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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屎山中的奇迹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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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凌语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抱着一摞厚厚的图纸，出现在了林小禾家门口。
林小禾打开门的时候，嘴里还叼着一片面包，看到凌语的样子吓了一跳：“你……你一夜没睡？”
“画完了。”凌语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走，陪我去军工部。”
“啊？我还要上课——”
“我已经帮你请假了。”
“你凭什么帮我请假？！”
“凭我现在需要一个帮手。”凌语不由分说地把一沓图纸塞进林小禾怀里，“拿着，帮我分担点重量。”
林小禾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图纸，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让她一阵眼晕。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回屋拿了件外套，跟着凌语出了门。
人类联邦军工部，位于诺亚马星主城区北郊，占地约三十平方公里，是整个联邦最大的军事装备研发和生产基地。
凌语以前只在远处眺望过这片建筑群。那些高耸的厂房、巨大的组装车间、以及时不时从厂区内起降的试验飞行器，曾经无数次勾起他的好奇心。
但今天，他是第一次以“提交设计方案”的名义正式走进这里。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灰色工作服，胸前的名牌上印着“赵广志——高级工程师”的字样，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拿着一把卡尺。
“你就是凌语？”赵广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长官跟我说过了，说你送来了一份设计图。”
他从凌语手中接过那摞图纸，随手翻了几页。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眉头越皱越紧，表情从最初的漫不经心，逐渐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难以置信。
最后，他翻到星辰号的动力系统图纸时，手一抖，图纸差点脱手滑落。
他放下图纸，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水。
然后——
“噗——！！！”
一口水喷了出来，在空中形成一片细密的水雾，均匀地洒在了面前的图纸上。
“赵工！您没事吧？！”旁边的年轻助手连忙递过纸巾。
赵广志顾不上擦嘴，指着图纸上的一处标注，声音都在发抖：“这个环节……这个环节少了一样东西，整个机甲和回收飞船都难得跑起来！”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电话，飞快地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喂！你给我送了一坨屎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了维德·纳维平静的声音：“详细说说。”
“这完全就是一坨屎山！”赵广志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你看看这个设计！一台机甲竟然由三个独立AI分别管控，但却只有一个主控平台！这三个AI要是打起架来，谁来裁决？剪刀石头布吗？！”
他翻过一页，继续火力全开：“还有这个配套的回收战机——星辰号！要制造它，竟然还需要额外造一个手表？！一个手表！我造了四十年军工，头一回听说战机要靠手表来控制的！”
“再看看这个！星辰号中部那么大一个空间，你竟然不允许装任何武器，只允许用来装机甲！那是整整十五立方米的宝贵空间！你哪怕装两门轻型速射炮也好啊！结果你告诉我——只能放机甲！”
赵广志越说越激动，声音又提高了八度：“然后你猜我在尾部看到了什么？厨房？！和一张床？！他是准备直接在星辰号上面睡觉吗？！这是军用飞行器还是移动房车？！”
他深吸一口气，翻到了最后一页，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半天，然后发出了今天最响亮的一声怒吼：
“而且这个最大时速——它是认真的吗？！”
他指着图纸上的标注，手指都在颤抖：“每小时能飞一万公里！一万公里！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诺亚马星到它的卫星才多远？！这个速度再往上加一加都可以直接冲出星系了！你告诉我这是回收战机该有的速度？！这是战斗机吧？！”
一通咆哮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维德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依然平静：“说完了？”
“说完了！”赵广志气呼呼地说。
“那好。现在去第三车间，把图纸和这个年轻人一起交给他们。”
赵广志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让他们配合他，按照图纸重新制造震天号和星辰号。”
“……”
“下午下班前，我要看到成品。”
“？？？”
赵广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说出了一个字：“啥？”
但维德已经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广志握着话筒，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怀疑人生。
