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我家》一级柚

9、时光机（4） 许思桓抬手

　　许思桓抬手打招呼，笑得温温和和。胡小笛拽拽我的衣角，挤眉弄眼地问，“这谁啊，你认识吗？”
　　我点头，“我哥朋友，我们每天一起回家的。”
　　她跺脚，“这种好事你怎么不叫我呢！”
　　我迷茫，“你家也不顺路呀……”
　　这个见色忘友的胡小笛，我话还没说完，她就像只花蝴蝶一样飞到许思桓身边去，“你好呀帅……同学，我叫胡小笛，是乐乐的同桌，你叫什么啊？哎呀你是四班的吧，一会儿去看球赛吗？这么巧，咱们顺路一起走呀……”
　　许思桓笑着点头，又问我俩说，“你们也来拿外卖吗？”
　　“对对对，”胡小笛一拍脑门，“你看我，差点把这茬忘了。”
　　许思桓说，“我来吧，地上灰大，别把你们衣服弄脏了。”
　　你看人家许思桓，脾气好，长得帅，礼貌温柔又体贴。这要是换成周子由，他不光要在旁边看我弯腰撅腚地掏狗洞，可能还会趁机恶作剧踹我一跟头……
　　等等，提到周子由，我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问许思桓说，“我哥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许思桓拎着三四个外卖包装袋，茫然地啊了一声，“什么欺负我？”
　　“刚刚我都听到了！他的外卖为什么要你来拿，自己跑一趟会死吗？”
　　许思桓沉默了一下，“不是的，其实他……”
　　“你不要替他说话，”我抬手打断，“周子由那个人我可太了解了，骄奢淫逸好吃懒做，在家天天使唤我，现在居然还敢支使你，太过分了！”
　　“那个，其实我……”
　　“你啊就是脾气太好了，他才这样得寸进尺的，你要学会拒绝呀，下次你就这么说，周子由，要去你自己去，老子不干了……”
　　在我义愤填膺的控诉中，去往球场的路显得特别短，没一会儿就走到了。来观赛的人真不少，里三层外三层，看来大家对学习以外的事都挺有热情。胡小笛像游蛙泳一样扒开人群，拉着我们挤到第一排。好家伙，对面一大片亮蓝色的啦啦队花球，阳光照下来，像波光粼粼的果冻海。
　　我方啦啦队长胡小笛差点叫出来，“不是，理科班这么有钱？！”
　　她话都没说完，对面突然扬起一面硕大的战旗，有人吹喇叭，有人打节奏，整齐划一的加油声铺天盖地，很有黑云压境之感。我和胡小笛双双傻眼，这什么阵仗啊，姚明要打易建联？许思桓弱弱地解释道，“今年我们班是卫冕冠军嘛，老师就……稍微重视了一点点。”
　　胡小笛脸都绿了，“同学，你们语文课不讲程度副词吗？‘稍微’和‘一点点’的意思还没学到吧？”
　　许思桓无奈地耸了耸肩。
　　罢了，胡小笛叹口气，决定不跟理科班搞这些没用的攀比。不过话说回来，四班的啦啦花球挺好看，加油声也很提气，就像日漫青春番的热血OST。在一片沸沸扬扬的声浪中，附中小科比上场了。周子由穿着校服t恤和短裤，脚上一双价值不菲的篮球鞋，好像是今年老周送的生日礼物。他环视球场一圈，然后径直朝我们跑来。胡小笛那双小眉毛灵动一挑，冲我使了个兴致勃勃的眼色。意思嘛，很明显，直白点说就是“呜呼！好诱人啊你哥！”
　　她每天要爱五十个小帅哥和八十个老帅哥，我早就见怪不怪了。周子由停在我们仨面前，许思桓问他，“热身好了啊？”
　　“嗯。”
　　“比赛马上开始了，紧张吗？”
　　周子由又装，“怎么打都赢，有什么好紧张的。”
　　嘿，这人，有没有点竞体精神，懂不懂得尊重对手啊？我撸起袖子刚想跟他理论，周子由忽然接过许思桓手里花花绿绿的外卖包装，皱着眉头问，“不是只点了一杯吗，怎么这么多？”
　　呃，我又把袖子撸回去了。我赶紧凑上去，狗腿地说，“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些都是我点的。”
　　周子由瞥我一眼，语气凉飕飕的，“你属蛇啊周子乐。”
　　我一愣，“我属蛇？为什么？”
　　“因为你没长手。”他把三个袋子怼到我面前，“不会自己拿着？”
　　这人真是@#?%……要不是理亏，我一定狠狠骂他一顿，幸好还有许思桓替我讲话，他看着周子由，笑笑地说，“我就顺手的事，这些也不重啊。”
　　周子由说，“你上午还说手腕疼。”
　　许思桓咬了下嘴唇，“早就好了。”
　　奇怪，许思桓的耳朵居然红了，阳光一照像小猫舌头。他在不好意思什么啊？手腕疼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病。在我狐疑的目光中，周子由拆开外卖包装，插好吸管又把奶茶还给许思桓，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比他自己喝还干脆。
　　“喝吧，”他说。
　　给别人插吸管，我哥还有这种眼力价呢？我像个震惊的呆头鹅般杵在他俩旁边，而周子由手腕一转，把没用的包装袋子全都塞给我，冷漠无情地说，“拿去扔了。”
　　……我伸手接过垃圾袋，努力咽下一肚子骂人的话。
　　响亮的哨声里，比赛正式开始了。周子由扭头跑回球场中央，我们三个闲人一人捧着一杯奶茶，站在场边嘬着吸管，宛如俄罗斯套娃。许思桓那杯最壮观，全是布丁椰果脆波波，他那腮帮子嚼起来就没停下。胡小笛吃着盐酥鸡跟他搭话，“你这奶茶咋点的啊同学，就爱喝点八宝粥吗？”
　　许思桓脸颊鼓鼓，像只花栗鼠，咀嚼半天才开口，“不是我下单的，我也不知道是这样……”
　　我灵光一闪，“周子由给你点的？”
　　许思桓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恍然大悟，“我就说这牌子熟悉呢，这还是我觉得好喝推给他的。不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为啥给你点奶茶啊？”
　　许思桓吞下黑糖珍珠，含含糊糊地说，“他想让我来看比赛嘛，这样就有人给他加油了。”
　　胡小笛无语了，指着对面璀璨的花球说，“嘿哥们，你们班的啦啦队都啥样了，差你这一个吗？”
　　就在这时，周子由单枪匹马深入敌后，投进了一个让人眼花缭乱的好球。全场欢呼四起，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而周子由转过头直直看向我们，下巴一抬，露出一个又欠又狂的笑容。
　　我靠，挑衅呢？我刚想骂人，胡小笛突然抓住我的手，挤眉弄眼地示意我往左看。
　　什么啊，我转头，许思桓站在我们身边，白色校服被阳光晒得亮晶晶的，他也看着周子由，嘴角弯弯，用口型说了个无声的“加油”。

