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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震天号 放学铃声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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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凌语就像一颗被弹出的子弹，嗖地从座位上蹿了起来。
“走了走了走了！”
他一把拽住正在收拾书包的林小禾，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就往教室外面跑。
“诶诶诶！我书还没装完呢！”林小禾被他拖得踉踉跄跄，一只手还抓着半本塞进书包的课本，“你要干嘛去啊？”
“带你看个好东西！”凌语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什么好东西？食堂新出的甜品？还是你又从垃圾场翻到了什么破烂？”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一路狂奔，穿过校园的林荫道，翻过学院西侧的围墙——凌语对这条路线熟得不能再熟，闭着眼睛都能走——然后拐进了通往诺亚马星第十七号废弃场的小路。
第十七号废弃场，俗称“垃圾场”。
这里是诺亚马星最大的固体废弃物集散地，占地超过两百平方公里。人类联邦在这颗星球上扎根十一年，产生的各种工业废料、报废机械、淘汰设备，大部分都被运到了这里。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里是一片散发着臭味的废铁坟场。
但对于凌语来说，这里是他的乐园。
夕阳西下，紫红色的晚霞铺满天际，将堆积如山的废铁染上了一层暖色调的光晕。
林小禾捂着鼻子，跟在凌语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你到底要带我看什么啊？非要来这种地方……”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
凌语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废铁堆里翻翻捡捡，而是径直走向了废弃场边缘的一个破旧保安亭。
那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小屋，门窗破损，屋顶塌陷了一半，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多年。
凌语推开歪斜的铁门走了进去。
保安亭内部空间狭小，满地都是灰尘和碎玻璃。墙角放着一张腐朽的木桌，桌上积着厚厚的灰。
凌语走到木桌前，蹲下身，手指在地板上摸索了几下。
咔嗒。
一声轻响。
他抓住地板上的一条缝隙，用力向上一提——一块约一米见方的地板被他整个掀了起来，露出下方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一道金属梯子通向深处。
林小禾瞪大了眼睛：“这是……？”
“秘密通道。”凌语咧嘴一笑，率先爬了下去，“跟上！”
林小禾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好奇心战胜了理智，跟着爬了下去。
梯子大约有七八米深。落地之后，是一条狭窄的混凝土甬道，两侧墙壁上每隔几米装着一盏昏黄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依次亮起。
甬道长约五十米，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上装着一个指纹识别器。
凌语把大拇指按了上去。
“滴——身份验证通过。欢迎回来，凌语。”
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林小禾彻底呆住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达十余米，面积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天花板上悬挂着几十盏工业照明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
矗立着一台机甲。
那是一台高度超过八米的人形机甲。它的身躯由各种不同颜色、不同材质的金属板材拼接而成，有的部分是崭新的合金装甲，有的部分则是锈迹斑斑的废弃钢板。左臂的外壳明显是从某台工程机械上拆下来的液压臂改造而成，右臂则装配着五根粗壮的机械手指，指尖还残留着焊接的痕迹。
机甲的胸口位置，镶嵌着一块透明的强化玻璃罩，里面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简陋但完整的驾驶舱。
机甲的头部——如果那可以被称为头部的话——是一个半球形的驾驶舱盖，上面安装了四只大小不一的光学传感器，像是四只不对称的眼睛，看起来既滑稽又带着几分狰狞。
整台机甲就这样静静地站立在地下空间中，像一尊沉默的钢铁巨人。
林小禾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是……”
