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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清算科迈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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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
折腾一番后,我没有力气了,懒洋洋地趴在他胸口。
缓了缓,便将这几天查到的东西和他简单说了一遍。
“精神海研究所?”
我转头对上他褐色的眸子,“嗯。从科迈罗的资金链往上溯了四层,最后落到他们头上。辛天宝结婚之前收的钱也是从他们那边流出来的。”
商羽黎安静地听我说完,脸上是克制的冷静:“我也怀疑过他们。”
他伸手把我额前的碎发拨去一边,“商家在跟辛家接触之前,我就让熟人查过精神海研究所的底。那时候查到了第一层壳,没深挖。后来精神海一直不稳,没精力继续追。”
“你早知道他们有问题是吧。”
他承认:“是,但没证据。而且那时候我的状态……”他顿了顿,目光垂下去,“顾不上。每天光是维持清醒就已经很费劲了,研究所有官方背景,当时也受到了层层阻碍。”
我伸手覆上了他的手背,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秒他轻轻把我的手翻过来,十指交握。
“我的人正在从各个方向摸进去。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能把研究所的理事名单、资金流水、跟他们有往来的所有人员档案全摊开来。这几天就要收网。”
商羽黎握着我的手轻轻紧了紧,他偏过头来,嘴唇很近地碰了一下我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别太累。”
我没回,偏头靠在了他肩上,闭上眼。该说的已说完,我任由困意像潮水一样慢慢漫上来——沉入了黑色的梦乡。
*
拿到那个小行星带中转站之后,我没有急着动手。
先让林野带人摸排了三天,把科迈罗在那边的货物班次、值守人员轮换规律、防御火力布置摸了个七七八八,才定下了动手的日子。一个星期后,科迈罗带着货物经过中转站时,我带着两队人悄无声息地潜入。
中转站建在一处废弃矿坑的底部,进出口只有一个窄窄的通道,易守难攻,但从高处俯冲下去的时候反而成了它的弱点。
我的人从三面同时切入,火力压制配合速攻,不到二十分钟就控制住了整座设施。科迈罗那批刚卸下来的货物被截了个干干净净——高纯度能源块、几箱违禁武器配件、还有一些来源不明的药剂,零零总总堆了小半个仓库。
我蹲在那些货箱前面翻了翻,挑出那几箱药剂让潘念慈拿去化验,然后把剩下的一股脑儿叫人搬上了运输舰。科迈罗的手下被按在了控制室里,他本人就带到控制室进行审讯。
往日不可一世的公爵大人,一开始还是很嘴硬的:“我是尊贵的公爵大人!”
几下沉闷的声音。
“……啊啊啊,别打别打……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不关我的事……你们放了我吧,呜呜呜,我可以给你们钱……”
我的人在旁边审了15分钟,还是没有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靠在审讯间的门口,听着里面那些翻来覆去的车轱辘话转了几圈,耐心一点一点地见了底,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里面灯光打得很白,看到我的那一刻,科迈罗的眼睛瞪大了。
我走到他面前的桌子边,双手撑在桌沿上微微俯下身,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被人踩住了尾巴却还在努力挣扎的耗子。
“科迈罗公爵,”我叫他,声音不高不低,“我再问你一次。你背后的人是谁?谁给你资金和情报?谁让你对卓清清动手?谁在无人区布的那场局?”
