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我家》一级柚

8、时光机（3） 一起放学不

　　一起放学不止骑自行车，回家的路不长，但能做的事很多。我们和许思桓一起躲过雨，看过云，扶过崴脚的老大爷，还救过树上的小白猫。
　　好吧，其实不算救，那天我们路过一个街角，等红灯的时候许思桓忽然问，“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么？”
　　声音？周子由说没有，许思桓摇头，“有的，好像是小猫在叫。”
　　周子由被他骗过，现在可警觉了，他侧头看着许思桓，“你又有什么歪点子了。”
　　“在那！”许思桓忽然抓住他小臂，抬起右手指着身边青绿的树冠，“我找到了，你看，就在那呢！”
　　这次居然是真的。一团白白的小猫趴在树枝上，像棉花糖。它动动脖子，米粒般的槐花就扑簌簌往下掉。周子由皱眉说，“它好像下不来了。”
　　呃，有吗，我其实没觉得。那棵树很大，但猫猫的位置并不高，而且人家正悠闲地舔毛呢，没有半点被困住的恐慌。周子由在边上危言耸听，“要是不救它，摔下来该受伤了。”
　　天真的许思桓一脸担忧，“那怎么行，我来救吧。”
　　周子由说，“我来。”
　　许思桓说，“别，你穿的短袖，万一它抓伤你呢？”
　　“你穿的也是短袖。”
　　“没关系，我没事的。”
　　……hello朋友们，看过动物世界吗？我无语地说，这点高度对猫科动物不算什么的。但男人不会听劝，17岁的男人尤其不听，他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救猫英雄梦，根本不管我说了什么。两个人推推拉拉走到树下，撕巴了半天也没决定到底谁上手，许思桓拽着他手腕，周子由按着他肩膀，知道的是救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在跳tango。
　　就在这时，猫动了。我们屏住呼吸抬起头，在所有人安静的注视中，它纵身一跃，带着星星点点的淡绿槐花，从树上轻巧地跳了下来。
　　小猫稳稳落地，安全而轻松。看吧，我早说了，猫猫是很厉害的。许思桓松口气，马上笑起来，小猫趴在地上伸懒腰，白色芦苇般的大尾巴翘得老高。许思桓一蹲下，它就凑到身边蹭他腿，还歪着脑袋喵喵叫，真的好会撒娇。
　　许思桓仰起头：“你看，它居然不怕我。”毛茸茸的阳光照在脸上，他眼角弯弯，瞳孔变成明亮的褐色。周子由看着他，也浅浅笑了一下。他对我俩说，你们在这等我。
　　周子由跑去便利店，又很快折回来。干啥去了？我问他。周子由摊开手，掌心是两根纯肉火腿肠。他撕开包装，递给我和许思桓，“给，喂吧。”
　　“替它谢谢你啊，”许思桓说。他的声音本来就温和，现在语气软下来，每个字都像黏着羽毛，听得人心痒痒。他说猫猫，来吃东西了。小猫跑来贴他的手，吧唧吧唧把火腿肠吃得很香。
　　周子由也蹲下来，蓬松的树荫里，两个一八几的大男生缩成小小两团，槐花掉进他俩的校服褶皱，像一页书签。周子由侧头问他，“喜欢猫啊？”
　　许思桓点头，手指穿过猫的毛发，“小动物嘛，都挺可爱的。”
　　“想养吗？”
　　许思桓有点犹豫，“不了吧，我怕养不好，养宠物是不是要很多钱，陪它也要花很多时间。”
　　“不用呀，”我说，“养猫不知道，但养狗可方便了！”
　　周子由皱眉，“你哪养过狗？”
　　我不理他，凑过去问许思桓，“要养吗，我家那只能自己吃饭上厕所，裸高186净重67公斤，爱骑车还爱打篮球，怎么样，你把他领养了吧？”
　　周子由黑着脸给了我一拳，许思桓抱着小白猫看我俩，笑得好开心啊。

　　有一点我没乱讲，周子由确实很爱打篮球，几乎每个课间都泡在球场。对此我不甚理解，课间总共十分钟，他从教室跑下楼，投不了两个球就要打预备铃，这还成天往下跑，有那么大瘾吗？
　　周子由嗤笑一声，说我不懂他们真男人的灌篮高手梦。搞笑呢，又不是什么很高级的梦，我才不想懂。他打后卫，自称附中小科比，可惜我对篮球一窍不通，找不出他在吹牛的铁证。不过量化球技的机会也不是没有，春末夏初，学校办篮球赛，我们两个文科班勉强凑出5个运球不顺拐的男生，硬着头皮组了个参赛队伍。
　　说实话，我对这比赛没什么兴趣，看二把刀打篮球不如读两页闲书。没想到胡小笛还挺来劲，班会课上，她主动请缨担任啦啦队长，拍着胸脯保证会把青春激情带到每个球场。我挠着头说，“呃，怎么讲，有没有可能，咱们班压根就没有啦啦队呢？胡队长。”
　　胡队长潇洒地一挥手，“管他以前有没有，反正今天有了，乐乐，我的第一个队员就是你了！”
　　啊？我吃惊，“咋还强买强卖呢？”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难道忍心丢下我吗？”胡小笛眨着眼睛装可怜，“好乐乐，求求你了！”
　　我真是拿她没辙，“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啊。”
　　胡小笛脑袋一歪，“你想会什么？”
　　我想了想，“下腰劈叉后空翻？反正就电视里篮球宝贝那样的。”
　　“你以为打NBA呀，我的傻乐乐！”胡小笛哈哈大笑，“咱班这个老弱病残队能得十分就不错，咱们随便给他喊两句加油，意思意思得了！”
　　好吧，是我高估胡小笛了。她才不是高风亮节想给班级做贡献，单纯为了占个好位置看理科班的小帅哥。
　　第一场比赛，我们抽签抽到高二四班，理科班，去年的冠军班，好巧不巧也是周子由他们班。胡小笛为现场观赛做足了准备，提前点好奶茶和盐酥鸡，下课铃一响就拉着我飞奔过去偷拿外卖。
　　没有监控镜头的校园角落，胡小笛像拍谍战片一样和外卖小哥接头，“您就去东边胡同找那棵歪脖树，树后面数五根栏杆，然后把货从栅栏下面的狗洞递进来，没错，动作要快，切莫打草惊蛇，我马上就到狗洞旁边……”
　　我俩走过拐角，发现狗洞居然被别人占领了，一个背影蹲在铺满爬山虎的红砖墙角，伸着手臂左掏右掏，然后从狗洞里拽出一杯奶茶，超大号。
　　那背影转过身，看着我俩愣了一下，栏杆外传来外卖小哥的声音，“尾号2399周先生，外卖拿到了是吧！”
　　许思桓双手捧着超大号的奶茶包装，“啊，拿到了，谢谢您啊。”