“我的作品。”凌语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机甲的小腿——他只能拍到那个高度，“最满意的作品。”
他转过身，面向林小禾，张开双臂，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自豪：
“震天号！”
地下空间里回荡着他的声音。
林小禾用了足足十秒钟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她绕着机甲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用手敲击着各个部位的装甲，发出不同的声响。
“你用垃圾场的废料拼出来的？”
“大部分是。”凌语跟在旁边解释道，“骨架用的是报废工程机甲的主支撑梁，动力核心是从一台废弃的聚变发电机上拆下来改造的，关节伺服电机来自三台不同型号的工业机器人……哦对了，右手的五指抓取机构是我从一台医疗手术机器人上拆的，精度可以达到零点一毫米。”
“你花了多久？”
“两年多吧。”凌语挠了挠头，“从十一岁开始，断断续续地弄。白天上学，晚上和周末就来这里干活。有时候为了焊一个接口，能在这里待到凌晨三四点。”
林小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他，表情复杂：“所以你每次上课打瞌睡，都是因为晚上在这里造机甲？”
“呃……有一部分原因吧。”
“你这个疯子。”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林小禾又看了一会儿机甲，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等等，你说这是你最满意的作品——那也就是说，你之前还造过别的？”
“造过几台小的。”凌语比划了一下，“大概两米多高的工程机甲，用来搬运废铁的。不过那些都太简陋了，不算真正的作品。”
他仰头看着震天号，眼中闪着光：“这才是真正的机甲。可以驾驶的那种。”
林小禾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该不会是想……”
“走。”凌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机甲脚边的一个检修平台跑去，“我带你出去转一圈！”
“等等等等等——？！”
林小禾的抗议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凌语拽上了检修平台，然后顺着机甲背部的一个检修口塞进了驾驶舱。
驾驶舱内部空间不大，勉强能容纳两个人并排坐着。各种线缆和电路板裸露在外面，座椅是用汽车拆下来的驾驶座改装的，安全带则是从飞机安全带上拆下来的。
凌语熟练地坐进驾驶位，戴上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焊接面罩改装的头部追踪器，双手握住了两根操纵杆。
“坐稳了。”
“凌语你确定这东西真的能——”
轰——！！！
一股巨大的轰鸣声淹没了林小禾的声音。
震天号的动力核心启动了。
聚变引擎的低沉咆哮在地下空间中回荡，整台机甲表面的拼接装甲缝隙中透出幽蓝色的光芒，像是钢铁巨人的血脉被重新激活了。
“动力系统正常。”凌语盯着面前一块由好几个废旧显示屏拼凑而成的仪表盘，口中念念有词，“关节伺服电机响应良好……平衡陀螺仪校准完成……好，一切正常！”
他拉动操纵杆。
震天号迈出了一步。
沉重的金属脚掌踩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微微震动。
然后是第二步。
第三步。
震天号开始向前行走。虽然步伐还有些生涩笨拙，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没有丝毫摇晃。
“你看！它能走！”凌语兴奋地喊道，“我调的平衡算法还不错吧！”
林小禾死死抓着座椅扶手，脸色发白：“你能走直线就行！！前面是墙！！！”
“哦哦哦！”
凌语连忙调整方向，震天号在距离墙壁不到一米的位置转了个弯。
“好，接下来试试这个——”
他在操纵杆旁边的一个红色按钮上按了下去。
震天号背部的一块装甲板自动打开，露出了里面一组折叠结构的装置。装置展开后，形成了两个短翼状的推进器。
“你还在上面装了推进器？！”林小禾的声音都变了调。
“当然！不然怎么叫机甲！”凌语理所当然地说，“不过燃料不太够，只能飞一小段距离。我们从上面的出口出去，直接飞到城外转一圈就回来。”
“上面的出口？”
“我在垃圾场东侧挖了一条秘密通道，直通地面。”凌语指了指驾驶舱顶部的一个坐标指示器，“出口在一个废料堆下面，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他推动操纵杆，震天号转向地下空间的北侧墙壁。那面墙壁上有一道巨大的金属闸门，看起来像是某种废弃的地下设施的原装出口。
凌语按下一个遥控按钮，闸门缓缓升起，露出了一条向上倾斜的隧道。
“出发！”
震天号迈步走进了隧道。
与此同时，诺亚马星主城区，人类联邦自卫队指挥部。
“长官！第十七号废弃场方向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一名监控员大声报告。
值班军官快步走到监控屏幕前，看到上面显示的热能信号，眉头紧锁：“这是什么？聚变引擎的信号？”
“是的，长官！信号强度很高，初步判断是某种大型机械装置正在启动！”