他抖着嘴唇看着我,瞳孔剧烈地晃动着,额头上的汗滴下来砸在桌面。我看着他翕动的嘴皮动了动,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我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不是不肯说,而是被下过暗示,潜意识里说不出来。
我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从腰侧抽出短刃。
刀身在白灯下泛着一道冷光,很薄很利,我把它放在桌面上,刀尖朝他那侧,推过去。
推的时候我的动作很慢,金属在铁皮桌面上摩擦发出轻微的、连续的刮擦声,那种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审讯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他的瞳孔跟着那刀尖一起移动,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公爵,”我说,“那别怪我了。”
我抬手,放在他的脑门上,把精神力毫不保留地撞进了他的精神海。那种力度不是试探,而是摧毁。像一堵墙直接被推倒了,外面裹着风沙的气流猛地灌进一个密闭的房间里。
精神力像无数条精密的触手,在那片脆弱的精神海里毫不客气,翻搅搜索——他的记忆碎片在我面前飞快地掠过、摊开、重组。
片段式的画面和断断续续的话语像溃堤的水一样涌进我的感知里,我被那些杂乱的、喧哗的、支离破碎的信息碎片冲刷着,眉眼始终没有动过,指尖沉稳地按在桌面上。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我收回了精神力。
科迈罗被绑在椅子上的四肢剧烈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住气管一样的、嘶哑的干嚎,舌尖从张开的嘴巴里凸出来,眼白翻上去露出大片浑浊的底色,下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着。
椅子在铁皮地板上吱嘎响了一下,连着我面前的铁皮桌面都在同一瞬间微微地抖了一下,旁边的水杯晃了晃,水面荡出一圈很小的波纹。
然后一股腥臭的味道传来,随后,一股浑浊的、刺鼻的暖液从他裤管下面淌出来,浸湿了椅子腿下面那小块地面,混着腥气在审讯间里漫开。
他的身体还在痉挛着,牙齿打着磕,唾液从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整个人在那一瞬间从人变成了一摊被抽掉了骨头的软肉。
空气里那股刺鼻的气味浓得化不开。我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审讯间,对守在门口的林野说了一句“处理干净。”
我靠在走廊墙壁上闭了一会儿眼,把刚才从那张混乱的精神海里捞出来的关键信息整理了一遍——一个名单,几条资金暗流,还有几段那位总管与精神海研究所内部人员往来的通讯记录底稿。
那些碎片拼在一起的时候清晰得刺眼,每一片都有完整的纹路对得上,像一副被撕碎后重新粘回去的拼图。
剩下的就好办了。证据链已经完整——转账款目、往来通讯、中间人名单、精神海研究所通过科迈罗之手布置的一系列行动轨迹,全都串得上。
我花了几天把这些整理成一份干净利落的档案,没有留任何死角和漏洞。
然后我把这份档案交到了商羽黎手上。
那天晚上在他的公寓里,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那叠数据一页一页地翻完。翻到最后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把最后一张纸轻轻放回茶几上,指尖在那份文件上搁了一会儿,然后抬眼看着我。
他说:"我去办。"
我点点头。
林野从暗网那边听到了一些零碎的风声——据说军部那边连夜召了几个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到场,精神海研究所的账目被全面冻结,核心管理层被限制出境,几个署名在资金链上的学术顾问被带走问话。
那一夜之后,精神海研究所在联邦核心区的几处办公地点被封了。理事会的名单被公开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留给了军部内部调查。据说后续还牵出了几条更大的线,蔓延到了某个涉及高危实验的深层组织。不过那些我就不太关心了,线索断了自然有其他的人会去追。
做完这些之后的某天傍晚,我又去了那间小公寓。商黎羽开门的时候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在路上买的橘子,橙黄色的皮上还带着一点点绿叶。
他看着那袋橘子愣了愣,然后接过去,侧身让我进门。
那天晚上我们挤在沙发上剥橘子吃。橘皮被撕开的时候那股清新的酸香漫了满屋,我掰了一瓣塞进嘴里,甜里带着微酸,汁水在舌尖上绽开来。他坐在我旁边掰着另一瓣慢慢吃,手指上沾着橙黄色的汁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我没有提那些文件的事,他也没有提。
橘子吃完了他把皮收在一起扔进垃圾桶,然后伸手把我揽了过去。
客厅的灯暖黄的。窗外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地亮起来,从窗户望出去,大概能看见很远很远的天际线,灯火延伸到看不清的地方。
科迈罗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了。我靠在他胸前把橘子皮上残留的最后一点清香蹭到他衣领上,闭上眼,安心地靠着。
*
科迈罗的事情解决得比我想象中快。精神海研究所被连根拔起,账目冻结,核心人员被带走问话,一桩桩一件件都落得利落干净,像一把刀切进一块豆腐,顺滑得几乎没遇到什么阻力。
但是。
我总觉得什么地方少了一颗该咬合的齿轮。那些证据链太完整了,太漂亮了,像一个被精心整理过的抽屉,每个隔间里都放着刚刚好的东西,不多不少,刚好够你关上抽屉的时候发出一声圆满的咔哒。
研究所的账目对得上,中间人的通讯记录对得上,科迈罗的供词虽然是从精神海里硬捞出来的但也能跟其他线索拼上。一切证据都指向研究所,一切责任都扣在了他们头上。
可我心里有根弦一直没松下来。
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就是一种感觉——研究所是棋子,科迈罗也是棋子,有人在这盘棋的后面站着,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研究所被端掉的时候那个幕后的人退得干干净净,所有痕迹刚好断在被抓的那些人身上,再往上走就只剩空白了。像是有人算好了退路,留了刚好够用的烟雾,然后把剩下的全部烧干净了。
暂时没有破绽,找不到往上追的方向,强行往下查只会打草惊蛇。不如先压着,日后的某一天,那根线总会自己浮上来。到时候再处理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