　　这场比赛打得飞快，我们班的球员确实尽力了，一个两个累得跟拖拉机似的。至于赛况，不赘述了，简单来说就是文科班惨到让人想给我们捐点钱。不过这也不能怪我们，对吧，术业有专攻嘛，文科班投不进三分球，理科班也背不出逍遥游呀。伟大的教育家霍女士说过，世界那么大，人有不擅长的东西是很正常的。再说了，甘拜下风也是一种豁达，我们才17岁，人生还有数不清的机会，一场球赛有什么了不起的，输一次就输一次呗。
　　终场哨声响起来，四班理所当然地赢了比赛。周子由看完比分，扭头朝许思桓跑来，阳光里，他的额头汗涔涔地反着光，许思桓递给他一小包手帕纸，周子由抽出一张，没有直接擦汗，而是拿到鼻子前闻了闻。柔软的纸巾挡住半边脸，他抬眼着看许思桓，小声说，“这么香啊？”
　　“不用还我。”许思桓轻轻打他一拳。四月末一望无际的好天气里，周子由笑得很畅快。他拿过许思桓喝了一半的奶茶，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许思桓问好喝吗，他说还行吧，太甜了，下次给你换个别的。
　　胡小笛目瞪口呆，拽着我的衣袖说，“他们关系这么好吗？这都间接接吻了吧？”
　　我满不在意地摆摆手：“害，男生神经很粗的，他们才不在乎这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