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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星辰号 震天号的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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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天号的残骸静静地躺在深坑底部，冒着缕缕青烟。
凌语瘫在驾驶座上，浑身酸痛，脑袋嗡嗡作响。旁边的林小禾正在用她能想到的所有词汇对他进行人身攻击，从智商到人品再到祖上十八代，全方位无死角。
但凌语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是仰头望着驾驶舱外那片紫红色的天空，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震天号腾空而起，推进器全开，然后在燃料耗尽的瞬间，像一块石头一样砸向地面。
两年的心血。
两年。
就这么摔成了一堆废铁。
“我的震天号……”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心疼。
坑边，那台深灰色的重型机甲已经停下了脚步。维德·纳维依然站在机甲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坑底的一片狼藉，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手，朝身后的自卫队士兵做了个手势。
“把残骸回收，带回基地进行分析。”
“是，长官！”
几名士兵应声而动，操控着两台轻型机甲向坑边靠近，准备用钢索将震天号的残骸拖上来。
凌语一听这话，猛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顾不上浑身的疼痛，探出半个身子朝上面大喊：“不行！不能带回基地！”
维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理由。”
“因为……因为……”凌语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因为那台机甲的结构不稳定！里面有好几个我自己改装的实验性系统，万一在搬运过程中发生二次损坏，可能会有爆炸风险！”
这个借口编得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但他实在不能让震天号被带回基地。
不是因为怕挨骂，也不是因为怕被没收技术——
而是因为在震天号的残骸里，藏着他不愿意被人发现的秘密。
维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目光让凌语后背发凉。他感觉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一个透明人，任何谎言都会被一眼看穿。
就在气氛越来越尴尬的时候——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由小变大，像是一头巨兽正在从云层之上俯冲而下。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银白色的影子从夕阳的余晖中疾速下降，在天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然后稳稳地悬停在了距离地面大约一百米的空中。
那是一艘飞船。
它的外形与传统意义上的飞船截然不同——整体呈扁平的菱形，长度大约在十五米左右，表面覆盖着银灰色的哑光涂层，没有任何明显的武器挂载点，看起来更像是一台大型飞行器而非战舰。它的船体线条极其流畅，仿佛是一整块金属被水流冲刷打磨而成的天然形态，没有一丝多余的棱角。
在它的腹部，印着一行淡蓝色的字体：
星辰号
“那是……”一名自卫队士兵瞪大了眼睛，“什么东西？”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这艘飞船的外观不在人类联邦现役任何一种飞行器的数据库中。
悬停在空中后，星辰号的船体下方打开了几个传感器阵列，发出一连串肉眼不可见的扫描波束，迅速扫过地面的震天号残骸。
紧接着，一个电子合成音从飞船的外部扬声器中传出，声音平稳而清晰：
“星辰号已到达目标地点，开始执行回收作业。”
“检测到目标机甲已变为残骸状态，正在评估回收价值……”
短暂的停顿后，声音再次响起：
“评估完成。回收价值：高。建议立即执行回收程序。”
地面上的自卫队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飞行器。
那台深灰色重型机甲上的维德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在那艘名为“星辰号”的飞船和坑底的凌语之间来回扫视了一次。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而就在这时，星辰号的扫描波束扫过了那台深灰色的重型机甲，似乎是检测到了有人在试图解析震天号的残骸结构。
星辰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多了一丝警觉的意味：
“检测到敌对势力正在对我方机甲进行技术解析。”
“执行电子瘫痪程序。”
话音刚落，星辰号的机腹下方突然打开了一个舱门，一枚银白色的圆柱形物体从中脱落，笔直地向地面坠落。
那是一枚电磁脉冲炸弹。
凌语的瞳孔猛地一缩。
“等等！星辰号！不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枚电磁脉冲炸弹已经在距离地面大约三十米的空中引爆了。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蓝色波纹以炸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周围一公里的范围。
地面上所有正在运行的电子设备在同一瞬间全部宕机。
那两台正在靠近坑边的轻型机甲突然僵在原地，驾驶舱内的仪表盘全部熄灭，关节伺服电机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后停止了转动。士兵们手中的通讯器、个人终端、武器瞄准系统全部黑屏，连一盏指示灯都不剩。
就连那台深灰色的重型机甲也受到了影响——它的外部探照灯闪烁了几下后熄灭了，虽然主系统似乎有额外的防护措施没有被完全瘫痪，但显然也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功能。
唯一不受影响的，只有坑底那台已经变成废铁的震天号——因为它已经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可以瘫痪了。
以及站在重型机甲肩膀上的维德·纳维本人——他毕竟不是机器。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中变成砖块的电子设备，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打破这片死寂的，是星辰号平稳的电子音：
“电子瘫痪程序执行完毕。威胁已消除。”
紧接着，星辰号缓缓降低高度，平稳地降落在深坑旁边。它的机腹再次打开，伸出了四条灵活的机械臂，每条机械臂的末端都装着不同功能的工具——夹爪、切割器、磁力吸附盘、扫描仪。
四条机械臂同时运作，开始高效地拆解和回收震天号的残骸。
它们的工作速度快得惊人。夹爪精准地抓起一块块变形的装甲板，将其送入机腹的回收舱；切割器干净利落地切断扭曲的金属骨架，将其分割成便于运输的尺寸；磁力吸附盘将散落的零件一一吸起，分类放入不同的储存格中；扫描仪则不断地对每一块残骸进行三维建模和数据记录，确保不会遗漏任何结构细节。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效率之高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不到三分钟，震天号的残骸就被拆解得干干净净，全部收入了星辰号的机腹中。
