徐邢狱甩袖离去,林司事看了裴司事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快步赶上徐邢狱,撂下裴司事独自一人站在原地,默默瞪了那两个背影一眼。却没瞧见一个人从身后靠近自己。
“徐令威还是这么好面子。”
背后突然出声吓了裴疏一跳,转过头一看,说话的人是辛戍铮,赶忙作揖。
“辛将军。”
辛戍铮抬手扶起他,笑道:“何必拘礼。”见着裴司事面上仍是不悦,他调侃道。
“从前也不见林司事跟徐邢狱走得这么近。”
裴疏冷笑道:“董老在的时候,他不敢去贴,现在董老不在了,他终于敢贴上去了。”
辛将军跟裴司事并排前行,漫不经心道。
“董老在的时候,路都给你规划好了,现在董老不在了,原来的路也不在了,他自然得去贴那位。”
裴司事满脸不屑:“就算爱贴人家的冷屁股,却也不见得有用。”
辛将军瞟了一眼裴司事,笑道:“裴公是不是还不知道,林家现在正在跟徐家说亲,若是亲事说成了,这脸跟屁股可不就贴在一块了。”
裴司事闻言猛然看向辛将军,脸上尽是惊愕:“果真有此事?”
辛将军笑着拍拍裴司事的肩膀,笑而不语,眼中却意味深长。
走出两步,辛将军叹道:“这董老一缺,你们刑狱门也是松动起来了,连容家如今都敢站出来说话了。”
裴司事扭脸冷笑:“他算什么,提鞋也不配。如今不知做起哪门子好梦,跳出来作妖。”
“要我说,裴公可不敢小觑容家,后生可畏呀。”
两人深深对望一眼,辛将军笑着继续说道:“不过裴公也无需太过焦虑,令公子当任佐司,也是未来可期。”
裴疏闻言摇摇头,沉沉叹了口气。
辛将军再拍了拍裴司事的臂膀:“我这还有更要紧的话要跟你说,不如到府上一叙?”
裴司事看着他目光深远,连连点头:“哪里,搅扰将军了。”
*
回宫的路上,太子方应付走二公主,却见远远有一人赶上来,看清那人的脸,太子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转瞬即逝。
六皇子恭顺的垂首:“皇兄。”
太子微微颔首,瞟见六皇子怀里的东西,顿时明白了来意。
“六弟真勤勉,又送了策论来。”顺势接过六皇子递上的两卷册。
六皇子面上庄重,言语恭敬,身子压得不能再低:“恭请皇兄指点。”
甫一翻开,里面满满登登皆是手记。所述内容是自己还未看过论过的,却实实在在是自己的字迹。
太子眉心微不可察的一丝抽动,随即轻轻点头,把册子递给身边人,转身离开了。
待人走远,六皇子方才直起身,看着太子背影,淡然一笑。
回去这一路,太子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六皇子对自己那张恭顺的笑面,那张原属于他自己的脸。
在如今的自己面前,他屈着腰,那张脸几乎要贴到地上去。
太子指节攥的泛白。
“孟呈岘的事怎么样了。”
珂琅压低声音答道:“已经安排了。”
太子垂眸,轻嗯回应。
不肖片刻,又问:“普觉那边呢?”
“人是找到了。不过现在有点麻烦,需殿下示下。”
这半晌两人已经回了寝宫,太子一摆手清出闲人,扶着额闭目养神,坐下惫懒道:“怎么了?”
“这人现在大狱,需得殿下打点一下,把人捞出来。”
太子蹙起眉心:“在大狱?犯的什么事?”
“欠了赌坊的钱还不起,怕被打死,自首进了大狱躲债。”
太子闻言眉目舒展,噗嗤笑了出来。
“普觉这差事做的好。”
看着珂琅,想起当时将他送来的正是刑狱门的常狱郎宋复,心下略一思忖。
他偏过视线,淡淡道:“这等小事,你去跟宋常狱知会一二,自去办了就是。”
珂琅点头应允,继续说到:“殿下,那个符有眉目了。”
太子看向珂琅,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我在一家商户打听到,他曾在一个外邦来的行商身上见过鸦型符,听说是什么库门钥匙。”
“外邦行商?哪里来的?”
“宁国的。”
太子陷入深思。
‘宁国?钥匙?’
思忖片刻后道:“去详细查一下这个宁国人。”
珂琅领了命,正告礼要离开,却被太子叫住。
“符呢?”
珂琅怪异的看着太子,缓缓道:“三日前已经将符归还给殿下。”
太子回想,确实在三日之前,珂琅将鸦符还给了自己。他摸遍腰带,摸了一手空,心下感到略微怪异。但他明明记得,那枚符这几日就在身上佩戴,现在却凭空不翼而飞了。
面上仍是正色,遣走了珂琅。便开始独自在宫中翻寻,找个遍却仍找不见,
他独自一人坐在殿中思索着,是自己搞丢了吗,怎会突然消失。
可当时这东西不也正是凭空出现的。
想到此处,顿感头皮发麻。
*
入了夜,六皇子方才从朝会归来,刚进书房,画眉紧跟着端着一碗药汤也进了书房。
“殿下,这是今日的汤药。”
自六皇子“醒来”以后,太医只觉歪打正着,便分外的恪尽职守,备了足足一个月的药材,叮嘱六皇子每日服用,画眉每晚都准时将药汤送来。
画眉轻轻将汤药放在案边。六皇子伏案读书,丝毫没注意到那双端药的手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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