良久，他放下电话，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向凌语。
“你小子……”
“到底跟最高长官是什么关系？”
凌语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是我爸。”
赵广志：“……”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把图纸往腋下一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跟我来。”
“第三车间。”
第三车间。
这里是军工部最大的综合组装车间之一，占地超过一万平方米，穹顶高达三十米，配备有各种大型工业设备和智能机械臂。
当赵广志带着凌语和林小禾走进车间时，里面已经有二十多名工人和技术人员在等候了。
赵广志把图纸往桌上一摊，拍了拍手：“都过来看看！今天我们要造这两样东西！”
所有人围了上来，开始翻阅图纸。
起初，他们的表情还很轻松。
几分钟后，他们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又过了几分钟，有人开始揉太阳穴。
“赵工……”一名年轻的技术员举起手，小心翼翼地问，“这个三个AI共用一个主控平台的设计……您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赵广志面无表情地说。
“可是这个逻辑冲突怎么解决？如果三个AI同时对同一个执行单元下达指令——”
“那就让它们投票。”凌语插嘴道，“二比一，少数服从多数。”
技术员愣了一下：“投票？”
“对。我给每个AI设定了不同的优先级权重。主控AI拥有两票表决权，两个副控AI各拥有一票。遇到分歧时，按照投票结果执行。”
技术员低头看了看图纸，又看了看凌语，眼神中多了一丝惊讶：“这个思路……倒是挺新颖的。”
“新颖个屁。”赵广志没好气地说，“这就是在屎山上雕花！赶紧干活！长官说了，下班前要见到成品！”
车间里顿时忙碌了起来。
切割机的嘶鸣声、焊接枪的滋滋声、锤击金属的叮当声、各种机械运转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首嘈杂而有序的交响乐。
凌语穿梭在各个工位之间，时而指导某个部件的组装方式，时而修正某个参数设置，时而又因为某个设计与技术员争论得面红耳赤。
林小禾则被他安排去负责星辰号的航电系统调试——这是她比较擅长的领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从上午到中午，从中午到下午。
当窗外的光线开始变得昏黄时，第三车间的中央组装平台上，两件作品终于露出了它们的全貌。
一台崭新的震天号。
它的外观与之前那台截然不同。不再是各种废料的粗糙拼凑，而是采用了军工部提供的标准合金装甲板，表面喷涂了深灰色的哑光涂层，整体线条流畅了许多，看起来终于有了一台正规机甲该有的样子。
但凌语坚持保留了一些他原来的设计元素——比如胸口那块透明强化玻璃罩，以及头部那四个大小不一的光学传感器。这让它在威武之中又带着几分独特的个性。
而在它旁边，停放着星辰号。
银白色的菱形机身，流畅的线条，哑光涂层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它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银色猎鹰。
赵广志站在两件作品之间，双手叉腰，仰头打量着它们，表情复杂。
“还真给造出来了……”他喃喃自语。
凌语走上前，伸手抚摸着震天号的腿部装甲，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上一次，它是一堆废铁的拼凑。
这一次，它是真正的军用级机甲。
而这一切，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就在这时，赵广志的个人终端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挂断电话后，他转向凌语，目光凝重。
“小子，计划有变。”
凌语心中一紧：“怎么了？”
“长官刚才下达了新指令。”赵广志顿了顿，“今晚要进行实战测试。”
“测试内容包括：你驾驶新的震天号，与初代震天号——也就是你之前造的那台原型机——进行对战。”
“而且，为了增加测试难度，长官允许初代震天号额外配备三台重型战甲作为僚机。”
凌语的眼睛亮了起来：“四打一？”
“对。四打一。”
“好！”凌语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握紧了拳头，“这才有意思！”
赵广志看着他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紧接着，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了。
“还有一件事。”
“长官让我转告你——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测试。”
“地球联邦的舰队已经靠近到距离诺亚马星一千光年的位置，并在星系外围部署了前线战舰。”
“联邦需要尽快投入新型武器进行反击。”
“南天门计划的所有载人战机和主力战舰都还在测试阶段，目前只有玄女无人战机可以投入作战。”
“所以——”
赵广志看着凌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的震天号和星辰号，可能是我们短期内能拿出来的，最有效的反击力量之一。”
车间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十三岁的少年。
凌语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
“那就更不能输了啊。”
他转身走向震天号，纵身一跃，攀上了驾驶舱。
“告诉父亲。”
“今晚的测试，我会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