然后，星辰号合上了舱门，重新升空。
在离开之前，它的电子音最后一次响起：
“回收作业完成。星辰号正在返航。”
“预计到达时间：七分钟。”
“目标地点：垃圾场基地。”
“星辰号将持续待命。再见。”
银白色的飞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加速向垃圾场的方向飞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现场留下了一个空荡荡的深坑，以及一群还处在蒙圈状态中的自卫队士兵。
凌语和林小禾还坐在坑底的驾驶舱残骸里——星辰号把整个震天号都回收了，唯独留下了那个半毁的驾驶舱，因为它已经和主体结构分离了，而且里面还坐着两个人。
凌语看着星辰号远去的方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
秘密保住了。
然后他感受到了一道目光。
他缓缓转过头，迎上了维德·纳维的视线。
那位最高行政长官已经从重型机甲的肩膀上跳了下来，此刻正站在坑边，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表情依然很平静。
但凌语知道，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往往也是最平静的。
“父亲……”
“回家。”
维德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转身就走。
凌语连忙从驾驶舱里爬出来，手脚并用地爬上坑沿，追了上去。
“父亲，我可以解释——”
“回家再说。”
“但是——”
“回家。”
凌语闭上了嘴。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坑底的林小禾，用眼神传达了“你先自己回去”的信息，然后老老实实地跟在了维德身后。
林小禾坐在驾驶舱残骸里，看着那对父子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凌语啊凌语……”
“你这次是真的摊上大事了。”
当天晚上，诺亚马星，最高行政长官官邸。
凌语站在书房中央，低着头，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维德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空白的绘图纸，旁边放着一整套绘图工具——尺规、铅笔、橡皮、墨水笔，应有尽有。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坐。”
凌语乖乖地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维德将那叠空白绘图纸推到凌语面前，又推过来一套绘图工具。
“今天晚上。”
他的语气平静，不带任何情绪。
“把震天号和星辰号的所有设计图纸给我画出来。”
“所有结构设计、动力系统、控制系统、武器系统——如果有的话——全部标注清楚。”
“重点是动力系统。燃料类型、能量传输路径、推进器结构参数，每一项都要标出来。”
凌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维德没给他机会。
“画完之后，明天一早交到军工部。”
“军工部的工程师会对你的设计进行评估。如果设计合理，联邦将会考虑将其纳入下一代装备的研发参考。”
凌语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迎来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甚至可能是一顿揍。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父亲会说这样的话。
“父亲，你……”
“但是。”
维德打断了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在明天早上八点之前，你没有完成全部图纸——”
他停顿了一下。
“那么，你将被禁止进入垃圾场一年。同时，你的所有工具和设备将被没收。包括星辰号。”
凌语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父亲！你不能——”
“我能。”维德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是最高行政长官，同时也是你的监护人。我有权决定你是否具备安全从事机械研究的判断力。”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今天的事，证明了你有足够的天赋和能力，造出让人刮目相看的东西。”
“但也证明了，你的判断力还不够成熟。”
“一个合格的工程师，不仅要能造出优秀的机器，更要懂得什么时候该让它运行，什么时候不该。”
凌语沉默了。
他知道父亲说得对。
如果他提前规划好燃料用量，如果他没有一时兴起想要炫技，如果他在看到自卫队拦截的时候就乖乖降落——震天号就不会摔成一堆废铁。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维德。
“我知道了。”
他拿起铅笔，铺开绘图纸。
“我会在今天晚上画完的。”
维德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起身走出了书房。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书房里有咖啡和茶。”
“饿了的话，厨房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关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书房里只剩下了凌语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面前空白的绘图纸，铅笔在指间转了转，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
他开始动笔了。
铅笔在纸面上沙沙作响，一条条线条逐渐勾勒出震天号的轮廓。
从主体骨架到关节结构，从动力核心到能量传输网络，从驾驶舱布局到外部装甲分层——
每一个细节，他都烂熟于心。
因为那是他用两年的时间，一点一点亲手打造出来的作品。
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中持续回荡。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
窗外，诺亚马星的月亮升到了中天，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与桌上的台灯光芒交织在一起。
凌语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甩了甩发麻的右手，然后继续埋头画图。
震天号的图纸已经完成了大半。
接下来，是星辰号。
他拿起一支新的铅笔，在另一张纸上开始了新的构图。
星辰号的设计比震天号复杂得多。那艘飞船是他真正的骄傲——它不仅拥有自主人工智能系统，还配备了多种先进的功能模块，包括刚才展示过的电磁脉冲炸弹和自动化回收系统。
而这些，全都是他用垃圾场里淘来的零件和技术，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
铅笔继续在纸面上游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当诺亚马星的第一缕晨光穿透窗帘的缝隙照进书房时——
凌语放下了铅笔。
他面前的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厚厚一叠图纸。
每一张都画得满满当当，标注得清清楚楚。
震天号的全部结构设计、动力系统图纸。
星辰号的全部结构设计、动力系统图纸。
他做到了。
凌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他做到了。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军工部是吧……”
“等着吧。”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