“废弃场里怎么会有大型机械装置？”值班军官拿起通讯器，“立刻派出侦察无人机——”
他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个监控员突然惊呼起来：“长官！目标出现在地面！正在向主城区方向移动！”
屏幕上，一个巨大的热能信号从废弃场的地面升起，以大约每小时四十公里的速度向城区方向移动。
值班军官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人形轮廓。
“机甲？！”他脱口而出，“废弃场里怎么会有一台机甲？！”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抓起通讯器：“全体注意！一级警戒！不明机甲正在向城区靠近！所有可出动单位立刻拦截！”
警报声在指挥部中尖锐地响起。
五分钟后，诺亚马星主城区东城门外。
三台轻型机甲和两台重型机甲已经在城门外一字排开，构成了第一道防线。
轻型机甲高约五米，身形修长，装备着速射火炮和轻型导弹舱，是联邦自卫队的主力巡逻机型。重型机甲则高达十米以上，全身覆盖着厚重的复合装甲，肩上扛着两门大口径粒子炮，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五台机甲的驾驶舱指示灯全部亮起，表明它们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而在它们对面，大约五百米外的荒野上，一个巨大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那是一台拼凑感十足的机甲。它的外表由各种不同颜色、不同材质的金属板拼接而成，看起来就像是垃圾场的废铁自己站了起来，组成了一个粗糙的人形。
但它走路的姿态却很稳。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没有丝毫摇晃。
在它身后，夕阳的余晖将它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前方不明机甲，立即停止前进！”轻型机甲的扩音器发出了警告声，“你已进入联邦军事管制区，请表明身份！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震天号停了下来。
驾驶舱内，凌语看着前方五台严阵以待的机甲，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
“完了完了完了……怎么这么快就惊动自卫队了……”
“我就说吧！！！”林小禾在旁边尖叫，“这么大一台机甲从垃圾场里跑出来，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我以为他们至少要再过十分钟才会反应过来……”
“你想得太美了！！”
这时，扩音器中再次传来警告声：“重复一遍，立即停止前进，表明身份！否则我们将开火！”
凌语咬了咬牙，正要打开通讯器解释，忽然看到对面的机甲阵列中，有一台重型机甲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它的涂装和其他机甲不同，通体深灰色，肩部印着一个特殊的标志——
人类联邦最高行政长官的专属徽章。
紧接着，那台重型机甲的驾驶舱舱盖打开，一个人影从里面探出身来。
维德·纳维。
他就站在机甲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震天号，表情冷得像诺亚马星的冬夜。
“凌语。”
他的声音不大，但通过机甲的外部拾音器清晰地传入了震天号的驾驶舱。
“下来。”
凌语整个人僵住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他喃喃自语。
林小禾绝望地捂住了脸：“我就知道会这样……”
凌语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通讯器喊了一句：“父亲！我可以解释！”
“下来解释。”
“我真的可以解释！”
“下来。”
“这台机甲是我用废料做的！我没有偷联邦的任何技术！”
维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让凌语后背发凉。
他知道，如果现在乖乖下去，迎接他的将是一顿严厉的说教，外加至少三个月的禁足。
他不想被禁足。
更重要的是——
他好不容易造出来的震天号，还没有真正展示过它的能力呢。
凌语的眼神变了。
他握紧了操纵杆。
“林小禾，抓紧了。”
“你要干什么？！”
“既然他们不让咱们好好走出去——”凌语的嘴角勾起一个疯狂的笑容，“那咱们就飞出去！”
他猛地按下了推进器的启动按钮！
震天号背部的两个推进器同时喷出炽热的蓝色火焰，强大的推力将八米高的钢铁身躯瞬间推向空中！
“他想起飞！”轻型机甲的驾驶员惊呼，“拦住他！”
五台机甲同时开火，但凌语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他在起飞的同时操控震天号的左臂向地面一挥，抓起一大片泥土和碎石扬向空中，形成了一道短暂的烟尘屏障。
激光束和炮弹穿过烟尘，大部分都打空了。
少数几发命中了震天号，但凌语在关键部位都加装了额外的废料装甲，虽然被打得火花四溅，但并未造成结构性损伤。
“好险好险……”凌语抹了一把冷汗，操控震天号在空中调整姿态，准备从五台机甲的头顶越过。
就在这时，那台深灰色的重型机甲动了。
