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算账 ...

  •   第19章

      第二天早上我从商黎羽怀里醒过来的时候,他侧躺在我旁边用手撑着脑袋看着我。
      “看什么看。”我哑着嗓子嘟囔了一句,把被子拉高遮住半张脸。

      他伸手把被角压下来,拇指蹭了蹭我的颧骨:“看你的脖子。”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伸手去摸。触感一片密密麻麻的起伏,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耳根下方,每一块皮肤都比别处微微凸起来一些。指腹按上去的时候隐隐还有点刺痛,是那种被反复吮吸过后表皮微破的钝痛。

      “商黎羽!”我猛地清醒了,翻身爬起来冲到书桌前那面巴掌大的小镜子前面照了照。

      好家伙。脖子上面星星点点的,一大堆草莓。脖子侧面最密,耳垂下面那一片简直惨不忍睹,一路蜿蜒到领口下面。

      我侧过头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越看脸越烫。这怎么见人?
      在红台风,一帮手下都见怪不怪了,但今天要面对的是师父、师姐、师妹、师弟,羞耻度暴涨。

      商黎羽嘴角却弯着,明目张胆得很。“昨晚你也没让我停。”
      我瞪着他,想起昨晚自己环着他脖子说的那句“不用忍”,脸颊腾地烧起来。

      他走过来,伸手把我捂在脖子上的手拉开,凑过来在那一大片痕迹最密集的地方又轻轻亲了一下,嘴唇碰着皮肤一触即收,然后穿衣服去了。

      我对着镜子琢磨了很久,只能把作战服的领口立起来遮到下巴,可动作一大那些印子就会从领子边缘冒出头来,红红紫紫的一小片,此地无银三百两。

      没办法了,反正遮不住,我索性把领口放下,就那么走了出去。

      推开木门出去的时候,师父在小厨房门口浇花,看见我出来,目光在我脖子上停了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继续浇他的水。

      客厅里人已经齐了大半。大师姐苍兰靠着椅背,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我出来的时候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我脖子上。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道弧极其含蓄,可我看得出来她在憋笑。

      “伤成那样了还这么激烈啊?”她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语气意味深长得让人头皮发麻,”年轻人还是要节制一点……”

      我的脸瞬间烫到了耳根。张口想反驳,可舌头像打了结。
      是我亲口说了“不用忍”,没错,全是我自找的。
      憋屈得很,最后只能别过脸去不看苍兰那双含笑的眼睛。

      卓清清歪在长桌对面的椅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手里捏着一块饼,盯着我脖子上那些痕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饼往桌上一放,往后一仰,叹了口气:“不用吃早餐了,狗粮我已经吃饱了。昨晚你们那个房间的动静我隔着三间屋子都听得见,我睡觉还得捂耳朵——”
      “卓清清,你少说两句!”我抄起桌上一个包子朝她扔过去,她抬手接住,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二师兄不爱我了”。

      江若涵最安静。她站在灶台旁边,背对着我们正在把热腾腾的粥盛进碗里。旁边的托盘上摆好了几碟小菜,切得整整齐齐的酱瓜和腌萝卜,还有一碟煎蛋,金黄酥脆的边沿看着就很讲究。

      她把粥碗端过来放在我面前,抬眼看了我一下,目光在我脖子上停了一瞬间,然后垂下眼,轻声说了一句“二师兄,趁热吃”。
      我低头看着那碗热粥,米粒已经熬化了,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粥油,散发出一股朴实的米香。

      江若涵什么都没说,可她把粥熬得这么糯,煎蛋的火候刚好,酱瓜切成均匀的小段码在碟子里——安静的人用安静的温柔表达,我喉咙里堵了一下,低头闷声说谢谢四师妹。

      师父从院子里走进来,在桌首坐下,慢悠悠地喝了口粥,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商羽黎一眼,然后说:“昨晚睡得好吧?”

      我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商羽黎在旁边镇定自若地答了一句“挺好的前辈”,师父点点头说那就好,然后若无其事地开始剥鸡蛋。

      蓝天宇最后一个从客房里晃出来。头发乱糟糟地炸着,眼底两团乌青,走路像踩在棉花上。他昨天喝得最多,据说回屋的路上撞了三回门框。

      他揉着眼睛走到桌边,一把抓起一个馒头往嘴里塞,嚼了两口忽然看见我,目光可疑地凝固了,啃馒头的动作顿住了,眼睛瞪圆了,含含糊糊地发出一声被呛到的呜咽。
      “你……你们……”

      他的表情从宿醉的迷糊变成震惊再变成一种更加幽怨的东西,整个转换过程大概只用了一秒。
      然后他又把脸栽回了桌面,闷声说:“我什么都没看见。不要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吃你的早餐。”我一筷子夹了个煎蛋扔进他碗里,他盯着那个煎蛋又看了看我,最后把那口气咽了下去,埋头吃起来了。