它的动作出乎意料地快——对于一台十米高的重型机甲来说，它的反应速度快得不像话。它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右臂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精准地拍向震天号的腰部！
那是震天号装甲最薄弱的部位。
如果被拍实了，震天号的腰部骨架很可能会当场断裂。
凌语瞳孔一缩，在千钧一发之际推动了操纵杆。震天号的腿部推进器向侧面喷射，整个机身在空中硬生生平移了半米，堪堪躲过了那一击。
重型机甲的巴掌擦着震天号的装甲掠过，带起一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凌语的心跳都快停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驾驶舱外的那台深灰色机甲，正好对上了维德的目光。
那位最高行政长官依然站在机甲的肩膀上，双臂抱胸，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场表演。
但凌语知道，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
你跑不掉。
“你爸好可怕……”林小禾瑟瑟发抖。
“我知道……”凌语咽了口唾沫，“看来只能这样了。”
他在操纵杆旁边的一个隐藏按键上按了下去。
一个通讯频道被激活。
“星辰号，听到请回答。星辰号，听到请回答。”
几秒钟后，一个电子合成音在驾驶舱中响起：
“星辰号在线。请下达指令。”
“目标位置：主城区东城门外，坐标已发送。请赶到目标地点回收震天号，随后返回垃圾场基地待命。”
“指令收到。预计到达时间：三分钟。”
通讯结束。
凌语松了口气，然后操控震天号猛地拉升高度，避开了下方再次袭来的火力网。
“三分钟。”他自言自语，“撑三分钟就好。”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震天号攀升到大约两百米高度时，驾驶舱内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警告：推进器燃料不足。警告：推进器燃料不足。”
凌语的脸色变了。
“什么？！”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燃料指示器——指针已经跌到了红色区域。
“不对啊……我出发前明明加满了燃料的……”
“你是不是忘了！”林小禾尖叫道，“刚才起飞的时候为了躲攻击，你一直开着最大功率推进！”
凌语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确实忘了。
震天号的推进器本来就是他用老旧零件拼凑出来的，燃料效率本来就不高。刚才为了躲避五台机甲的围攻，他一直保持着最大功率输出，燃料消耗速度远超预期。
“警告：推进器燃料即将耗尽。预计剩余飞行时间：十秒。”
“九。”
“八。”
“七。”
凌语拼命推动操纵杆，试图让震天号滑翔得更远一些。但失去了推进动力的钢铁之躯，在重力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六。”
“五。”
“四。”
“林小禾。”凌语忽然说。
“什么？！”
“对不起。”
“你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三。”
“二。”
“一。”
震天号的推进器喷出了一缕青烟，然后彻底熄灭了。
八米高的钢铁机甲在空中静止了那么一瞬间——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它开始坠落。
两百米的高度，对于一台八米高的机甲来说，坠落的时间只有短短几秒。
凌语死死握着操纵杆，试图在下落过程中调整姿态，让震天号以相对安全的角度着陆。但失去了动力辅助的液压系统根本跟不上他的操作速度，机甲的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像一只被扔下高楼的铁皮玩具。
“啊啊啊啊啊——！！！”
林小禾的尖叫声在驾驶舱中回荡。
轰——！！！
一声巨响。
震天号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深坑。
泥土和碎石冲天而起，像一朵褐色的花朵在夕阳下绽放。
烟尘散去之后，坑底只剩下一堆扭曲变形的金属残骸。
震天号的左臂从肩部断裂，飞出十几米远。右腿膝关节反向弯折，露出了里面断裂的线缆和液压管。胸口的装甲板大面积凹陷，驾驶舱盖被震飞了一半，露出里面两个灰头土脸的人影。
凌语瘫在驾驶座上，头晕眼花，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旁边的林小禾正用一种“我要杀了你”的眼神瞪着他。
“……还活着吗？”他试探性地问。
“活着。”林小禾咬牙切齿地说，“但我现在很想打死你。”
“那就好……那就好……”
凌语松了一口气，然后仰头倒在座椅上，看着驾驶舱外那片紫红色的天空，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的震天号……”
“摔成一堆真正的垃圾了……”
远处，那台深灰色的重型机甲缓缓走来，在坑边停下了脚步。
维德·纳维站在机甲肩膀上，低头看着坑底那堆废铁，以及废铁里那两个灰头土脸的少年。
他的表情依然很平静。
但凌语发誓，他分明看到父亲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