      就这么过去了。我低头喝着粥,耳朵还发着热。商黎羽坐在我旁边喝着粥,给我添了些小菜。

      *
      吃完早饭,苍兰把碗一放,看了我一眼,收起了早晨那种调侃的表情。“说正事吧,”她说,“公爵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放下粥碗,背靠着椅子,眼神沉淀下来。那些早晨的暖融融的、带着家常气息的氛围像雾气一样缓缓散去,露出了底下清醒锐利的底色。

      “他绑了卓清清设陷阱引我过去,这笔账肯定要算。”我把左手搁在桌面上,“科迈罗这个人我忍了他很久了。从拍卖会那次他就该长记性,可他没长。这次动到我师门头上来了,我要是再放他过去,红台风的面子往哪搁。”

      苍兰点了点头:“他在无人区的据点废了一个,但还有两条备用线。据我掌握的情报,他最近在第五星域边缘囤了一批物资,大概是准备跑路用的。要动手就在他跑之前。”

      商黎羽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这时开口说了一句:“军部那边对科迈罗的走私线有备案,他用来逃跑的那几条航路有三条在联邦的监视范围内。我可以调出监视权限,把他的退路堵死。”

      我转头看他。他褐色的眸子也正看着我,两个人对了目光的那一秒,同时微微勾了嘴角。
      “那就双管齐下。科迈罗以为自己是猎手,咱们让他知道谁才是猎物。”

      卓清清从椅子上坐直了,攥了攥拳头:“二师兄,我要亲自去端了他的窝点。”
      “少不了你。”我说。

      蓝天宇这时候终于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了,拍了拍手里的碎屑,宿醉的眼虽然还肿着,但里面的光已经恢复了大半:“我这边第八星域有几条线可以切断他的补给通道,让他知道什么叫山穷水尽。”

      江若涵把空碗摞起来收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我负责医疗和状态保障。最近配了一批新的药剂,对付精神力干扰效果不错,是新配方。”

      我看了她一眼,说了声谢了,四师妹。她摇摇头,抱着碗去了水槽那边。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落在她的侧影上,安安静静的。

      师父一直没有说话。等我们几个人讨论得差不多了,他才放下茶杯。
      “科迈罗背后还有人,”师父说,声音不高,但屋子里静了下来,“他做这些事太大了,不像他一个人敢干的。你们动手之前先弄清楚他后面是谁,别稀里糊涂把更大的仇家招来了。”

      我和苍兰对视了一眼。师父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里,我脑子里那些刚刚拼好的计划边缘微微裂开了一道缝。

      科迈罗那个疯子虽然缠人,但确实不太像有能力在无人区布置那么大规模陷阱的人。重武器、雇佣兵两队、精确的情报知道我和卓清清的关系——这些配置不太像他一个人撑得起来的局。

      “师父的意思是另有主使?”我问。
      师父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泥土,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停,没有回头:“你们查查他那批物资的来源。追到源头,就知道水底下藏的是谁了。”
      门推开,晨风吹进来,竹林里沙沙响着。师父背着手往外走,去散步了。

      餐桌周围安静了几秒钟。然后苍兰把星图重新铺开,圈出物资集散点,开始重新分析情报链条。

      商黎羽凑过来在旁边看,偶尔指一下标注的航线,提出军部那边掌握的一些信息。

      卓清清趴过来贴着我的肩膀看星图,蓝天宇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补充他第
      八星域的布局。

      我面上不显,大脑在快速地计算——

      科迈罗那个蠢货,我跟他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他是什么成色我一清二楚。他没那么大的脑子和胆量搞出这样的连环布局。

      诱导剂的配方是特制的,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普通货色;无人区那个勘探站的坍塌装置埋得那么精准,连天花板塌方的角度都算好了正好卡在我和商羽黎蹲的那个位置——这种程度,科迈罗养的那群草包雇佣兵做不出来。

      有人在背后教他。科迈罗只是一把刀,握刀的手藏在更深的暗处。
      是谁?

      我心里过了一遍名单。军部的敌对派系、星盗同行里的对头、从前师门任务中得罪过的势力——可能性太多,反而哪个都看着不像。

      我甚至怀疑过这是不是冲商羽黎来的。毕竟我们的关系也没有刻意隐瞒,盯着我和商黎羽人不会少。如果幕后的人真正目标是商羽黎,那科迈罗就是被推出来的试水石,用来探我们的底。

      我跟卓清清有一搭没一搭地拌嘴,心里一圈一圈地盘算着那些隐约的、模模糊糊的线索。
      科迈罗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他跑不了。关键是他幕后的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